“哦?在九皇叔的眼里,他果真只是杂鱼杂虾么?”墨祁元清浅一笑,言语之中却包含着质问的语气,“一个杂鱼杂虾,也能穿得上九皇叔的云锦银边衣?”
云卿上前两步,只一瞬,她就明白为何墨辰舒要用那种词汇来形容她了,有时候贬低也是一种保护,她抱拳弯身道:“草民喜静,的确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场所,我想二皇子应该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墨祁元不屑的扫了她一眼,眼底的鄙夷完全不掩饰:“本皇子就是在强人所难。”
云卿给他台阶下,他却就是不顺势而行。
说完,他眼底的笑意已然消失,彻底被冰冷覆盖,右手负在身后,目光转向墨辰舒:“九皇叔,你这下属真的好大的胆子,用卑劣的手段抓了我的人如此羞辱,你难道就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二皇子!”羽落沉声开口。
墨祁元目光望去,冰冷的眼神中满是告诫之意,以示他最好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墨祁元前来,其实冒着被羽落出卖的风险,所以最让他安心的办法就是让羽落不要开口。
羽落却抿唇,继续说道:“苌竹别院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二皇子,你莫要为我求情了,属下对权王殿下积怨已深,一时糊涂才做出来这种事情来,恳请二皇子帮我好好的照顾妻女!”
说完,对着墨祁元重重的磕了个头。
他清楚的知道,苌竹别院的事情,他若是不出来认罪,即便今日墨祁元能救得了他,以后再出事,若是查到墨祁元的身上,他必然是第一个被退出来顶罪的人,到那时候,他的妻女就不一定还能保得住了。
与其等到那时候,他倒不如先让墨祁元看清楚他的忠心程度,如此,墨祁元也就不会对他的妻女下毒手了。
果不其然,墨祁元的神情有些动容,袖中拳紧握,他心底的不甘仍旧大于屈就于现实:“既然你已经认罪,那本皇子也无话可说了!”
羽落是跟随了他将近十年的人,也是最了解他想做什么的人,早已经是如臂膀一般的存在。
现在这个臂膀没了,他就等同于是断了手臂,这,如何让他甘心?
云卿将一杯毒酒端着走到羽落的面前:“羽护卫!我答应你的妻子,要给你留一具全尸,所以便不执行断头刑罚了,这一杯毒酒喝下,三息必死,可减少许多痛苦。”
“好。”羽落点头,视死如归。
云卿将毒酒送到他的嘴边,羽落毫不反抗的张嘴喝了下去。
瞬息之间,羽落腹部一阵绞痛感传来,嘴角更是流出黑色的血液,随后他头颅微垂,失去了声息。
墨辰舒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似乎就是故意给墨祁元听得:“死透了?”
云卿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回过身来抱拳道:“回殿下,死透了!”
“咯吱!”墨祁元紧握的拳头又收紧了一分,“九皇叔,我能否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墨辰舒悠闲的拿起一旁桌面上的茶壶,给桌面上的瓷杯填满茶水,拿起轻轻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回应墨祁元的意思。
云卿轻笑了一声:“二皇子,这既然是督查司的犯人,其尸体也自然要由督查司来处置,如果二皇子没有其余的事情,那就请不要再逗留至此,影响督查司做事。”
墨祁元被气的不轻,额头青筋暴起:“本皇子记住你了!”言罢,直接甩袖而去。
“将尸体带回督查司。”直到墨祁元消失,墨辰舒才开口说道。
“是。”一旁的督查卫应了声,将羽落搀扶而起,离去。
至此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叶长青抬步朝刑场下走去,本以为可以看到这个云笙出丑没想到,他竟然将事情完善的很好。
经过云卿身侧的时候,叶长青脚步微顿,轻声道:“你今日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侥幸又如何?”云卿笑着问道。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督查司内待多久!我等着你自愿退出督查司的一天。”叶长青抬步走下刑场的阶梯。
越是看着这个云笙做事顺利,他心中便越发不悦,明明他比云笙努力太多,为什么就是得不到王爷的赏识。
相府。
“云笙?”云轻柔一脸困惑的看着面前的珠儿。
“是啊,小姐!”珠儿点点头,“奴婢也是去帮小姐买水粉的时候恰好经过了刑场看到的,那名叫云笙的少年竟让二皇子吃了哑巴亏,二皇子瞧着气的不轻。”
“姐姐现在可在院内?”不知为何,云轻柔听到云笙这个陌生的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云卿。
珠儿似乎知道云轻柔在想什么,说着:“小姐,你该不会以为那云笙是大小姐吧?奴婢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人,那个云笙说话很圆润,看着比大小姐还要有心计。”
云轻柔思量了几分,“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
“奴婢打探了一下,似乎是近日刚入督查司的督查卫,不过一入督查司就与叶卫长有些合不来。”
“叶卫长又是谁?”云轻柔不关注这些,自然不清楚。
珠儿答道:“小姐你忘了吗?叶长青是叶侯府的养子,早年与小姐有过几面之缘的,不过他似乎对大小姐有些好感。”
又是云卿!
怎么所有人都围绕着云卿?!
云轻柔面容浮现一抹狰狞,又很快被她敛起:“明日,是二皇子生辰宴,叶长青也会去的吧?”
珠儿想了一会,才迟疑的点头:“是,小姐,他虽然是叶侯府的养子,不过最近几年因为比小侯爷还出众,已经被侯爷重视了起来,二皇子的生辰宴,他应该是会出现的。”
会去便好!云轻柔勾起唇角,“取笔墨过来,我书信一封,你寻人匿名送去侯府,想办法转达给叶长青!”
珠儿点点头,取来笔墨宣纸,放在云轻柔的面前。
云轻柔纤指拿起毛笔,沾了些许墨汁,慢慢的在宣纸上书写了起来。
珠儿瞪大眼睛,声音却压低了下去,生怕被有心人听到了:“小姐,你这是用的大小姐的笔迹?”
她竟不知,自家小姐何时学会了大小姐的行书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