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傻傻的以为自家小姐是在周旋想办法救她,当即开始给云卿泼脏水:“小姐,奴婢被大小姐污蔑了!她杀了丁嬷嬷,却嫁祸在奴婢的身上,要奴婢来顶罪。”
云卿嗤笑了一声:“珠儿!难道你还想死无对证不成?”
珠儿浑身一颤,她的确就是这么个想法。
大小姐现在真是太聪明了,一瞬间就看穿了她的思维,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
当即又狡辩道:“大小姐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路过恰巧撞见你用木棍袭击了丁嬷嬷,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的障眼法罢了!”
两人各执一词,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云彻被绕的有些头晕,冷喝道:“到底是什么回事?卿儿?这个丫鬟怎么说你杀了丁嬷嬷?”
云卿冷冷一笑,没有立即回应云彻,反而是侧眸对珠儿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丁嬷嬷已经死了吧?”
珠儿眼瞳一缩,呼吸急促了一些,大脑也短路了,这一刻她说不出话,脑海内不断回想着当时看到的画面。
那时丁嬷嬷还在浑身抽搐着,不过失血过多的话到了这会儿,也应该差不多死了吧!
她打的时候特意对准的是脖颈,铁钉那么锋利,一定活不了了,最好不要在醒过来!
老夫人眼神独到,从珠儿慌张的神情之中,已经寻到了结果,她一直对云卿宠爱有加,哪里忍受得了宝贝孙女被人污蔑,当即怒然拍桌,威严质问:“所以还是你这个贱婢动的手?想要嫁祸给卿丫头?简直反了你了!”
珠儿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云轻柔,现在她已经彻底慌乱了,原本的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
如果丁嬷嬷真的醒了,指证她,她必然万劫不复,所以她只能用目光朝自家小姐求助了。
小姐的点子多,也一向聪明,一定有办法可以帮助到她的。
云轻柔微弯膝,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正在珠儿感动小姐要为她求情的时候,云轻柔却说道:“祖母,是柔儿教导无方,让珠儿做出这等恶事,还请祖母直接将珠儿赐死!”
赐死她!珠儿眼瞳一缩,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她的一颗心,几乎凉透了,只能无助的唤了一声:“小姐!”但这一声呼唤,珠儿也不知用意在哪。
之前小姐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姐不是要救她的吗?怎么是要她去死!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她也仍旧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要杀了丁嬷嬷。
她现在太需要一个答案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轻柔转头面朝珠儿,艳丽的小脸上挂着丝丝薄凉之意,冷喝道:“闭嘴,谁是你小姐?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丫鬟?难道你污蔑姐姐不够,还想将我也污蔑一番不成?”
好一出先发制人!一旁看戏的云卿心中感叹了声。
云轻柔这么一说,就算后来珠儿不想死,再将真相说出,恐怕在场的人也都不会信,毕竟方才珠儿已经先污蔑了她。
接下来珠儿说的话,都不会具备参考价值。
虽然云轻柔兵行险招,却立即化解了自身潜在的危机,瞬间将众人的信任值拉了回去。
年纪不大,城府却如此深沉,深沉的可怕,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小姐,你不是会救我的吗?”珠儿艰难的爬到云轻柔的身边,此刻绝望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珠儿的心情,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要炸开一般的难受,哽咽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这是在为你做事啊,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老夫人摆摆手,已经不想继续听了,一脸冷漠的说着:“立刻拉出去,将这个贱婢乱棍打死吧!”
“不,不,老夫人,真的不是奴婢,是二小姐,是二小姐指使奴婢做的!请老夫人相信奴婢,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与丁嬷嬷无冤无仇,断然没有杀了她的必要啊,请老夫人明鉴!”珠儿头一下一下用力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磕出血来。
她却仿佛浑然未觉,还磕的更加用力,只要可以保住一条命,那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然而完全无人对她这番可怜无助的模样感到动容,伴随着云彻的一声令下,随后两个侍卫走来,将珠儿粗鲁的拖着离开。
珠儿的声音逐渐失理智,扯着嗓子,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云轻柔,你利用我,你不得好死!你以后一定备受折磨而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声音渐渐远去。
云轻柔自始至终却保持一脸的默然,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
待到珠儿的声音彻底的消失在耳边,她方才对正位上坐着的老夫人行了拜礼,语气哽咽,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似的:“祖母,是柔儿教导下人无方,才险些酿成大错,柔儿请命自罚,前去祠堂抄经文三日。”
又是一出苦肉计加上先发制人,不给在座长辈任何质问她的机会,直接自请罪名。
如此一来,不但不会再让人责备她,反而都又心疼她了一些。
云轻柔,果真是好手段!一言一行都在为自身谋划,想要轻易将其制裁,根本不可能。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恨,让她接二连三的对云家人下手!
关于云轻柔的来历,其实云卿早就问过父亲云轻柔从何而来,父亲却不愿明说,只说这以后是她的妹妹!
就在云卿想这些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欣慰的点点头:“柔儿果然心善懂事,此事虽然不是你的问题,但珠儿毕竟是你的丫鬟,你就去祠堂抄送经文吧!过些日子祭祖,刚好烧给列祖列宗!”
“是!祖母。”云轻柔应了声,起身退出了大厅。
路过云卿身侧时候,她朱唇扬起一抹轻笑的弧度,又很快消逝。
那笑意中似乎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擦身而过后,云轻柔迅速离去,很快消逝在众人的视野中。
丁嬷嬷也是老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因为云卿而得救,老夫人自然欢喜,不过还是心中有疑,便问道:“卿丫头,你怎么知道丁嬷嬷会出事?”
“奶奶,此事事态远比你想的更加严重!卿儿以为,不是珠儿一个人能做的出来的。”
老夫人脸上刚浮现的笑意,又敛起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妹妹……”
云卿急忙说道:“卿儿并无此意!”眼下,她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明面上针对云轻柔,只能等待一段时间后云轻柔放松警惕再说。
老夫人追问道:“那是什么?”
“事情还要从今日父亲无意见的一句话说起……”
云卿将今日回府后与云彻的部分对话以及去王氏院子发现的问题,还有在秦氏那里发现的燕窝有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在座众人一听脸色大变,平日里几乎不开口说话的大房夫人聂氏有些心神不安:“也就是说,二弟妹和三弟妹都中了毒,都还与熏香有关?三弟妹的毒比较特殊,是与燕窝内的毒中和产生的效果,导致的不孕。这……这贼子是想要云家断后吗?”
聂氏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儿子生的早。
而且也没有想再怀身孕的想法否则估计也惨了!
听完云卿的话,老夫人也感觉事态不会简单:“单是一个丫鬟,的确没理由做这种事情,相府从来不亏待下人,此事为了防止再出现,平日的饮食都要多加注重,另外二房与三方用的熏香都先停了!”
王氏与秦氏点头。
其实不用老夫人说,两人往后兴许都不敢用熏香了,谁知道最喜欢的东西里,竟然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云卿扫了眼秦氏:“另外婶婶中毒身体需要调养一番,之后我会给婶婶开药,如果婶婶想要怀上孩子的话,最好是把我的药给按时服用,还有煎药的时候务必要信任之人操作。”
秦氏神情动容,面朝云卿,连连点头,却没说一个字,显得格外安静。
兴许她在经历这件事后,会对云卿有很大的改观,若不是云卿,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真实原因。
待众人各自离去,老夫人将云卿给留了下来,她虽然对医术不是很懂,可有些端倪还是有所察觉。
沉声问道:“卿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之前那厨娘做的鸡汤是不是有问题?”
后来她仔细的回想过,自从开始吃那厨娘的鸡汤后就开始头疼,后来没吃,头疼就开始消减。
“是。”云卿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过问题不是出在厨娘本身,是有人给祖母下套,这个人卿儿如今还未找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祖母若是喜欢鸡汤的话,以后卿儿亲自为祖母熬制,不过祖母中了毒,鸡汤内卿儿会配上一些药材。”
嘴上说着还未找出幕后凶手,其实云卿一直以来的怀疑对象都是云轻柔,除她之外,云卿在府中也找不到第二个有动机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