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嘛?”陆南琛大手贴着她的脸颊将她视线转回,而后沉声道:“眼睛盯住球洞的方向,调整呼吸,手腕放松,默数三个数,1,2,3……”
“砰!”的一声,白色实心小球顺势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后,不偏不倚落进最远的那个球洞。
林馨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就听陆南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教别人可是收费的。”
一语双意,他教她打球,也教了她处事的态度。
一时间,林馨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愣怔的看着他。
陆南琛拿过她手里的球杆,邪魅的凤眸华光万丈,淡淡道:“你赢了!”
他是裁判,他说了算,偏袒的如此不加掩饰。
林馨觉得赢得不光彩,这分明是作弊,看出她的小心思,陆南琛笑了下,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是说你两个比赛,但没说我不能帮忙。”
闻言,林馨一阵无语,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莫名有些心疼希雯,竟然喜欢上这么会伤人心的家伙。
“周六晚八点,在我公司楼下等我。”陆南琛低头小声说了句,转身朝希雯走去。
又是晚上。
不过有人陪着去壮壮胆挺好的,想到这,林馨也就释怀了,和希雯打了声招呼,直接去了停车场。
坐进车里的一刹那,才感觉哪里不对。
她输了比赛,男人就不必陪她去李梦住所,可偏偏男人耍赖也让她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南琛从一开始就打算陪她一起去,比赛只是一个幌子。
“这混蛋,又耍我!”
林馨只看表面,都没往深了想,所以没察觉,陆南琛对待她和对待其他女人的态度截然不同,看她的眼神也满是柔情。
她开着超跑回了公司,对于球场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为什么?你为什么帮她?”希雯很受伤的看着陆南琛,眼圈红红的,泫然欲泣,很是委屈。
陆南琛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怜香惜玉,冷漠的像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与林馨在时判若两人。
“我和她是朋友。”
“那我呢?”希雯声音有些艰涩。
陆南琛看着远方,冷峻的面庞迷人且无情,“你是书白的表妹。”
闻言,希雯苦涩一笑,明明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莫名觉得远的遥不可及,仿若山间的雾,看得见,摸不着,还让人万分迷恋。
“仅此而已?”她不甘心的追问,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声音不稳有些发颤。
可惜,陆南琛一点机会都不给,冷冷的坚定出声,“对,仅此而已。”
就知道是这样。
希雯脸上浮现一抹哀伤,极力保持淑女形象不崩。
“希雯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既聪明又能干,家世显赫,是很多富家公子择偶的第一人选。”
听到他如此夸奖,希雯喜上眉梢,可他根本不给她彻底展开笑颜的机会,将人捧高又重重摔下,拒绝的毫不留情。
“但我这人就喜欢笨的。”
一句话犹如冰水泼头,直接让希雯失去表情管理,身形一晃。
她苦心孤诣让自己变得高不可攀,却换来这样的答案。
原来她的努力就是个笑话,心爱之人根本看不上。
“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话落,陆南琛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决绝不带一丝迟疑。
看着他绝情的背影,希雯悬在下眼睑的泪瞬间掉下,落进草地消失不见,就像那个风一样的男子,离去无痕。
一小时后,希雯风风火火闯入沈书白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沈书白让秘书给她倒了杯咖啡,奇怪的看着她。
出身世家,他这个表妹一直受高规格的礼仪教化,鲜少失态。
“知道我去球场看到谁了吗?”希雯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双手无力的撑着沙发,声音有些失真。
“你不是去找南琛吗?怎么,没见到?”沈书白一身白色西装,静坐在她对面。
希雯哑然失笑,“见到了。”
看到喜欢的人不是应该开心吗?
怎么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你这是……”沈书白没有说下去,等着她接话。
“除了陆南琛,我还看到一个人。”
说完,希雯缓缓抬起头,眼神冗杂的看着他,带着三分嘲讽和七分怜悯。
“谁?”沈书白顺势发问。
“林馨,你喜欢的那个林家二小姐。”希雯扬了扬唇角,失控的笑出声,神情恍惚的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他俩穿的是情侣装。表哥,你还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吗?”
她回国派对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多次提醒,换来的是表哥气恼的训斥。
闻言,沈书白意态阑珊的伏羲眼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穿了情侣装,难道南琛接受馨馨了?
温润如玉的面庞缓缓染上沉冷的凌厉。
……
周六晚上八点,林馨开车准时出现在陆南琛公司楼下。
没一会儿,穿着黑色西装的陆南琛与助理沈青并肩从鎏金旋转门走出,陆南琛对沈青交待了几句,便坐进车里。
林馨压下踏板,载着两人的黑色跑车缓缓驶离。
与此同时,坐在白色迈巴赫内的沈书白握紧方向盘,眼神紧盯前方黑色车子,抬起驻车器,油门轰鸣,悄然跟了上去。
李梦的家位于市中心边界,这里租金相对市区便宜,是很多工薪阶层的首选。
抵达楼下,天已黑透,老旧的筒子楼昏暗破败,住户却不少,亮起灯的旧楼多了几分烟火气。
几十年前的矮楼,未设置电梯,只能走窄小的楼梯。
楼道内灯光黯淡,看不清脚下的路,摸索前行,林馨险些摔倒。
“小心!”陆南琛大手扶助她盈盈可握的小蛮腰。
他一手举着手机照明,一手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
林馨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却发现被握得更紧。
“其实,我自己可以的。”她淡淡道,态度疏离。
前世受了渣男太多的甜言蜜语,自以为是的认为喜欢一个人是说出来的,所以对于陆南琛柔情的小细节并未在意。
陆南琛没做理会,继续走在前面,光线不好,没人看到他牵起的唇角和眼中的幸福。
李梦住在三楼右手边第二个房间,这是刚刚门卫告诉的。
钥匙是她从李梦遗物当中找到的,看着面前的白色防盗门,林馨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旋动。
推开房门,一股凉风肆意迎面扑来,林馨打了个寒噤,看着迎风狂舞的窗帘,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直面出事现场,还是怕的。
窗户大敞,李梦当时就是从那掉下去的,因为死过人,房子租不出去,这里除了警察再无人来过,很好的保持了原始状态。
“有我在,别怕!”陆南琛率先进入。
林馨也不知为什么,有男人在,就倍感安心,会不自觉无条件信任。
重活一次,深知人心险恶,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强行压下内心的真实感受。
陆南琛打头阵,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也跟着走了进去。
乌云遮月,房间很黑,手机的光亮照射范围有限,林馨下意识想开灯,却被陆南琛阻止。
“根据犯罪心理学分析,犯人通常会返回案发现场,你这么做会打草惊蛇。”
听完,林馨觉得有道理,回身将门关严。
陆南琛怕她害怕,一直陪在她身边,最远也不超两米,保证有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把人护好。
李梦住的是一室一厅,房间干净整洁,粉色公主床上摆满各种毛绒玩具,从房间的整体色调来看,先生很有少女心。
“有什么发现吗?”
林馨摇头,到底不是专业,看来看去,一无所获。
“你看这是什么?”
陆南琛递给她一张残破的照片,相片中李梦笑得甜蜜灿烂,有条手臂亲昵的勾着李梦的肩膀,其余部分被撕掉了。
“李梦有男朋友?”林馨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可是个重大发现,虽然平时交集不多,但李梦单身众所周知,甚至为了脱单,她还在婚恋网注册了账号。
“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神秘男人害得她?”
林馨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开锁声,心头顿时收紧,一紧张就腿软,她无措的看向陆南琛。
来人了,怎么办?
陆南琛镇静环视一周,拉着她躲进卧室两门衣柜内。
衣柜不大,两人紧贴才勉强合上柜门。
隔着薄薄的布料,林馨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结实胸膛的火热和强有力的心跳,黑暗中两人呼吸交错,气氛尴尬且暧昧。
但她一动不敢动,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争强好胜和那个白痴打赌,挡了上面那位的财路。我也不想杀你,实在是……我多给你烧点纸,早点投胎,别再入梦折磨我了。”
那人边说边往铁盆里扔纸钱,火光冲天,映出那张冷漠脸的模样。
林馨透过缝隙看清那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视线落在他挽起衣袖的手臂,抓痕已经结痂却仍旧触目惊心。
杀李梦的,竟然是……方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