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柳树林,显得格外阴森。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鬼在哭泣。
赵首尔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
她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兴奋与期待。
很快来到了,柳树林的深处。
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柳树下,停下了脚步。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后,对着大柳树学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
“布谷,布谷。”
清脆的鸟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开来。
一道修长身影从大柳树的后面,走了出来。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洗得褪色的青色长衫,面容俊秀,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首尔,你来了。”年轻人看到赵首尔,挂着忧郁表情的脸上,露出充满了喜悦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赵首尔,揽入了怀中。
“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文轩哥。”赵首尔将头,深深埋在男人的怀里,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被称作“文轩”的年轻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安慰道,“都怪该死的王铁锤!他一个粗鄙的铁匠,怎么配得上你?”
“要不是,当年我爹娘逼着我,去考该死的功名,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嫁给这种人?”
“文轩哥,你别这么说。”赵首尔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爱意,“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金榜题名,然后再风风光光把我娶过门的。”
“那当然。”年轻人闻言,脸上露出充满了自信的笑容,“我这次去参加乡试,可是得到咱们县里,张举人的亲自指点。”
“他说,以我的才华,考个秀才绰绰有余。”
“等我,考上秀才有功名在身,我看王铁锤还敢不敢再欺负你!”
“嗯。”赵首尔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在月光下相拥,互诉着衷肠,幻想美好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之中,十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头儿,证据足够了吗?要动手吗?”一名暗卫出现在了玄鸦的身后,低声请示。
“不急。”玄鸦摇了摇头,隐藏在玄铁面具之下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等他们分开再动手,把人带回去。”
……
柳树林里,互诉衷肠的两人,依依不舍地准备分别。
“文轩哥,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赵首尔看了一眼月色,不舍地说道,“要是被王铁锤那个粗人发现我不在,又要打我了。”
“好,你快回去吧,自己小心。”文轩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首尔你放心,等我考中秀才,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嗯,我等文轩哥。”赵首尔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文轩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步三回头,转身离开了柳树林。
文轩站在原地,看着心上人消失在夜色中,脸上还带着痴痴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包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别急着走啊。”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谁?!”文轩闻言,吓得是魂飞魄散!
他回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玄铁面具的煞神!
“你们是什么人?!”文轩看着眼前这群煞气逼人的不速之客,儒雅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
玄鸦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看着眼前被吓破胆的小白脸,冰冷的眼睛里充满鄙夷。
他懒得废话,冲到文轩面前。
在文轩惊骇的目光中,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文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带走。”玄鸦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
子时,怡红院。
一群黑影,进了怡红院的大门。
前厅里,一个喝高了的龟奴刚想上前呵斥,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喉咙里便被塞进了一团破布,接着后颈一麻,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噼啪”声。
所有客人和姑娘们,僵住了身子看着这群闯进来的煞神。
“哎哟,各位爷……”
脸上堆着职业假笑的老鸨刚扭着水桶腰腰迎上来,话还没说完,一柄刀鞘就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笑容,瞬间凝固在堆满脂粉的脸上。
玄鸦踱步而出,面具下的双眼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张三。”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老鸨哆哆嗦嗦抬起手,指向楼上最奢华的一间房。
“在天字一号房……”
玄鸦一个眼神,两名暗卫便如猎豹般窜上楼梯。
“砰!”
一声巨响,天字一号房的雕花木门,直接四分五裂!
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惊怒交加的咒骂。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条亵裤,身上还胡乱裹着锦被,让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
“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
被称作张三的男人还在挣扎,满脸通红地咆哮,“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姐夫可是户部侍郎!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
话音未落。
玄鸦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脚,对着张三的膝盖,轻轻一踹。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张三的咒骂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抱着扭曲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所有人都被这一脚的狠戾给吓傻了。
“堵上嘴,拖走。”
玄鸦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处理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那句命令上。
“今日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否则明日我们就会出现在你们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