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蹲在裂缝边,探头往下看,问道:“下面怎么样了?”
张凡把情况说了。
龙皇听完,脸色铁青道:“成千上万的噬界兽幼崽?那等它们长大了,龙域不就成它们的老窝了?”
太虚道:“暂时不会出来。我用世界碎片的力量在压制伤口,至少能撑一年。一年之内,得想办法彻底把伤口补上。”
龙皇问:“怎么补?”
太虚看向张凡道:“需要更多的变数之力。我一个人不够。”
张凡想了想,道:“回上界,找古渊。他有办法。”
诗瑶握着他的手道:“我跟你去。”
张凡摇头道:“你留下。帮太虚看着这边的伤口。一旦有变化,马上通知我。”
诗瑶盯着他看了三息才松手,最后点头道:“小心。”
张凡点头,转身踏入虚空。
龙战追上来道:“我跟你去!”
张凡没回头道:“你太重。上界的空间通道,撑不住你。”
龙战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光羽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道:“他说你胖。”
龙战:“……滚。”
上界,天渊城。
张凡从虚空中跌出来,落在城墙上。
古渊正在喝茶,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问道:
“怎么了?”
张凡把下界的事说了。
古渊听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变数之力,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古渊走到院子中央,指着地面道:
“这里,是墟的心脏所在。心脏在,变数之力就能再生。你下去,让墟分你一点心脏的本源。”
张凡愣住,问道:“能行吗?”
古渊点头道:“你是变数之力,墟也是。同根同源,他能给你。”
张凡沉默片刻,点头,他走到洞口边,准备跳下去。
古渊叫住他道:“张凡。”
张凡回头。
古渊从怀里掏出一颗天渊珠,递给他嘱咐道:“最后一颗了。省着用。”
张凡接过珠子,跳进洞里。
这次坠落的更快,穿过七层薄膜,踩到了实地。
洞穴中央,那团紫色的光团还在,比以前更亮了。
墟站在光团下面,透明的眼睛中,星辰在旋转。
“来了。”他像是早就知道张凡会来。
张凡走到他面前道:“我需要变数之力。”
墟点头,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张凡胸口的瞬间,混沌种子猛地跳动起来。
一股暖流从墟的手掌涌入张凡体内,混沌种子开始发芽,然后开花。
一朵金色的花,在丹田中绽放。
花开了,种子还在,种子在花的中心,比以前大了一倍。
“够了吗?”墟问。
张凡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点头道:“够了。”
他转身要走。墟叫住他道:“张凡。”
张凡停下。
墟说:“太虚拿走了世界碎片。碎片里的生命之河,是我的血。他用我的血,治我的伤。会死的。”
张凡愣住道:“谁?”
“太虚。”墟的声音很平静的道:“生命之河的力量,来自他的本源。他在用自己的命,补我的伤口。”
张凡攥紧了拳头。
墟看着他,沉声道:“快回去。还来得及。”
张凡从地底冲出来的时候,古渊还在院子里喝茶。
老头看到他的脸色,杯子顿了一下道:“怎么了?”
“太虚在用自己的命补伤口。”
古渊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怎么办,只是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剑。
剑鞘漆黑,剑柄上缠着褪色的布条,布条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这是太虚的剑。三百年前他走的时候,留在我这的。”古渊把剑递给张凡道:“带给他,告诉他,剑还在,人别死。”
张凡接过剑,转身踏入虚空。
从下界到上界,只要一瞬,从上界回下界,也是一瞬。
但这一瞬,张凡觉得特别长。
他握着那把剑,剑鞘上的布条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混沌种子在丹田中跳动,那朵金色的花开的正盛,花瓣上沾着露珠一样的光。
龙域,裂缝边缘。
诗瑶站在最前面,玄黄镜悬于头顶,镜面上映着深渊底部的画面。
暗红色的肉壁,纵横交错的裂痕,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
但画面中央,是太虚。
他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浑身冒着金色的光。
那些光顺着裂痕渗了进去,像水流进干涸的河床一样。
他的脸色白的像纸。
龙战蹲在裂缝边,急的直挠头道:“妈的,他这样多久了?”
诗瑶盯着镜面道:“从张凡走就开始。快一个时辰了。”
龙皇站在后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道:“他的气息在变弱。半步主宰巅峰,现在跌到中期了。”
诗瑶握紧玄黄镜,想要下去,被龙皇拦住道:
“你下去也没用。那是本源在燃烧,外力帮不了。”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地面开始颤抖,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掉进深渊,很久没有回音。
诗瑶的玄黄镜中,太虚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金色的光更亮了,亮到有些刺眼。
龙战着急道:“他在加速燃烧!”
他纵身就要往下跳,被龙皇一把拽住,骂道:“你疯了?你下去能干什么?”
龙战甩开他的手道:“那也不能看着他死!”
两人拉扯的时候,张凡从虚空中跌出来。
他浑身冒着热气,衣服上全是虚空乱流割出的口子,但眼神很亮。
他看了一眼诗瑶的玄黄镜,什么都没说,直接跳进了裂缝中。
三百息的坠落。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的肉壁比以前更软了,像是在融化。
太虚跪在前面十丈外,浑身金光大盛,但身体已经半透明了。
模样和上次在裂缝里消散时一样。
张凡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停下!”
太虚没动,他的手还按在地上,金光还在往外涌。
张凡看到他的胸口,那块世界碎片嵌在肉里,和心脏连在一起。
碎片里的生命之河在疯狂的流淌,河水冲出了碎片,顺着太虚的血管,从他的手掌涌进了地面的裂痕。
“你在用自己的血当河水?”张凡的声音变了。
太虚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着道:“墟的血变质了,不能用。我的血还是好的。”
张凡盯着肃声道:“你的血也是墟的血。你死了,血一样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