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聿书辞还在梦里。
梦里的他回到那一年的大地震。
苏南枝将他从废墟里拉了出来。
而她的爸爸却被埋在了下面。
聿行琛搂着她躲在角落里，在第二次地震来时，聿书辞将他们俩护在跟前。
“别怕……”
其实，他怕得要死，他连自己都没哄好，现在却能将他们护在身前，哄着他们，让他们别害怕。
身下的苏南枝一直哭喊着叫爸爸，他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一直到他的手掌被浸湿。
画面又回到了北念柠在车上给他递三明治的那一瞬上。
她脸颊粉嫩，他那时就想亲她，只是碍于在车上，他将自己的思绪都收敛了起来。
耳边一直听见北念柠喊他：书辞哥……
喊到她生气，最后直接直呼其名：聿书辞！
北念柠抽了他一巴掌。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
贴在他身上的一些线被突然挣脱了下来。
“大哥……”
一旁的苏南枝扶着他，生怕他摔下去。
“柠柠……”干涸的喉咙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苏南枝急忙摁铃，稳着他的思绪，“大哥，我是小七……”
*
聿书辞醒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还需要再做进一步的观察。
苏南枝站在病房外着急地等着。
北念柠来了例假，刚好出去了，苏南枝在给她送晚饭的时候过来换的班。
医生走的时候跟苏南枝叮嘱了几句。
聿书辞看着她，刚从梦里出来的他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在冰冷的海面上一直走，走了很久很久，就是走不到岸。
而他的前方总有人在喊他。
他想醒过来的，可眼皮沉重，他连丝毫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苏南枝看着他。
聿书辞瘦了一圈，棱角愈发分明。
加上他皮肤本来就白，此刻憔悴地令人心疼。
他缓过劲儿来，靠在床上，“辛苦你了。”
苏南枝摇摇头，给他喂了些水。
“老妈怎么样了？”聿书辞担心家里的状况。
“你都听见了？”她有些诧异，也庆幸他能醒过来。
“都听见了，只是……”他就好像被千斤巨石压着，压得他动弹不了，脚下的步伐愈发沉重。
苏南枝打断他的思绪，安慰他：“老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聿书辞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家里和公司的情况。
她都一一做了回应。
最后，他欲言又止。
苏南枝知道他要问什么，“这半个月，几乎都是柠柠在守夜，她今天有些不舒服，等会儿还会过来。”
“她怎么了？”聿书辞元气还没全部恢复，眼神却已经流露出担忧。
“她……”苏南枝开不了这个口，“你等会儿还是自己问她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北念柠背着单肩包走了进来。
她怔愣了好几秒，这才发现聿书辞已经醒了过来。
她快步走了过去，“你……你醒了……”
聿书辞看了看北念柠，又傻傻地看着苏南枝问：“她是谁？”
“嗯？”苏南枝一脸问号。
她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北念柠坐在了他床边，在他跟前朝他晃动着手。
“你脑子撞坏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北念柠蹙着眉。
她差点把‘我是你妈’说出来了。
她希望聿书辞能醒来，但总不能让他变成个傻子吧？
现在连她都不认得了？
“小七，这人好奇怪，她是谁？”聿书辞演技很好，感觉他很适合演傻子。
把他放在精神病院里，估计没人把他识别出来。
苏南枝心底忍住笑意，对他说：“她是你女朋友。”
“嗯？”聿书辞这下愣住了。
这可不是演的。
他在为苏南枝的这句回答而感到惊讶。
一旁的北念柠脸一热，偷偷给了苏南枝一个眼神：“你胡说什么！”
苏南枝无辜地质疑：“你该不会是因为大哥伤到脑子，现在就不要人家了吧？”
北念柠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我……”
聿书辞看着她俩，一本正经地轻声问北念柠：“你是我女朋友？”
“……”北念柠想骂苏南枝，却又骂不出口。
苏南枝看着她，聿书辞也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用力地点点头，红着脸说：“对，我就是你女朋友。”
聿书辞满意地笑笑。
苏南枝看着他俩，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离开了。
她缓缓起身，“我回家看一下，明天再过来，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
坐在床上的两人都没说话。
苏南枝离开了。
聿书辞看着她，“你真是我女朋友？”
“……”北念柠看着他的神色，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异样，但又感觉聿书辞这不是演的。
倒挺像个傻子的。
“你不记得我了？”北念柠起了坏心思。
他思量了一下，想着怎么回答她：“……记得一点点，我亲过你，你没拒绝。”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该记的不记。
又好像他是清醒的。
“你还记得什么？”北念柠看着他。
他摸着额头，“嘶……”
北念柠急忙上前给他摁着：“好了好了，别想了，别想了……”
真是烦人。
没醒的时候烦人，醒了更烦人。
“小七说你是我女朋友，是不是真的？”他拧着眉，傻乎乎地问。
北念柠看着门口，门口没人，她轻声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
她嘴角微微翘起，她说：“那就是。”
聿书辞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句：“哦……”
北念柠看着他，聿书辞好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哦什么，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我俩只是刚确认关系，随时可能会崩塌的！你得好好听话，不能对我……”
有非分之想！
她说不出口，又想起今天自己偷偷跟聿书辞说的那些话，还有在他没醒时对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心虚。
“不能对你怎么样？我们……”聿书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我们清清白白！”北念柠看着他那不安分的眼神，急忙解释道：“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马上跟你分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图我身子图我钱？”
“聿书辞你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么！”北念柠真是被这傻子给气坏了。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女朋友？”
“苏苏姐都说了，还要我怎么证明？”
聿书辞歪着头脑看她：“小七这么单纯，你肯定是在骗她。”
“我可没那么无聊随便给别人当女朋友。”北念柠将手中的包包放了下来，她不想跟傻子理论，“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当我不是你女朋友好了。”
“……”聿书辞偏眸看她在给自己倒水。
“喝不喝？”她将水递了过去。
聿书辞接到手中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