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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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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我好恨!我好悔啊!

云昭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墨七。

墨七会意,双手将契书展开,先是向白羡安、萧启和赵悉等人展示。

随即缓步而行,确保苏家众人皆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那是一张收养契书。

明确记载了永和十二年春,林翰之、吴氏夫妇于清溪县慈幼院,收养五岁幼女“白晓薇”一事。

立契人、保人、官府印鉴一应俱全,年月日清晰无误。

在“白晓薇”的名字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略显稚嫩的红色指印。

铁证如山。

“契书!是真的官府契书!”

“那官印做不了假……”

“还有指印……天哪,竟然真是收养的!”

旁支众人看清后,再也按捺不住,议论纷纷。

先前对林静薇的那一丝同情和犹豫,此刻在确凿的证据和骇人手札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恐惧和后怕。

想到自己多年来竟与这样一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不少人脊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老夫人,您请看清楚了,这可是官府存档的文书,印鉴做不得假。”旁支中一位略通文墨的老者颤声劝道。

“是啊,老夫人,这还有慈幼院当年的管事嬷嬷作证呢!”

“老夫人,弟媳妇的手札笔迹,您难道认不出吗?”

众人七嘴八舌,有劝解的,有陈述事实的,虽然语气各异,但态度已然分明——

他们都信了。

苏老夫人听着周遭七嘴八舌、却明显都已深信不疑的劝告,只觉天旋地转,心口憋闷欲裂。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挣脱苏文正未能及时拉紧的手,踉跄着扑向云昭,一把夺过她手中那本陈旧的手札!

她颤抖着手,胡乱翻开。

熟悉的、娟秀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帘——

那确实是她弟媳吴氏的字!

自她嫁入苏家,离开清溪镇定居京城,每年都要跟远在清溪镇的弟弟、弟媳通信无数。

弟弟常年在外跑生意,大部分嘘寒问暖、絮叨家常的信,都是吴氏写的!

她的目光仓皇扫过那些段落:

「……阿姐上月托人捎来的阿胶已收到,正是我需要的时候,还是阿姐疼我。」

「听闻京中时兴牡丹花样,随信附上我绣的帕子,给阿姐赏玩……」

「薇薇近日学着给阿姐做了一双袜子,针脚虽粗,也是一片孝心。」

那些琐碎的家常问候,穿插在手札的日常记录里,与她记忆中收到的家信内容遥相呼应。

这些,即便有人想作假,也绝难做到!

最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的是,手札其中一页,寥寥数语提及了一件旧事:

「……今日与夫君提及,当年我们的第一个孩儿,若那场急病能熬过来,如今也该有薇薇这般大了,或许这便是缘分。」

“第一个……孩儿?”苏老夫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嘶声问,

“什么第一个孩儿?我弟弟和弟妹,何时还有过一个孩儿?!”

云昭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翰之与吴氏,在领养白晓薇之前,曾育有一女,取名林静薇。

那孩子左耳后,确有一颗殷红小痣,是您亲眼所见、亲手抱过的嫡亲外甥女。”

云昭顿了顿,又接着道:“可惜,那孩子刚满周岁不久,便因一场来势汹汹的‘七日风’夭折了。

此事,许是因路途遥远,许是不愿让您徒增悲伤,他们从未在信中提及。

而后他们领养白晓薇为免旁人非议,也为全一份移情之念,他们便让这养女沿用了早夭女儿的名讳与生辰。

苏老夫人,您所以为的嫡亲血脉、弟弟遗孤,从一开始,便是一个被精心修饰过的谎言。”

苏老夫人猛然倒退两步。

她陡然想起,中间确实有那么两年,信里有关薇薇的消息渐渐就少了。

她曾提出邀薇薇进京来住上一段日子,但每次,弟弟弟媳都以孩子身子弱为由婉拒了。

所以,那个她曾亲眼见过的婴孩,弟弟弟媳的嫡亲血脉,真正的“林静薇”,早就已经死了!

而林静薇……这个她疼爱了大半辈子的“外甥女”,这个她力排众议让长子娶进门的儿媳,这个她交付了苏家中馈的当家主母……

竟然是个顶替了她早夭外甥女名字、不知从哪个腌臜角落来的野种!

云昭接着道:“至于耳后红痣,您大可问一问楚大夫和石先生。”

楚大夫捋了捋胡须:“此事于医道而言,并非难事。

以特定药材,譬如朱砂、茜草根混合油脂,反复点染肌肤固定位置。

天长日久,便可形成类似胎记的印记。”

石先生亦微微颔首,补充道:

“不错。且若施术者手法精妙,仅凭肉眼远观或粗略印象,绝难断定其是否为天生。”

“啊——!!!”苏老夫人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手札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她踉跄后退,被苏文正扶住,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死死揪住夫君的衣袖,眼神涣散,涕泪横流。

“吴、月、娥——!”

苏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弟媳的闺名,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你骗得我好苦!”

云昭冷眼旁观着苏老夫人彻底崩溃的丑态,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都到了这般地步,苏老夫人的第一反应,仍旧是将所有过错归咎于他人。

纵然吴氏隐瞒了夭折真相,可做出这决定的,难道仅仅是吴氏一人?

苏老夫人可是林翰之的亲姐姐!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何时告诉她,此事想必还是林翰之拿的主意。

然而苏老夫人却在这时彻底崩溃了!

支撑她半生偏执与强势的基石——

对弟弟血脉的维护、对“可怜”外甥女的无限怜爱、乃至以此对抗亲生女儿带来的“耻辱”……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为了这个不知来历的“薇薇”,她冷落、打压、甚至憎恶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凌云!

她对林静薇百般维护,找尽借口!

“薇薇太可怜了,无父无母,我们不多疼她,谁疼她?凌云至少还有我们……”

“凌云那性子,倔强孤傲,哪有薇薇半分贴心懂事?连我这个亲娘都不知道讨好!”

“薇薇能把苏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气度!

凌云呢?除了读书写字,还会什么?”

“凌云的婚事,那她自己作孽!怨不得旁人!

薇薇若非家道中落,以她的品貌才情,便是进宫侍奉圣驾也未必不能!

下嫁到我们苏家,已是委屈,我们合该好好补偿她,万不能让她受了半点轻视!”

一句句昔日她对苏凌云说过的话、对旁人辩解过的话,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噬回来,狠狠抽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她不是不知道凌云委屈,不是看不到凌云眼中的失望与疏离,可她总是用“薇薇更需要”来麻痹自己,用“凌云不懂事”来安慰自己!

她甚至为了成全林静薇,放弃了长子原本可能有的更好姻缘,让他娶了这个“表妹”!

可原来,这一切的偏袒、维护、牺牲,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半生心血与情感,竟全都倾注在了一个心肠歹毒的冒牌货身上!

而她的亲生骨肉,却在她一次次的偏心和伤害中,渐行渐远,直至今日在这公堂之上,冰冷地唤她“老夫人”!

巨大的悔恨、羞耻、愤怒与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苏老夫人彻底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向依旧跪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笑意的林静薇,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你这个下贱的野种!来历不明的腌臜货!

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这三十多年……竟把你这么个毒物,当成心肝宝贝来疼!来宠!

我……我好恨!我好悔啊——!!!”

穿绛紫色衣裙的周氏,此时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只怕不光是野种,还是害死舅姥爷全家、谋夺家产的真凶呢!”

云昭闻言,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周氏。

这妇人瞧着一脸市侩刻薄,说话也毒,但每每都能抓住要害,言辞犀利,直戳人心。

倒是不枉她今日花费这般力气,将苏家上下几十口人悉数请到这大理寺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