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混沌虚空再一次被撕裂,无尽的地火水风被狂暴的力量卷起,又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湮灭。
双方盘古虚影的每一次撼天动地的交手,都让这片古老而死寂的世界边缘,泛起毁灭性的涟漪。
波动层层叠叠,早已传遍了整个混沌。
一时间,天地都在为之颤动。
两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身上蒸腾起的气血,化作了两片猩红的血海,在虚空之中对冲、翻滚、互相吞噬。
那气血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甚至让大道法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又是数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神光与魔焰交织,开天之力与护世玄光对轰。
结果,依旧是平分秋色。
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源所在的盘古虚影,巨斧挥动,斧刃之上凝聚着破灭一切的锋芒,正是开天神斧第二式。
这一斧,斩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力,而是一种“理”。
一种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无上至理。
斧光所过之处,混沌被定义,虚无被赋予形态。
然而,太上三人所化的盘古虚影,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胆寒的一击,却并未退缩。
“御!”
太上那苍老而淡漠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天道宪章,言出法随。
盘古虚影胸前,一面古朴的巨盾凭空显化,其上阴阳双鱼流转,太极图录镇压万法。
元始与通天的力量紧随其后,三股意志高度合一。
轰!!!
斧刃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太极图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法则相互磨灭、抵消的恐怖声音。
太极图录所化的巨盾,被强行抵挡了下来。
但代价,同样巨大。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太上三人所化的盘古虚影上传来。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顺着巨盾的接触点,蔓延至盘古虚影的胸膛,臂膀,乃至脸颊。
就连那片原本汹涌不息的庞大气血之海,也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仿佛一锅沸水,被瞬间投入了一块玄冰。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被周源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道灵光闪过。
挡住了。
但并非毫发无伤。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接近了极限。
若是……若是自己能够掌握开天神斧的最终式,那传说中的第三式。
周源的意志在盘古虚影的核心深处急速运转。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这三位圣人联手,借助天道之力,几乎能将盘古虚影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自己这一方压制得出现了损伤。
这说明,他们所演化的盘古,并非完美。
而开天第三式,或许就是补全这最后缺陷,臻至完美的钥匙。
一旦施展,太上等人定然不是对手,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可惜。
周源的意识沉入血脉深处,搜寻着那份源自盘古的传承记忆。
关于开天神斧的前两式,清晰无比,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第三式,却是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头绪。
仿佛被一层无法看破的迷雾所笼罩。
帝江等十二祖巫,对此就更加不可能知晓了。
他们是父神精血所化,继承了父神强横的肉身与法则权柄,却并未得到完整的开天记忆。
他们能够动用这开天之力,完全是因为周源的存在。
周源的意志与血脉,如同一个引子,一个核心,将他们十二人的力量完美融合,并从那血脉的源头,撬动了属于盘古的力量。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在周源的引导下,感悟其中一二。
想要独立领悟第三式,无异于痴人说梦。
思绪电转,周源的意志回归现实。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盘古虚影,直视着对面那尊同样伟岸,却已现疲态的身影。
“三清,尔等的阴谋已经彻底失败!”
宏大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在混沌中回荡。
“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这一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太上三人的心头。
盘古虚影之内,三清圣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上圣人一向古井无波的面庞,此刻也笼罩着一层阴云。
元始天尊的眼神更是燃烧着怒火,几乎要将虚空洞穿。
通天教主紧握双拳,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溢散,却又被强行压制。
底牌尽出。
他们甚至不惜折损圣人颜面,效仿巫族,化身盘古真身。
引动了天道之力加持。
本以为十拿九稳,足以将周源连同十二祖巫彻底镇压。
可结果,却是这样一个难堪的平局。
不,甚至不能算是平局。
他们的盘古虚影已经出现了裂痕,而对方,依旧气息沉稳,渊渟岳峙。
再打下去,落败的只会是他们。
可若是就此罢手……
那岂不是等同于他们三清,向周源这个后辈低头认输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他们是盘古正宗,是玄门领袖,是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
“不可能!”
这个念头在三位圣人心中同时升起。
他们就算是拼着圣体受损,拼着本源大耗,战至最后一刻,也绝不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低头!
“废话少说!”
元始天尊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霆,从盘古虚影的口中咆哮而出。
“周源!你要是有本事,就正面将吾等击败!”
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听到这色厉内荏的咆哮,周源所在的盘古虚影,嘴角竟勾起一抹人性化的弧度。
一声嗤笑,清晰地传入三清耳中。
“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三人,还真以为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吗?
真以为自己除了硬碰硬,就没有其他手段可以对付他们?
周源的目光深邃,掠过眼前的战场,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混沌深处。
那里,是他的世界。
混沌世界。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底升起。
要不是如今的混沌世界之中,已经有了生灵繁衍生息。
他大可以施展无上神通,将这片战场直接拖拽、拉扯进自己的混沌世界之内。
在那个地方,他就是独一无二的主宰。
天道?
在他的世界里,他的意志,就是天道!
三清所倚仗的天道之力加持,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被瞬间切断,如同无根之萍。
到那时,他们所化的盘古虚影,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的架子。
自己想要将其击溃,轻而易举。
可惜……
周源的意识沉入混沌世界,感受着那片新生的大地上传来的勃勃生机。
第一缕风,第一滴水,第一株草,第一只奔跑的生灵……
那里的一切,都承载着他的道,他的前路。
他不能这么做。
两尊盘古虚影等级的恐怖存在,若是在他的世界内开战,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将那个脆弱的新生世界,摧残得不成模样。
山河破碎,大陆沉陷,生灵涂炭。
除非他想让自己的混沌世界就此停滞不前,永远停留在这个初级阶段。
不然,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断绝自己修行前程的蠢事。
那将是他道途的终结。
一声道鸣,非音非声,压下了混沌中的嘶吼。
声音源自虚无,如大道初开的颤音,抚平了翻涌的混沌气流。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在三清所化的盘古虚影的凝视下,两件至宝于虚无中浮现。
一株青莲,二十四品莲台舒展,莲瓣流转道韵,其色混沌,映照万物色彩之源。
混沌灵宝,混沌青莲!
一颗宝珠,通体玄黑,吞噬光线与感知,如“空”,是万物归寂的终点。
混沌至宝,混沌珠!
它们悬浮在周源的盘古虚影身侧,与三清手中凝实的开天神斧,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同为盘古掌中之物,它们的出现,让混沌古战场的气机攀升到了顶点。
三清神魂深处,警兆炸开。
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对伴生至宝的感应超过任何生灵。
他们感知到,这两件至宝之上,萦绕着一股与开天神斧同源,却又不同的意志。
那是另一尊盘古的力量!
“动手!”
太上的声音在盘古虚影胸膛中回荡,神斧上,力之大道的法则纹路亮起,一道凝练的斧光撕裂而出,封锁时空,镇压变数。
然而,已经迟了。
周源一方的盘古虚影,眸中没有情绪波动。
意念微动。
混沌青莲与混沌珠动了。
咻!
没有起手式,没有道法光辉,只是破空。
两道流光,一道青色,一道黑色。
它们没有绕开封锁时空的斧光,径直撞了上去。
沿途所过,混沌壁垒如薄纸般被撕开两道黑色裂痕。
混沌之力在两道流光面前,被碾碎、抚平,化作虚无。
这是位阶上的压制!
三清所化的盘古虚影瞳孔收缩。
他们预想过这两件至宝的威能,却没料到会如此强大。
来不及多想,巨人身躯一沉,双臂肌肉虬结,蕴含伟力,横起开天神斧,以斧身硬撼。
“铛——!”
那不是金属交击声,是宇宙在哀鸣,是大道在断裂!
率先撞上来的,是混沌珠。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接触斧身的一刹那,三清所化的盘古虚影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衡的“重量”压下。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一个混沌世界的因果、法则、质量,凝聚于一点的镇压之力。
“咔嚓……”
碎裂声自盘古虚影紧握神斧的巨掌上传来。
那由盘古法力与三清道果凝聚的手掌,迸裂开数道裂痕,神血尚未流出,就被混沌珠周围的湮灭力场蒸发。
手臂颤抖起来,巨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盘古虚影脚下的虚空坍缩、湮灭,化作“无”。
他险些握不住开天神斧。
这仅是混沌珠的一击。
不等他们稳住身形,混沌青莲已飘至。
它没有硬撼,而是悬停在盘古虚影的头顶。
下一刻,二十四品莲台绽放。
光芒倾泻而下,光芒不刺眼,带着温润的质感,将虚空渲染成混沌色。
然而,在这片光海之中,三清感受到了危机。
每一道光,都是一道诛杀法则。
每一缕霞,都蕴藏着一个杀局。
光芒便是杀机,避无可避,要将这尊盘古虚影度化,分解为混沌元气。
轰隆隆!
光海压落,盘古虚影本就被混沌珠所震,此刻再遭重创,身躯摇晃,脚下后退。
每退一步,都在混沌中踩出一个脚印,却又在瞬间被杀机与镇压之力磨灭。
周源一方的盘古虚影,由十二祖巫以都天神煞大阵催动,其力量本源与盘古同出一脉。
以盘古之力,催动盘古至宝!
其爆发出的威能,比起之前在周源手中,何止强了一筹!
这是一种质的升华!
盘古虚影之内,三清的元神都在剧烈震荡。
通天的脸色最为凝重,他周身萦绕的诛仙剑气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透过盘古虚影的视角,死死盯着对面那尊同样顶天立地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两件悬浮在侧,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大道退避的至宝。
败局已现。
继续下去,不过是徒劳的消耗。
“大兄,继续拖下去吾等也无法将周源击败。”
通天的声音在太上和元始的心底响起,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判断。
“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三兄弟化作的盘古虚影,和十二祖巫等人的盘古虚影分明是平分秋色。”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太上和元始都明白。
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双方的“盘古”只是均势。
可周源却轻描淡写地又拿出了两件混沌至宝。
这意味着,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这样继续浪费时间下去,怕是也根本分不出胜负来。”
通天的话语愈发清晰。
“而要是周源还隐藏着其他后手,他们指不定还会有着落败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元始心中一沉。
落败?
他们三清联手,化身盘古,手持开天神斧,竟然会落败?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冰冷的现实。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撤退,顺便看看能否和周源谈谈条件。”
通天最后说道。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周源将神逆给释放了,这样吾等以后还有着机会。”
太上陷入了沉默。
他头顶的太极图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作为三清之首,道门领袖,承认无法奈何一个后辈,这对他而言,是一种道心上的巨大冲击。
但通天的话,字字在理。
僵持,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一旦周源再有后手,他们将陷入真正的被动,届时连谈判的资格都可能失去。
良久。
三清所化的盘古虚影身上那股狂暴的战意缓缓收敛。
太上也明白通天所说的确实有着道理,于是沉声开口,那声音不再是通过盘古虚影发出,而是以他本人的道音,响彻这片混沌战场。
“周源,既然吾等相互之间无法奈何对方。”
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以及一种不得不承认现实的沉重。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周源冷笑一声,那笑声不高,却穿透了混沌气流的嘶吼,清晰地钻入三清的耳中,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三清这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好脾气!
想打便打,视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毫无顾忌地掀起无量量劫。
如今发现棋盘有倾覆之危,棋子要反噬自身,便想收手言和,还摆出一副恩赐般的姿态。
何其可笑。
“可以!”
周源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情绪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两个字一出,太上圣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跳。
元始与通天也是心神一凝,难道对方真的愿意就此罢手?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升起这个念头,周源下一句话,便将他们所有的幻想彻底击碎。
“只要尔等将先天至宝混沌钟交出,本尊就既往不咎如何?”
话音落下,周源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那目光深邃得宛如混沌本身,不带任何嘲讽,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分量。
混沌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是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怒意轰然爆发!
“竖子!安敢如此!”
元始天尊第一个压抑不住,周身的气机瞬间暴烈,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太上圣人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太极图的阴阳二气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通天教主握住青萍剑的手指,骨节根根发白,凌厉无匹的剑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将这片天外混沌都斩成齑粉。
此话一出,太上三人心中都是不由暗骂一声。
混沌钟!
他竟然敢要混沌钟!
那可不是一般的先天至宝,那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更是上古妖族天庭镇压气运的无上圣物!
其真正的根脚,更是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初,乃是盘古大神手中开天神斧的斧身所化!
盘古幡主攻伐,太极图定地水火风,而混沌钟,镇压鸿蒙时空,威能无穷!
更重要的是,他们三清与周源这边的盘古虚影,本就是对立的存在。
这要是将其交给了周源,对方的盘古虚影手持弑神枪,头顶混沌钟,再得盘古幡、太极图……那威力岂止是更进一步?
那是质的蜕变!
届时,他们三清所化的盘古,在对方面前将再无任何优势可言。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基,断他们的道途!
“痴心妄想!你出手打杀了接引和准提二人,害得西方教两位圣主道消身殒,圣位崩塌,吾等还没有找你索要赔偿!”
元始天尊的怒斥声滚滚如雷,震得整片混沌都嗡嗡作响。
“你竟然还想要妄图打混沌钟的主意,这件事绝无可能!”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圣威毫无保留地压向周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而且你必须要将神逆释放而出。”
“不然这件事结束不了。”
元始愤怒的怒斥道,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周源对此毫不在意。
那磅礴的圣威冲刷到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如清风拂面,悄然消散,连他的一角衣袍都未能吹动。
神逆放不放,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一个被他镇压过一次的失败者,即便重归圣位,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就算是将其放出,让太上等人这边多出一位圣人,但又能如何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的堆砌毫无意义。
只要自己拥有着镇压一切的能力,其迟早会陨落于自己的手中,成为他道途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但三清想开战就开战,想休战就休战,这肯定是不行的。
圣人的威严,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挑衅和试探的。
今天若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他日这群高高在上的圣人,只会变本加厉。
必须要狠狠打压他们一番才行!
不然这些家伙是学不到任何教训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天外混沌的极深之处,突然有着一股全新的、浩瀚无边的圣威汹涌而起!
这股圣威,带着一种慈悲与祥和,却又蕴含着一股新生般的磅礴伟力,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
下一刻,一道赤色的神光划破无尽的混沌,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穿红袍,面带无尽欣喜的道人。
“人教副教主红云!”
“特来相助诸位道友!”
红云神色大喜过望,他周身圣威流转,每时每刻都在与这方天地交融,气息节节攀升,显然是刚刚证道,根基却已然稳固。
就在刚才,接引和准提两人陨落,天地同悲,整个洪荒都是充斥着无尽悲痛,血雨倾盆。
万物凋零,众生哀戚。
就在那漫天悲伤的氛围之下,一直卡在最后一步的红云,于绝望和悲伤之中窥见了一线生机,感悟到了“由悲转喜,向死而生”的至理。
他终于成功踏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斩去执念,元神寄托天道,顺利证道成圣!
没有耗费更多的时间去闭关稳固修为,红云在成圣的第一时间,便直接撕裂虚空,赶到了天外战场前来相助。
现在看来,自己并没有来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场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周源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推算过红云的成圣之机,却也没有想到,时机会这么合适。
这简直是天意!
是天道大势,在助自己一臂之力!
太上、元始、通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个红云,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但一尊圣人!
一尊站在周源那边的圣人,其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这边原本微弱的人数优势,瞬间被抹平!
这样一来,他们这边的人数优势直接就和太上等人持平了。
而别忘了……
周源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三清,那眼神仿佛在说,神逆那个筹码,还掌握于他的手中。
三清不想退,那就逼的他们退!
周源心念电转,一个念头已经跨越了无尽空间,直接传音给刚刚到来的红云。
“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劳烦出手相助女娲。”
红云刚刚证道,正是意气风发,战意昂扬之时。
他自然不会拒绝。
“道友放心!”
红云当即领命,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与女娲缠斗,并且隐隐占据上风的接引准提。
他对着周源等人遥遥一拜,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赤色长虹,裹挟着新生圣人的无上伟力,悍然朝着接引准提杀了过去!
一缕新晋圣人的无上威压,宛若自亘古虚无中诞生的大道天音,毫无征兆地碾过整片混沌战场。
这股气息甫一出现,便将女娲圣人那创世与灭世交织的攻势衬托得愈发凌厉。
接引与准提二人本就元气大伤,仗着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刚刚从寂灭中归来,金身之上光华暗淡,道韵流转亦有滞涩。
此刻,他们周身环绕的万千佛国虚影,在女娲的攻势下本已摇摇欲坠,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护体的道行金莲,莲瓣开合之间,都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颤抖。
他们二人联手,堪堪抵住女娲一人的攻伐,已是竭尽全力。
然而,红云的证道,却成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
那股浩瀚无垠的圣威,并非直接攻向他们,却在无形中改变了这片战场的法则流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法力运转,都仿佛陷入了泥沼,滞重万分。
对手,凭空多出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
这个认知,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头。
焦躁与恐慌,瞬间从他们古井无波的道心深处滋生,疯狂蔓延。
再打下去,他们这刚刚拼凑复原的圣人之躯,恐怕又要被打得分崩离析,再度陨落!
“该死的!”
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自元始天尊口中炸开,震得他周遭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
他那张素来只有威严与冷漠的脸上,此刻青筋毕露,神情扭曲。
“红云!”
“他凭什么证道?他怎么可能证道成圣!”
元始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无法接受,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侥幸苟活的福德散仙,竟然后来居上,踏入了他们所在的至高领域。
这不啻于一个蝼蚁,在他面前化作了真龙,是对他身为盘古正宗的巨大羞辱。
太上与通天,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太上的双眸深邃如渊,其中倒映着战场上的一切变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也同样没有想到。
红云的证道,在此时,在此地,彻底打破了他们与周源一方的脆弱平衡。
局势,已然逆转。
他们,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接引和准提撑不住。”
一片死寂中,通天的声音响起,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太上与元始的元神深处。
“那两个西方教主,惜身保命胜过一切。一旦察觉到陨落的风险,他们绝对会第一个逃离战场。”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远处已经开始左支右绌的接引二人,语气愈发凝重。
“届时,我等三人,将独自面对众圣围攻。”
“那便是死路一条。”
通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元始狂怒的心脏上,让他沸腾的怒火为之一滞。
太上那口一直悬在胸中的先天气,终于化作一声悠长的轻叹,散入混沌。
多年布局。
无数心血。
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付诸东流。
周源,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棘手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罢了。”
太上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其中已再无波澜,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在损失扩大到无法挽回之前,吾等,先行撤退。”
“只是……”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了被周源镇压的神逆身上。
“神逆那边,还需尝试救援一二。”
这尊凶兽皇者,是他们耗费了巨大代价与因果,才助其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
神逆不仅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其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洪荒天地的一股庞大势力。
若就此将其放弃,他们今日之败,便会败得彻彻底底,未来的局势将更加不利。
太上的意志,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宏大道音,直指周源。
“周源,将神逆交出,吾等立马撤走。”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条件,试图在劣势中保留最后一丝主动权。
然而,回应他的,是周源唇角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谈判的意图,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优势在我。
为何要谈条件?
将你们这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全部斩落一次,掠夺其道果与气运,岂不是更有价值?
“本尊说过了。”
周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神逆,可以交还。”
“你们,只要愿意用先天至宝混沌钟进行交换!”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混沌钟!
那是何等宝物?开天三宝之一,攻防一体,镇压鸿蒙。
用混沌钟换一个神逆?
这是交易吗?不,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上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周遭的虚空都因他心绪的波动而微微扭曲。
“道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混沌钟,吾等绝无可能交出!”
“行!”
周源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冷笑着,目光轻飘飘地从太上、元始身上移开,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远方苦苦支撑的接引道人身上。
“那本尊就换一个条件。”
“让接引将他手中的那件功德灵宝,八宝功德池交出来。”
周源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圣人的耳边。
“本尊就将神逆释放出。”
闻言,太上三人都是有些惊讶。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古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涟
漪。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周源一方死战到底,将这片混沌彻底打成归墟的准备。
却未曾料到,周源竟然真的选择了退让。
这个条件,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八宝功德池。
这件功德灵宝的名头,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但终究只是一件先天灵宝,哪怕与功德挂钩,玄妙非常,其价值也绝无法与一尊活生生的混元大罗金仙相提并论。
用一件死物,换取神逆这位足以搅动洪荒格局的远古凶兽皇者。
这笔买卖,值得。
简直是太值了!
三清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神念上的交流,太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已然浮现出一丝淡漠的决断。
他微微颔首。
“可。”
一个字,言出法随,仿佛大道纶音,瞬间敲定了这桩惊天交易的基调。
元始与通天亦是默然,算是默认了兄长的决定。
然而,就在三清点头的刹那,另一片战场的虚空猛然炸裂开来!
“不!!!”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嘶吼,不像是从圣人之口,倒像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恶鬼喉中挤出。
接引和准提二人,此刻正被女娲的山河社稷图与红云的散魄葫芦死死压制,本就狼狈不堪。
女娲的圣威如天倾,红云的杀伐更是毫不留情。
他们二人身上那由功德金光凝聚的圣人法体,此刻已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不断滴落,又在瞬间被混沌之气磨灭。
可肉身的伤痛,远不及此刻穿心而过的那道寒流。
他们听到了什么?
用八宝功德池,去交换神逆?
两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极致的荒谬,最后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与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
他们有些傻眼。
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这瞬息万变的局势。
这次围杀周源,覆灭巫族,明明是三清那边一手谋划,他们西方只是作为盟友前来助阵。
怎么打到最后,冲在最前面、损失最惨重的是他们西方?
怎么到了谈判桌上,用来支付代价的,还是他们西方的至宝?
凭什么!
还要让他们将八宝功德池给交出去!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灵宝!
接引那张常年疾苦的脸庞,此刻因为怒火而涨成了紫红色,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准提更是双目赤红,死死攥着七宝妙树的枝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那八宝功德池内,积蓄的是什么?
是他们师兄弟二人,自道祖讲道以来,无数个元会,走遍洪荒贫瘠的西方大地,一步一个脚印,为了振兴西方而含辛茹苦积攒下来的海量功德!
每一滴功德金水,都蕴含着他们对西方崛起的殷切期盼,都烙印着他们对天道许下的宏伟誓愿。
那是他们西方教的根基!
是他们未来证道混元无极,乃至更高境界的希望所在!
这等凝聚了他们所有心血与未来的宝物,如何能够就这么轻飘飘地,当成交易的筹码,交给周源?
“太上道兄!!”
准提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怒视着远方的太上,嘶吼道,“此事,我西方不允!”
然而,太上的目光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再无任何表示。
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蝼蚁。
大战进行到了谈判阶段,那种毁天灭地的气息也随之缓缓收敛。
双方都没有继续维持那足以压塌万古的盘古虚影状态。
轰隆——
横亘于混沌中的两尊无上巨人,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最终溃散成漫天光雨。
三清的身影重新显现,衣袂飘飘,道韵天成,只是气息略显虚浮。
另一边,十二祖巫那顶天立地的庞大真身也缓缓收缩,重新化作十二道气息彪悍的身影,簇拥在周源身后。
只是他们身上那股刚刚经历过殊死搏杀的煞气,依旧浓郁得化不开,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退避。
“道友,为何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空间祖巫帝江一步跨出,来到周源身侧,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周身的空间法则依旧在躁动,仿佛随时准备再度撕裂苍穹。
“以吾等之能,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方根本奈何不了我们才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战斗未能尽兴的遗憾。
在帝江看来,他们虽然一时间无法彻底击溃三清合力化作的盘古虚影,但对方不也同样无法真正伤到他们吗?
这种势均力敌的局面,就应该继续鏖战下去!
用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进行最残酷的对撞,直到其中一方的本源再也无法支撑,最终彻底崩溃才是。
对于己方的战力,对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
面对帝江那几乎要沸腾的战意,周源只是淡然一笑。
他的笑容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圣人之战,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论道。
“只是为了避免将事情闹大而已。”
周源的目光幽深,扫过远方脸色铁青的三清,以及更远处那几乎要气到道心失守的西方二圣,缓缓开口。
他当然清楚,这场大战若是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才能真正分出胜负。
千年?万年?甚至一个元会?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争斗,时间的意义早已被淡化。
然而,变数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无限增多。
届时,那些蛰伏于混沌深处,自开天大劫中苟延残喘下来的古老混沌魔神,是否会嗅到血腥味,趁人之危,前来搅局?
这是第一点,也是最不可控的一点。
而第二点,则是悬在所有洪荒大能头顶上的那片天。
鸿钧!
那位身合天道的道祖,定然不会允许洪荒的根基——众圣,进行如此漫长且后果难料的惨烈交战。
一旦战局彻底失控,对洪荒天地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鸿钧的法旨必然会降下。
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道让他们必须停战的、无法违抗的天道旨意。
到了那个时候,双方只能罢手言和,自己怕是连提出任何条件的资格都没有了,白白打了一场,除了结下更深的仇怨,一无所获。
如此,还不如趁着现在三清刚刚在对拼中落入下风,心气受挫,愿意低头妥协的瞬间,向他们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除此之外,此举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
周源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接引和准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再度离间西方二圣和三清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西方二圣吃的亏,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大到无法想象。
不光是两位圣人双双被镇压,陨落了一次圣人法身,道心受损。
他们的道统根基须弥山,更是差一点就被祝融和共工那两个莽夫联手给彻底掀了。
如今,大战结束,他们非但没有得到任何许诺的好处,反而还要被迫交出自己教派的根基至宝——八宝功德池。
周源就不信,经历了这番奇耻大辱和血本无归的背刺之后,西方二圣以后还会对三清的命令言听计从。
西方二圣的面皮之上,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此刻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程度。
怨念与不甘,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气,缠绕在他们的道躯周围。
准提那干瘦的手掌紧紧攥着七宝妙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树身散发出的宝光都因此而显得紊乱不堪。
“凭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蕴含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吾等的镇教之宝,八宝功德池,就这么毁在了神逆的手中!而你们三清,从头到尾,除了催动盘古虚影,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损失?”
接引面容悲苦,长叹一声,那声音仿佛能引动天地同悲。
“坏事,我们师兄弟二人承受了。因果,我们背了。可最后的好处,却与我西方无缘!”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控诉。
联盟之内,已然出现了裂痕。
太上那无为清净的眼眸中,古井无波,仿佛万物生灭都无法动摇其心神。
但他心中却明镜一般,西方二圣此刻就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若不安抚,这本就脆弱的联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他看出来了,也必须由他来解决。
“吾等会拿出其他的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补偿你们两人。”
太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如此可够?”
一旁的元始天尊,鼻腔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那高傲的头颅微微扬起,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神逆和西方二圣自己的无能。
若非他们废物,何至于被一个周源逼到如此境地?
与周源的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始至终,都是他们三清兄弟在主导战局,在强行支撑。
这两个西方来的家伙,除了添乱,根本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废物,没有资格谈条件!
这是元始天尊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但他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狂妄归狂妄,他却不是蠢货。
他比谁都清楚,周源的阵营如今又多出了一尊红云圣人,其实力已然隐隐压过他们一头。
想要继续与之抗衡,西方二圣的力量不可或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听到太上许诺的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接引和准提那几乎要滴出苦水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
心痛依旧。
八宝功德池是功德灵宝,与他们的西方教气运相连,其意义远非寻常灵宝可比。
但用一件已经受损的镇教之宝,换取两件完好无损、威能无匹的极品先天灵宝,这笔买卖,已经不算太亏了。
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了。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于是,接引不再迟疑,手掌在虚空中一抹。
嗡!
一座流光溢彩、宝气氤氲的莲池浮现而出,只是此刻的莲池光芒黯淡,池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是本源大损。
他直接将这八宝功德池交了出去,动作间带着一丝决绝。
太上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破碎的虚空,径直落在了周源身上。
“可以将神逆道友放出来了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催促之意,在场的每一尊圣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周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平静而深远,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大手一挥。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然而,随着他这个动作,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震颤。
一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万古时光的古棺,骤然于虚空之中显现。
镇天棺!
棺身上,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下一刻,棺盖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中抛了出来,踉跄着重新出现在这片破碎的天地之间。
正是神逆。
他被释放的瞬间,神情是全然的惊愕与茫然。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镇天棺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他还在疯狂推演着万千法则,思索着如何才能打破那永恒的镇压,如何才能从那绝望的牢笼中脱身。
可没想到,就在他穷尽心力也找不到一丝头绪的下一刻。
自己,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凡人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一扇万斤巨门,却在力竭之时,门被人从里面轻描淡写地拉开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的神魂都有些恍惚。
见到神逆安然无恙地出现,太上那始终波澜不惊的心境,也终于是真正地松弛了下来。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周源那边,多了一个红云。
盘古真身对盘古虚影,双方可以相互抵消。
可即便如此,对方也多出了一尊圣人级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神逆这尊顶级的混元大罗金仙,其对于战局的重要性,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是平衡战力的关键砝码。
绝不能有失!
“走!”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太上口中吐出一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字节。
他大袖一挥。
先天至宝太极图瞬间展开,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金桥。
那金桥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仿佛演化着天地初开、万物衍生的至高妙理。
耀眼夺目的光华瞬间将太上、元始、接引、准提,连同尚在惊愕中的神逆,尽数笼罩。
随即,金桥微微一震,直接洞穿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走得如此果决,如此迅速。
一方面是担心周源这边会突然翻脸,不顾一切地再度出手。
此战,他们一方的损失已经足够惨重,若是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刻,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个让他们屡屡受挫的身影。
看着众圣仓皇离去的方向,帝江那魁梧的身躯上,战意依旧未曾平息。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真是可惜了,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没错!就该趁此机会,将他们彻底打残!”
“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其他的祖巫也是纷纷附和,他们是为战而生的生灵,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最为纯粹的战斗欲望。
如此大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溜走,这让他们如何能够甘心。
周源的目光从众圣消失的虚空深处收回,神色平静地开口解释道:
“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生死相斗的时机。”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入每一位祖巫耳中,安定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底蕴深,若死战,吾等代价不小。洪荒天地,经不起我等这般折腾。”
“迟早有一天,吾等会有那个机会的。”
周源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承诺。
帝江等祖巫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选择相信周源。
他们对视一眼,收敛了煞气与战意。
席卷洪荒的圣人大战,至此落幕。
然而,就在这时,周源眉头一动。
他的神念已融入这片破碎的虚空。
他感受到一丝气息,不属于在场任何人。
那气息来自混沌虚空的乱流,感觉古老,与洪荒天地不容。
有人在窥伺。
周源目光一凝,视线穿过时空。
他传念女娲和后土,让她们带祖巫们先回不周山。
而他自己,打算亲自去看看。
看看是谁,敢在圣人战场外当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