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妃捂着脸失声痛哭,辰王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辰王妃走去,弯着腰将人揽入怀中。
“本王这么多年事事都以曜儿为先,让雳儿避其锋芒,那是本王答应过母妃,定会将辰王府传承下去。”
“可曜儿那个混账都做了些什么?”
“自古忠孝两难全,本王……隐忍二十年。”
辰王说着捂着胸膛猛地咳嗽起来,脸色因咳而变得泛红,一双手却仍牢牢握住了辰王妃的手。
“王爷。”辰王妃在这一年经历了无数背叛后,整个人都是惶恐不安,见了谁都像敌人。
京城来的几封书信就让辰王妃溃不成军,只想着凌家人的安危,她亲自给辰王下毒。
结果却被告知,凌家早就被京城抄家。
何其讽刺?
“王爷。”辰王妃吸了吸鼻尖,指了指妆匣子:“是妾身一时糊涂,让您受惊了,妾身自知无言面对您,解药就在匣子里。”
辰王眉心微动:“为了家族被逼无奈才如此,本王不怪你。”
他却并不着急拿解药,弯着腰在辰王妃耳边低语几句,辰王妃的眼睛徒然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这……”
“王妃聪慧,郓城又是咱们的地盘,这是最后一击。”辰王握紧了辰王妃的手:“此次之后,任何人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相信,能救凌家的,只有咱们,而不是靠旁人施舍怜悯。”
辰王妃很快就被辰王说动了,咬着牙点点头:“妾身听王爷安排。”
半个时辰后
辰王府对外宣称辰王病危,急召了郓城好几个名医入府诊脉,折腾到了天亮,也不曾有半点好转。
“去,去请小方大人来。”辰王道。
…
方韫审了足足两日,已基本掌握了流言蜚语的动态,乍一听辰王有请,皱了皱眉。
“大人,这会不会有诈?”侍卫问。
方韫两日前见过辰王,气色看上去是有些弱,但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病得不行了。
“去瞧瞧。”
他奉命来彻查流言一案,又在众目之下进入辰王府,若扣下,或是有什么危险,辰王如何和东梁帝交代?
况且他不觉得辰王有这么愚蠢。
进了辰王府便被侍卫一路请到了后院,廊下站着好几个大夫,个个面露苦色。
“王爷!”
辰王妃的哭声大老远就听见了。
方韫垂眸,来到廊下,由侍卫通传后很快进入,屋子里确实药味很浓,辰王趴在榻上大口呕血,那脸色惨白如纸。
“王爷。”辰王妃跪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在擦拭辰王的嘴角,哪知越擦越多,帕子很快就被血浸透。
辰王妃哭红了眼,衣裳也沾上了不少血,对一旁大夫呵斥:“还不快想法子救救王爷!”
“王妃,王爷这是中毒了,且毒入五脏六腑,极难回旋。”大夫跪在地上,一脸无奈。
方韫皱了皱眉。
“母妃,昨日父王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裴曜冲进门时看见了辰王的模样被吓得不轻。
他还喘着粗气,凑近了还能闻到身上若有似无的酒气。
辰王妃眸光一转恶狠狠地瞪着裴曜:“畜生,还不都是因为你!昨日你父王与你分别后就一病不起,他可是你父王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裴曜被辰王妃突如其来的指责怔住了,脸色煞白:“母妃?”
“你别叫我母妃!”辰王妃凶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敌人,猩红瞪着裴曜:“孽障,你父王疼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对王爷下毒?”
裴曜看了眼一旁的方韫,那一刻脸变得有些难看:“小方大人,我不曾对父王下毒。”
方韫神色淡淡:“世子,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断定真相如何,但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找到解药。”
裴曜闻言紧咬着牙,气得胸膛起伏:“那便查!”
一上午
辰王府都在搜查解药。
方韫则坐在了偏院等消息,下人送来的茶一口没喝,就这么一脸平静地坐着等待。
临近傍晚
辰王的解药还不曾找到,辰王妃的哭声时不时入耳,充斥着责骂,还有摔打声。
方韫耐着性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未有证据前,他绝不偏袒任何人。
他只知道辰王,辰王妃,世子三人各怀鬼胎,彼此算计。
毒,不见得是世子所下。
但有些事也不好说。
直到后半夜方韫起身要离开,却被辰王妃的人给拦住:“方大人,客院已经准备妥当,您这边请。”
方韫皱起眉:“不必了,我今日要离府。”
“方大人,王妃说解药一日不找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的安危着想,还请方大人别难为小的们。”侍卫道。
方韫动了动唇。
“小方大人。”
主院那边听见动静,辰王妃惨白着脸跨出门槛,站在月光下,神色凄惨,声音沙哑:“解药不曾找到,大夫说王爷挺不过三日。”
方韫扬起眉,一只手束在后腰处,淡然开口:“王妃,下官奉旨彻查世子身份一案,皇上只给了五日时间,期限已到,下官必须要回去禀报,不得耽搁。”
“那王爷的性命呢?”辰王妃反问,拧着眉步步紧逼:“难道王爷的性命就不重要了么?”
方韫险些被辰王妃的胡搅蛮缠气笑了,他从被请辰王府就已经看透了,辰王妃将她扣下,不过是想当个见证人。
他要被迫见证辰王出事。
换一种说法,就是辰王要弃车保帅,想要和裴曜撇得干干净净,给裴曜扣上了一个下毒谋害的罪名。
“小方大人别着急,本王妃会派人去跟皇上解释清楚……”
方韫忽然翻脸:“王爷即便是死,也改变不了收养世子这个事实。”
夜色寂静
他清润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云霄,传到了主院那边。
“小,小方大人你怎能这么说?”辰王妃愣了愣。
方韫掏出令牌:“还请王妃让开,莫要让下官难办。”
金灿灿的令牌被高高举起,恍得辰王妃险些睁不开眼,她紧咬着唇,沉思了片刻后冷笑道:“王爷的毒一日不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他日皇上追问起来,本王妃亲自解释!”
方韫立即收回了令牌,深深地看了眼辰王妃:“王妃,天干物燥您还是小心谨慎些,不要让内院着了火,祸及王爷。”
他则转过身又进了偏院,并没有去客院。
辰王妃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