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看,微臣不过是看过一眼就能临摹,这世上还有比微臣更厉害的人,必也能临摹。”
方韫指了指私印:“字迹都能作假,私印也未尝不可?”
“你!”裴曜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方韫,他来之前准备的所有话全都被方韫给打乱了。
他更是没有想到方韫仅仅只是看了眼,就能写出一模一样的来。
像是一击重拳狠狠地打在他脸上,击碎了他的底牌。
“皇兄……”
“世子,你僭越了,你是皇上亲封的世子,八皇子早就夭折了。”方韫道。
砰!
东梁帝拍桌,脸色阴郁得可怕:“裴曜,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诋毁太后清誉?”
这一声怒吼,让裴曜浑身一激灵,立即磕头解释:“皇上,太后在京城时曾亲口承认我是其亲子,多年愧疚,欲要扶持我上位。只是碍于先帝遗诏,不得不放弃。”
“我只是想认祖归宗,和太后团聚。”
“求皇上明鉴。”
裴曜越说越错,索性直接将徐太后给拉出来当做挡箭牌。
方韫立即反问:“世子所言,可有人证?”
“此乃私事,岂有人证?”
“那这么说世子在京城时就知道了身份,却回到郓城之后,想法子捅破此事,故意让太后难堪?究竟是想让太后认您,还是想借此机会扳倒辰王府,取而代之?”
一句句犀利的话问下来,裴曜愕然闭嘴,胸膛起伏不定,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将方韫这张嘴给堵上!
“世子前言不搭后语,若是回郓城后才得知,反倒有几分可原,若是在京城时就知道了真相,却在大敌当前故意散布出去,分明就是故意扰乱军心!”
几个副将越听越生气,纷纷跪下:“求皇上严惩!”
“求皇上严惩!”
裴曜脸色刹那间青白变换,朝着东梁帝解释:“皇上,我不知三军当前,只,只是回到郓城后,一时不小心将画像暴露,被人误解后,我未曾及时解释,这才造成了郓城漫天流言……绝非有意,求皇上明鉴。”
“你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大敌当前为所欲为,此乃罪一。不论世子是谁生养的,这么些年辰王和辰王妃待你不薄,你私下妄议,着实不孝,此乃罪二。
辰王病危,世子不在旁守着,擅自出城,不忠不孝不义。”方韫痛骂。
“你!”裴曜被气得阵阵头晕,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
隔壁
徐阮听着裴曜的辩解,只觉得寒心。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将自己也给拖下水,若非东梁帝早早就知道真相,就凭裴曜那几句话,足矣让皇帝对她起了杀心!
彼时
帘子撩起
东梁帝走了进来:“裴曜伤势过重,晕了过去。”
徐阮嗤笑,对裴曜的被刺早就没了感觉,对裴曜的亏欠也早就消散:“皇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顾忌。”
东梁帝倒了杯茶递了过来:“算算路程,京城那边的回信再有个三五日就能来。”
他已经写信给裴玄,裴玄也定会照着安排。
如今能做的就是等。
等着一口气,等着上阵杀敌前将散落的军心重新归拢。
东梁帝倒是想要安慰什么,徐阮神色淡淡,好像并未被影响,他松了口气。
下午
裴曜在营帐内醒来,身上的伤口还未处理,他看了眼心里咯噔一沉,这就是表示东梁帝恼了他。
轻轻一动,扯到了伤口,他疼得倒吸口凉气,同时还不忘捏紧了拳,心里将辰王府恨上了。
竟派人追杀自己!
若非他惊觉,早就命丧黄泉了。
这笔账,他记住了。
挣扎起身却被侍卫拦住:“皇上说,事情没有彻查清楚前,世子暂时不能离开。”
裴曜蹙眉:“我要见皇上!”
“不可!”
“劳烦通传。”
“世子不必费心了,皇上若能见你,自会召见。”
接下来两日裴曜被困在了营帐,对外一无所知,每日三顿倒是按时送来。
营帐外
方韫陪着东梁帝在巡视。
“今日都第三日了,辰王还活着?”东梁帝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方韫。
“皇上,微臣猜测是遇到神医,或是找到了解药吧。”
东梁帝冷笑,对辰王的行为感到无比失望,问:“若你是辰王,该如何破局?”
方韫思索片刻道:“如实认罪,求皇上严惩,皇上顾念手足之情,必不会动其下狠手。”
话锋一转,他道:“微臣猜测辰王不会如此,辰王会逼迫王妃包揽所有的罪,王妃必会心甘情愿认罪,届时皇上才会棘手。”
东梁帝停下脚步斜睨了一眼方韫,“军师不愧是军师。”
事实正如方韫所言,辰王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辰王妃呵护备至,满心愧疚地说起过往。
哄的辰王妃吸了吸鼻尖,直呼后悔认了裴曜做义子。
“大军就在郓城脚下,三十万大军若要破城,郓城挡不住。”辰王握着辰王妃的手:“若能再等等,等到南冶派兵来协助,本王……或许还能挡一挡!”
辰王目露毅色:“这皇位本就是属于本王的,是他讨好卖乖,求到了徐家那,才有了今日。”
“他无子,便是报应!”
辰王妃点点头:“既是报应,自会有天收,王爷莫怕,妾身定会与您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