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势至顶峰,不过转瞬之间。
江青河眼中精光爆射,足下地面“咔嚓”一声,冰霜蔓延。
身形如一张拉至满月的弓,骤然释放!
出招依旧是空速星痕,禁式绝痕。
但施展出来,威力已然脱胎换骨。
如果说先天境时只是一道凌厉的光,那么此刻这一刀,便是撕裂长空的极寒雷霆。
“破!”
低喝与刀啸同时炸响。
刀锋所过,空气被瞬间凝固,结出无数细碎晶莹的六角冰晶。
又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更凌厉的刀气搅成漫天冰雾。
于凛冽刀光后方拖出一道朦胧的冰尘轨迹。
“轰隆——!!!”
碰撞巨响爆发,远比之前的尝试猛烈了数倍不止!
平台隐隐摇晃起来,顶部簌簌落下大量碎石尘土,仿佛要再次坍塌。
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江青河身形只微微一晃。
脚下岩石寸寸皲裂,但随即稳稳站定。
玄光境的修为,让他足以从容承接这股反震力道。
待烟尘与冰晶缓缓散去。
只见原本浑然一体、坚固异常的褐色岩壁上,出现了一道长达三丈、深达尺余的巨大裂痕!
奏效了!
果然是如他所料。
江青河眼中锐光更盛,当即挥刀再斩!
“轰!轰!轰!轰!......”
一刀接一刀,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岩壁同一区域。
裂痕越来越深,蔓延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岩石结构正在飞速瓦解。
终于,在第三十五刀斩落之际——
“咔......咔嚓......哗啦!!!”
厚达数米的岩层彻底崩碎,向内轰然坍塌!
就在破碎的同一时间——
“轰哗——!!!”
另一侧地下河中积蓄的澎湃水流,朝着缺口处疯狂倒灌而入!
江青河与陈凌雪同时撑起气罩,紧贴体表流转,将河水隔绝在外。
待最初那波冲击水流过去,涌水速度稍缓,两人凝目望去。
岩壁后果然是一条幽深不知尽头的天然水道,宽约两米。
河水几乎充满整个空间,奔腾向前,没入前方的黑暗。
“凌雪,走!”
江青河率先掠入,陈凌雪紧紧跟随。
一般而言,地下河只要持续奔流,终将汇入地表水系,江河、湖泊甚至大海。
所以两人选择顺流而行。
只是他们低估了这条地下水道的长度。
这一游,便是漫长的数个时辰没了。
且地下河道并非坦途,如同大地深处蜿蜒的盲肠。
不仅垂直深度起伏不定,水平方向更是百转千回。
江青河一边以灵识谨慎探路,一边感知着大致方位。
他能察觉虽然河道曲折往复,但整体趋势,似乎在朝着东山深处延伸......
那里的危险程度远非外围和中段可比。
心中当即更加谨慎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闭气的极限逐渐逼近时。
极远的黑暗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交汇口!
江青河精神一振,体内玄光之力加速流转,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那点微光迅速放大,由一点化作一片。
朦胧光影在水中摇曳晃动,能看出是水面折射的天光。
希望近在咫尺。
就在两人心中振奋,距离光亮源头仅有百米之遥时。
“吼——!!!”
一道狂怒至极的咆哮,穿透厚厚的河水,直抵两人耳膜。
声浪浑厚如闷雷,震得周围水流都为之荡漾,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江青河心头骤然一凛。
“大妖!”
他猛地止住身形,在水中急速打出一个手势。
后方陈凌雪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刹停。
两人悬浮于水流中,屏息凝神。
透过水体传来的,还有碰撞闷响,以及地面震动带来的沉闷回音。
显然岸上正爆发着激烈战斗。
江青河示意陈凌雪暂留原处,自己则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心跳近乎停滞,体温降至与周遭河水无异,连玄光种子的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
整个人化作水中一片飘叶,轻若无物地向前荡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
地下河道在此处与一个地表湖泊相连。
出口被垂挂的茂密水草和凸起的岩石半掩着,但从缝隙间已能清晰看见外界的天光云影。
江青河缓缓上浮,没有激起一丝波纹。
在距离水面不到半尺时,他完全静止下来。
双眼透过清澈湖水,望向外界。
然后,瞳孔放大了些。
五十米开外的湖泊岸边,一场人妖搏杀正在上演。
那大妖状如巨犀,体型堪比一座移动的小丘,正是等同人类玄光第二境的凶物——覆地墨甲兽。
通体覆着漆黑厚重的鳞甲,每一片都如盾牌大小。
四肢粗壮如殿柱,每一次踏地都令地面皲裂、尘土飞扬。
最令人侧目的,是它头顶那根长约两米的螺旋独角,通体黝黑。
唯尖端一点银芒诡异闪烁,仿佛能刺破虚空。
此刻。
这头凶兽已陷入狂暴,每一次冲撞都地动山摇,鼻孔喷出的灼热白气将周遭草木炙烤得焦枯蜷曲。
而与覆地墨甲兽对峙的,是一个江青河不认识的陌生人。
至少从外貌上看,普普通通,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
心口遁仙梭传来的那股奇异悸动,与数月前在郑家拍卖会上感应到无名奇金时一模一样!
再看他手中那对正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的银色圆环......
江青河心中瞬间明澈。
竟然是他!
数月前于郑家丹鼎盛会,夺走压轴奇金,又在众玄光强者合围下全身而退的大胡子!
易容改貌,连身形都做了微调。
若非遁仙梭感应与这对独特圆环,江青河绝难认出。
虽惊讶于此地偶遇,但随即定下心神。
此人数月前显露的修为,不过初入玄光第二境,坎水意境亦只走到第一步极致。
观其此刻气息,虽更加稳固,却并无显著精进。
而以自己如今巽风艮土双意境第二步、震雷意境第一步的底蕴,即便正面交锋,也可将其完败。
更何况对方与覆地墨甲兽一战后,消耗必然不小。
江青河想到了那块无名奇金,眼中一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尽管心无畏惧,江青河仍将身形又向下沉了数寸,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这大胡子此前能伪装成先天八品隐忍不发,心机深沉,难保没有未曾显露的底牌。
不可不防。
先让这一人一兽打上一波消耗战再说!
江青河双眼在水面下继续静观其变。
岸边战局激烈。
大胡子虽凭借定渊轮与坎水意境屏障挡住了墨甲兽的冲击,但显然也并不轻松。
定渊轮上的光芒急促闪烁,显然已近极限。
“该死的畜生,倒是耐打!”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却闪着疯狂之色:
“你这根角,老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