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外,锦袍男子与另外一名黑衣男子目光正要扫向外围乱石区域。
身后骤然响起利刃破体、短促惨叫以及身躯倒地的闷响。
两人浑身一凛,猛然回头,正看到三名同伴接连倒地的一幕。
旁边,一道鬼魅身影,冷冷看来。
“混账东西!”
锦袍男子双目瞬间赤红,惊怒交加。
那记袭向篝火的攻击,根本就是为了引开他们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招数,是背后的雷霆绝杀!
“给我死来!”
暴怒之下,锦袍男子周身淡棕色的玄光骤然喷涌。
双足踏地,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倒射而回,速度比之前冲出时更快三分。
人尚未至,右掌已凌空疾推。
“轰——!”
雄浑磅礴的掌力破空而出,淡棕色的玄光离体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
那掌印迎风便涨,眨眼间膨胀至三米方圆,裹挟着崩山之势牢牢锁定了江青河。
面对此含怒而发的一击,江青河却做出了一个让锦袍男子意想不到的选择。
他没有闪避。
玄光直接鼓荡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玄光冰甲。
冰甲甫成,其下肌肤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厚重的黄芒。
《玄黄覆体诀》引动的一缕大地精气弥漫开来,形成坚韧无比的第二重无形护体气劲。
与此同时,最内层衣衫下,奇术《混元甲》悄然运转。
无形的磁力扭曲交织,构成第三道气甲。
三重防护,在电光石火间叠加完成!
也正是在这一瞬,蕴含崩山之威的巨掌,已结结实实印在江青河身前。
“轰——!!!”
一声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山坳中猛然炸开!
仿佛平地惊雷,震得四周山壁簌簌颤抖。
肉眼可见的浑厚气浪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一尺。
数十米内的碎石断木,尽数掀飞!
首当其冲的玄光冰甲发出“咔咔”碎裂声,无数冰晶迸溅开来。
穿透冰甲的剩余大半掌力,又撞上那层厚重黄土精气,力道被层层吸纳分散,传导至脚下大地。
尔后渗入的劲气,触碰到《混元甲》生成的磁力气场,轨迹被微妙偏转,威力再减三分。
最终,残余气劲触及江青河穿着的极品宝器——千锻龙筋索子甲时。
只激起甲胄表面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光华,便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弭。
落入肉身上的,已不过是些许震荡余波。
他体内气血微微翻腾,随即平复。
强悍的肉身强度将此微弱冲击全然承受,甚至连面色都未曾改变分毫。
对此番效果,江青河心中颇为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这三重连防的组合之术消耗不小,难以一直维持罢了。
而对面的锦袍男子,此刻心头则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掌,乃是地阶上品武技《崩山印》。
苦修二十余载,早已臻至圆满之境!
配合自己接近玄光二境巅峰的雄浑修为,便是同境高手,也绝不敢直撄其锋,更遑论如此硬接!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分明也只是玄光二境,何以防御叠加如此之厚?
简直匪夷所思!
此人到底修习了几门截然不同的防御武技?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将它们近乎完美地叠加运用,毫厘不差地接下了自己这一掌!
就在锦袍男子因震撼而心神微滞的一瞬息,江青河身形弹出,目标直指锦袍男子身侧的最后一名黑衣男子。
他硬抗一掌,所谋求的正是这稍纵即逝的攻势衔接间隙!
而那名黑衣男子刚刚目睹三位同僚瞬息毙命,心神巨震。
又见首领惊天一掌,竟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硬抗下来,且毫发无损,骇然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此刻,忽见那道索命身影已挟风雷之势,避开首领,直扑自己而来。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大手,骤然攫住了心脏!
“啊——!”
惊恐怒吼脱口而出,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拼命催动体内所有玄光,手中长刀爆发出炽烈赤芒,向前疯狂劈斩。
然而,江青河的速度太快了!
他前冲的身形在赤色刀幕及体的前一瞬,陡然变得模糊。
侧身,拧腰,踏步,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赤芒刀锋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只斩碎了一片残影与几缕飘飞的雪沫。
下一瞬,江青河已如鬼魅般切入了黑衣男子怀中空门。
两人距离不足三尺,裂空刀锋无声递出。
“噗。”
轻响声中,仓促凝聚的护体玄光如蛋壳般破碎。
刀尖没入咽喉。
黑衣男子动作僵住,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消散。
身躯晃了晃,仰天倒下,激起一片雪尘。
至此,四名玄光一境、经验老辣的黑衣精锐,尽数伏诛。
江青河缓缓抽回长刀,手腕轻振,甩落刀锋上的血珠。
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四具尸体。
这几个人,单对单虽然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若在他与那锦袍男子缠斗间隙发难,却是可以很好的起到打乱节奏的效果。
所以,须率先除去。
同时,也彻底断绝了这几人趁着打斗途中侥幸逃脱,向外报信的可能。
风雪依旧呼啸。
山谷中,此刻只剩下两道对峙的身影。
江青河抬眼,看向最后的那名锦袍男子。
对方也正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惊怒已渐渐被一种极度凝重的忌惮和沸腾的杀意所取代。
锦袍男子脑中飞速转动,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临行前,在秘处仔细查阅过的督查院众人资料画像,自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一张张面孔掠过,最终,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合。
“江青河?!”
他的脑海中登时如电闪雷鸣,脱口而出。
不对!完全不对!
这人不是先天九品么?
那眼前这货真价实的玄光二境修为是什么?
锦袍男子有些懵了。
巨大的荒谬感与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资料严重有误!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顺手抹除的小角色?
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隐忍蛰伏、此刻终于亮出獠牙的凶兽!
昨夜吴府信笺失窃,怕就是眼前这个变数做下的好事!
“好......好得很!”
锦袍男子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他眼中杀机暴涨,如实质寒冰,锁定了江青河。
今日必须将他永远留在此地!
不仅是为死去的属下报仇,更是为了亲手掐灭这个凭空冒出、完全在计划之外的巨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