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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从酒肆杂役开始武道化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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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借一步说话

仅仅是片刻功夫,火云塔外便已聚积了不少人。

上至阁老,下至护卫、炼器师、学徒等。

俱都从各处奔来,脸上布满担忧惊惶等不同神色。

藏锋城督查院,一行人赫然也在其中。

站在稍靠前位置的江青河,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心口处,温养已久的遁仙梭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着,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之意。

他双眸微眯,瞳孔深处似有苍紫电光一闪而逝。

灵识向前方蔓延,仔细感知着。

此时,烟尘渐渐散去。

火云塔底层的厚重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时间,滚烫热浪夹杂着焦糊的气味不断涌出。

距离稍近的几名护卫首当其冲。

哪怕已有准备,运起了护体真气,仍被这股热浪逼得后退数步。

身上的制式劲装衣袖、下摆边缘,肉眼可见地迅速卷曲焦黄。

一道身影,便在这灼热的气流和众人的屏息注视中。

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略显踉跄地挪了出来。

正是王海彪。

这位在东华城乃至周边数城都享有盛名、叱咤风云数十年的炼器宗师。

此刻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凄惨。

原本梳理整齐、以玉冠束起的白发,被炙烤得蜷曲焦黄,全部杂乱披散下来。

一袭玄色炼器师长袍多处焦黑破损,左袖几乎被烧去半截,露出下方布满灼伤痕迹的手臂。

嘴角仍还挂着一缕暗红血迹,已呈半凝固状。

周身气息像快要燃尽的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微弱得几乎与那些刚踏入洗髓境、尚未稳固根基的人相仿。

然而,就算如此。

王海彪的右手,却依旧紧紧握持着一根重达数万斤的长戟。

戟长七尺二寸,通体暗金。

戟身布满细密如龙鳞的纹路。

戟头为双月牙刃与枪尖结合之形,刃口处隐约可见赤红流光游走。

虽已黯淡,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戟杆靠近尾端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如虚空漩涡的晶石。

正是焚天戟的核心,珍贵无比的虚无炎晶。

感受着虚无炎晶的存在,江青河心口处的遁仙梭震颤得愈发剧烈。

他不得不强行压下体内异动,视线却时不时地来回掠过。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觉察的炽热。

“父亲!”

王犇的惊呼声打破了寂静。

这位少阁主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搀扶住王海彪摇摇欲坠的身形。

触手所及,其手臂冰凉如寒铁。

完全不似刚从高温炼器室中走出之人,反倒像是气血亏空到了极点。

“无妨。”

王海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还站得住。”

话虽如此,身躯却不由自主地又是一晃。

王犇连忙加大搀扶力度,同时扭头向身后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取回春丹和养神露来!”

几名管事模样的人如梦初醒,连声应着,当即朝着库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海彪却并未理会这些。

他抬眼望向天空,眼神中交织着不甘愤怒,隐约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声音低沉:

“地火脉,在最后关头,出现了异常波动。”

话如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阁内成员心上。

地火脉乃炼器之根基,脉动异常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轻则炼器失败,重则地火暴走、塔毁人亡。

今夜火云塔未塌,已是万幸。

“附灵过程,被打断了。”

王海彪继续说道:

“在最后关头,只差一点,焚天戟便可真正通灵,成为灵兵了啊!”

他转过头,看向已来到身侧的王莽。

这个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孙儿,风雷宗的弟子。

此刻眼眶发红,双拳紧握。

王莽死死盯着祖父手中的焚天戟,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莽儿。”

王海彪伸手拍了拍孙儿的胳膊,叹了口气:

“是祖父无能,这柄戟......终究没能为你炼成。”

“不!怎能是您之过!”

王莽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杀意。

周身玄光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隐隐有风雷之声作响:

“是哪个杂碎动了这地火脉?我要他们拿血来偿!”

王海彪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情,不用追查,答案也已是呼之欲出了。

只是,对方把握时机之准,行事之隐蔽,着实令人背脊生寒。

他以神念内视己身。

经脉之中,多处关键节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若不是镇压暴走地火、想要强行为焚天戟附灵。

而是第一时间撤离,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现在,不仅是身体经脉受到了反噬。

更严重的是神念本源上都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虽然不致命。

但想要完全愈合,就算用上火云阁内的珍贵疗伤丹药,至少需要温养一两年时间。

一两年的时间。

王海彪心中一片冰凉。

他今年已七十有三。

玄光圆满的修为,让他拥有三百载寿元。

看似漫长,但武者的黄金破境期却是有限的。

原本为孙儿炼制焚天戟,耗费三年心神,已经让他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

如今再添这一两年伤势恢复期......待彻底恢复,他恐怕已年近八旬。

届时,破境的希望怕是会更加渺茫,此生大概率是要止步于玄光圆满了。

这个念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海彪心头,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父亲,您的伤势——”

王犇一脸忧色。

“放心吧,死不了。”

王海彪摆摆手,气息稍稍平稳了些。

微微侧首,看向了不远处的督查院众人:

“这几位,想必便是从藏锋城远道而来的督查院贵客吧?”

他的目光扫过周良儒等人,在江青河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裴晨烨的脸上。

“王阁主言重了。”

裴晨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冒昧前来贵阁拜访,本就已是叨扰。今夜又恰逢阁主炼器......是我等来得不巧,唐突之处,还请王阁主海涵。”

王海彪闻言,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自嘲的疲惫笑意:

“老夫这个样子接客,倒是让各位见笑了。火云阁遭此变故,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不敢不敢!”

裴晨烨连连摆手:

“王阁主身体要紧,不如先——”

劝慰的话还未说完,江青河突然开口了。

“王阁主,晚辈江青河,有一不情之请。”

声音在这黎明前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否请您,还有王莽兄弟,移步片刻,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不仅是在场的火云阁众人愣住了,连督查院这边的周良儒等人也面露愕然。

王莽眉头挑起,不解地看向江青河。

裴晨烨更是心中一跳,本能地想要出言劝阻。

毕竟王海彪此刻状态明显极差,又是火云阁出现重大变故之时,此举实在过于冒失,也极易引起误会。

却见江青河向他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登时便不再说话了。

而王海彪,在最初的诧异之后。

重新打量江青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若换做旁人。

以他此刻的状态和心境,根本懒得理会。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听王犇所言,气度沉稳如山,行事老练如松。

天赋才情丝毫不逊于他孙儿王莽,甚至还有所胜出。

或许,真有要事?

王海彪沉吟了一瞬。

罢了,便看看这年轻人葫芦里到底是想要卖何种之药吧。

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便随老夫来吧。”

说着,王海彪也不待王犇搀扶。

以手中焚天戟为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转身向火云阁深处走去。

江青河向裴晨烨微微颔首,随即跟上。

王莽迟疑了一瞬,也迈步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绕过几处回廊,最终来到一间位于阁楼深处的静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站定后,王海彪没有落座,只是以戟拄地,转身面向江青河。

疲惫但依旧有些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

“此处已无旁人,江小友有何见教,现在可以直言了。”

江青河这才缓缓说道:

“前辈,晚辈不才,或有一法,可助您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定并恢复伤势。”

“甚至重新夯实武道根基,扫除进阶隐患。”

静室之中,一片安静。

王海彪与王莽对视一眼,心中微微一震,又不禁有些怀疑。

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江青河到底能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