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江青河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厢房内。
合上门扉,行至榻前,拂衣盘膝坐下。
深呼吸,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最佳后。
他双手迅速结印,敛息术与归虚诀同时运转。
体内玄光之力沛然而出,在精妙绝伦的掌控下,于身周尺许范围内迅速凝聚,形成一道光幕。
不仅隔绝了内外气息的流通,更是形成了一道对灵识探查的绝对屏障,确保房内的一切动静都不会泄露分毫。
做完这些,江青河轻轻舒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炽热期待。
心念如电,直抵灵台深处。
“出来吧!遁仙梭!”
“锵——!”
忍耐了许久的遁仙梭直接从心口激射而出,直接悬停在了焚天戟的正上方。
梭身内蕴的那一缕灵性,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渴望之意,仿佛孩童见到了心心念的珍宝。
“莫急,便在此刻。”
江青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
随即,体内玄光之力如开闸洪流,注入其中。
遁仙梭顿时光华大盛。
紧接着,梭尖处一点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瞬息之间,便已化为一道灼目光柱。
垂直垂落,不偏不倚,正将虚无炎晶笼罩其中。
这个过程,与上次吸收那无名奇金时相似,但速度却缓慢了数倍不止。
虚无炎晶不愧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其结构稳固,能量内敛。
即便在遁仙梭这等神异之物与江青河的全力催动下,也只能一点点地瓦解提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整块虚无炎晶终于彻底崩解!
它散作无数闪烁着微红光泽的细小颗粒,如同星尘,纷纷扬扬。
却又井然有序地向着上方的遁仙梭飘去,迅速没入璀璨的光华之中。
随着这些精华颗粒的融入,遁仙梭表面的变化开始清晰呈现。
梭体上,原本暗淡的第七道古老纹路,如同得到甘霖滋润。
从一端开始,一点点被点亮,直至彻底圆满!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古老的气息,猛然自遁仙梭内爆发出来。
室内无风自动,以至于江青河布下的玄光屏障都剧烈荡漾起来。
光幕上涟漪阵阵,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梭体上,第七、第八、第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并且首尾衔接,构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
三纹联动,辉光交织,梭体周围的空间都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流,从遁仙梭深处那一缕茁壮了许多的灵性中传递而来,直接烙印在江青河的心神之上。
江青河福至心灵,不假思索。
双手印诀随心意自然变换,体内玄光之力的运转轨迹也随之调整。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法门,再次催动起悬于眼前的遁仙梭。
轰!
玄光与灵识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倾泻而出,注入遁仙梭。
只一瞬间,江青河便感到强烈的空虚感袭来。
丹田气海空了大半,识海也传来阵阵刺痛。
而吸收了如此磅礴力量的遁仙梭,梭尖处那一点金芒并未扩散。
反而极致的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为一个炽白光点。
“去!”
江青河心中低喝。
意念所指,梭尖那一点炽白光芒,无声无息地向前方虚空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梭尖前方,那一片原本浑然一体的空间,被轻轻点中。
紧接着,以那炽白光点为中心,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凭空显现!
光线在这条线两侧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与偏折,空气的流动在这里被截然分开。
甚至空间的质感都仿佛变得不同。
这一尺见方的虚空,似乎被短暂地切成了两个部分。
“嗬!”
江青河陡然停下了催动,整个人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粗重。
方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刺,对玄光与灵识的消耗,简直堪比经历了一场全力以赴、手段尽出的生死大战。
但遁仙梭方才那一击,仿佛将前方的虚空都要刺破!
却让他窥见了一丝至高力量的皮毛。
江青河坐在榻上,缓了足足数十息,激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但那眼中的震撼与狂喜,却久久难以平息。
“瞬移之能,已堪称逆天,无论是保命逃遁,还是出奇制胜突袭,皆是无上妙术。”
他低声自语,声音难掩激动。
“万万没想到,这第七纹竟能衍生出如此可怕的攻伐之术!这已近乎是传说中对空间本质进行微幅干涉切割的雏形!”
“此技,便名为——遁虚刺吧!”
江青河沉吟片刻,为遁仙梭新得的能力赋予了名称。
此技威能恐怖,但以自己目前的修为,限制还是很大的。
每一次施展,都将消耗海量的玄光之力与灵识力量。
恐怕倾尽全力,影响的范围也极为有限,或许只有尺许长短。
但也正是这一瞬一尺,在近身搏杀、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足以决定整个战局!
对手凌厉无匹的兵刃、坚固非凡的护盾、甚至是护体的玄光,在这能割裂空间本质的一击面前,又将如何?
“只要时机把握得当,距离足够接近,元海境之下,已无抗手。”
江青河眼中寒光闪动,默默估算:
“即便是面对初入元海、尚未稳固境界的寻常宗师,这防不胜防、直指本源的一击,怕是也足以让其瞬间重创,或迫使其露出致命破绽!”
当然,江青河也并未被此骤然获得的强大攻伐之术冲昏头脑。
武道,深不可测。
元海境宗师,沟通天地,玄光化为更高等的真元。
其对危机的感应、对周身空间波动的认知也远超玄光。
而且,能修炼到元海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历经磨难、底蕴深厚?
身上或许便有特殊的高阶护身秘宝、本命灵兵。
或修炼了某些独特的防御武技,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或偏移这种攻击。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元海宗师凭借强大的神念。
在自己凝聚力量、发动遁虚刺的前一瞬,便已提前感知。
进而闪避挪移,让自己这消耗巨大的一击最终落空。
毕竟自己的灵识强度,还很难在激烈的战斗中彻底锁定一位全神戒备的元海宗师。
“这力量虽强,终是外器。如何使用,用在何时何地,击中何人何物,依旧取决于自身。”
江青河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缓缓压下。
解锁新的纹路,获得新的技能,固然可喜。
但唯有持器之人足够强大,利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个道理,他始终谨记。
璀璨的金光渐渐收敛,澎湃的气息也慢慢平息。
遁仙梭缓缓落下,轻盈地停留在江青河摊开的掌心之中。
此刻的它,外形与之前相比并无显著变化。
但握在手中,那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通透感却增强了数倍。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具有灵性的外物兵器,而更像是真正成为了他身体与灵魂的延伸,一个不可或缺的器官。
心念微动间,遁仙梭化作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
并非像以往那样隐没于心口,而是直接没入他右手的掌心。
随即,一股温凉中带着丝丝锐意的气息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沉入丹田气海之中。
在那片由精纯玄光汇聚成的上空,玄光种子已然发芽,生机勃勃。
遁仙梭便静静地悬浮于嫩芽之上,缓缓自转。
随着它的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极其精纯、带着空间玄奥气息的奇异力量散逸出来。
融入气海,浸润经脉,温养着他的血肉筋骨与精神魂魄。
这种潜移默化、持续不断的滋养。
对他的修行根基、对空间之道的亲和与理解,有着难以估量的长远好处。
遁仙梭,至此方显其“性命交修”的真正底蕴。
江青河将目光从掌心移开,转向桌案。
随着核心材质虚无炎晶被彻底吸收殆尽,焚天戟其余的部分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悄然化作了一堆毫无光泽的细碎粉末。
他一挥衣袖,一道柔和的劲风拂过。
粉末便如尘埃般扬起,从窗口飘散出去,融入晨风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江青河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木窗。
阳光洒入室内,照亮了每一寸角落,也照亮了他隐含锋芒的眼睛。
“此番回城后,萧家。”
江青河喃喃低语:
“种种旧账新仇,也是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眸中,凛冽的杀意,如冬夜寒星,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