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宁宁没机会去赴厉枭的约,而是被顾母叫回了家吃饭。
下班时,顾宸来接的她,直接回了顾家的半山别墅。
温宁宁跟着顾宸进了门,餐厅里已经摆满了菜。
京都排骨、红焖羊排,松茸炖鸡……还有一碟她最爱的虾仁蛋羹。
满满一桌,全是她的口味。
顾母笑着迎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怎么瘦了这么多?”
眉头拧了起来,转头就瞪顾宸。
“你前段时间出差,难得回来,不会照顾人吗?”
顾宸眸色暗了暗。
小祖宗闹脾气,不愿意让他照顾。
温宁宁赶紧接话:“是我最近胃口不好,不怪他。”
顾父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沉稳:“一会儿让家庭医生过来调一下。”
“不用了,现在好多了。”温宁宁摆手,声音轻下去,“就是有点累。”
顾母又瞪了顾宸一眼。
“女孩子不能劳累,你就不能节制一下?”
节制。
两个字砸过来,温宁宁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顾宸的表情也僵了那么一瞬。
都还没开荤呢。
再节制,人都饿死了。
“好了好了,先吃饭。”
顾母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拉着温宁宁坐到椅子上,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尝尝这个排骨,新来的厨师做的。”
“虾仁蛋羹,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温宁宁碗里堆成了小山。
“谢谢。”她低头,一口一口地吃。
不一会儿,厨房又端上来一盅汤,瓷白的炖盅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顾母亲手揭开盖子,推到她面前。
“这个是专门给你炖的,乌鸡加了几味补气的药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期盼。
“赶紧把身子养好了,才更容易怀个大胖小子。”
温宁宁握勺子的手顿住了。
鼻子酸得厉害。
她生不了的。
身体有缺憾,在做手术之前,不可能给顾家传宗接代。
“好。”
她点头,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汤。
食不知味。
这时候,厨房的方向飘来一股中药味,苦涩浓烈。
温宁宁端着汤碗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中药,带回家煮了?
神医说过,几副药下去,他就不会再对任何女人过敏。
那他一定很高兴吧。
终于不用被困在她身边了。
整顿饭,温宁宁吃得很安静。
没有往日的开朗,也没有吃一口就夸一句的撒娇劲。
顾母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两个人在闹别扭。
不然儿子也不会主动让她打电话把人喊回来吃饭。
饭后,顾母把顾宸叫到了后花园。
“你欺负宁宁了?”
“没有。”
“没有?那她今天这样,跟丢了魂似的,你看不出来?”
顾宸没说话。
顾母瞪了他一眼,“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要变着花样送礼物,再带她出去玩一下。”
“你前段时间出差,老找不到人,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嗯。”
顾宸应了,上楼陪父亲下了一局棋。
下楼的时候,温宁宁还坐在客厅陪顾母聊天。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顾宸瞥了一眼,“妈,我们先回去,宁宁累了。”
顾母不舍得放人:“要不,晚上留这边睡?”
温宁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明早有事要早起,这边离市区远。”
顾母拍拍她的手背:“好吧,那有空多回家吃饭。”
“好。”
她有点后悔了,当初就该让他们先领证,有了证一切好说。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下走。
车内安静得可怕。
谁都没开口,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温宁宁终于先开了口。
“你找个时间,跟你爸妈说一下。”
“说什么?”
“咱们分手的事情。”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不想他们对我抱有希望。”
顾宸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要说你自己说。这不是我的意愿。”
温宁宁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要把我调去顾氏集团?我不想去,我在律所能学到东西。”
“公司安排,不会改变。”
“顾宸!”她声音拔高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不想去,也不会去。”
顾宸猛地把车停到了路边。
刹车踩得很急,温宁宁往前冲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她,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忍耐什么。
“温宁宁,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每一句话之间都有停顿,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保持住语气的平稳。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说。”
最后,他的声音软下来了。
“不分手,可以吗?”
温宁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我在你身边待了十年。”她咬着嘴唇,“我想试试,没有你的生活。”
“婚姻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
“我想试试,没有你,我能不能过下去。”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顾宸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不是因为厉枭?”
温宁宁愣了一下:“当然不是。”
“可以。”
他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你一个月。去体验没有我的日子,看你会不会过得更好。我可以什么都不干涉你,也不用你去顾氏报到。”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得吓人。
“唯一的条件:不准跟厉枭交往,也不准跟他去国外。”
“好。”温宁宁点头,“你送我回公寓。”
顾宸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屋子里一切如旧。
桌上那瓶白玫瑰已经谢了,花瓣耷拉下来。
跟她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她踢掉高跟鞋,瘫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厉枭的对话框里躺着几条消息。
“回到家了吗?”
“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早点休息。”
去顾家之前,她已经打电话跟他说了,今晚不能赴约。
他说没关系,语气很温柔。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打。
十年前,她还太小。
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只当他是哥哥。
虽然,偶尔会想起他,可当他真实出现的时候,像做梦一样。
没想到,十年了,两人还会碰面。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夏橙打来的电话。
温宁宁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已经炸了。
“你在哪呢?怎么不回大师兄消息?他都担心地找到我这儿了!”
温宁宁的声音有点疲倦。
“刚到家。”
“你倒是回人家消息啊。”夏橙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得不行,“我看,大师兄对你有点那个意思。”
温宁宁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
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了。
她把十四岁那年的事,一点一点讲给夏橙听。
夏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
“卧槽。”
惊叹一声。
“所以,他的白月光……是你啊。”夏橙的声音都变调了,“他那个失踪的,找了十年的心上人,是你?”
温宁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橙飞快地丢下一句:“我要睡了,你慢慢想。”
嘟!
一秒挂断。
不挂不行。
沈希然已经站在她面前,脱。光了。
夏橙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机还贴着耳朵,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沈希然扔下浴巾,慢条斯理地拉开衣柜。
翻了翻。
拿出一条内裤,不紧不慢地穿上。
这骚操作。
纯纯的勾引。
夏橙目瞪口呆,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用的时候是一回事,光看着……也还行。
沈希然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
嘴角勾着,直接躺到她身边,手臂一捞,把人圈过来。
“小葡萄。”
他的声音很温柔。
“爸爸来了。”
手指掀起她睡衣的下摆,低头,吻在她肚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
一共九下。
九周,九个吻。
夏橙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了,三十八周的时候,他得亲多久?
沈希然亲完,没起来。
半撑在床边,侧过脸,抬眼看她。
那个眼神很勾人。
“今天,有没有想我?”
夏橙别过脸,耳朵红透了。“没有。”
“嘴硬。”他低下头,吻上来。
不是吻肚子了。
吻的是嘴唇,带着点力度,带着点缠。
夏橙怕他乱来,推开他。
他轻哄,“只亲亲。”
不一会儿,夏橙的呼吸乱了,她克制着。
他却抓住了她的手……得逞了。
夜,很深,但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