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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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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帮你报仇!

葛玄看着李万年眼中那炙热的光芒,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眼前这位侯爷,与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

他不是在收买人心,而是发自内心地,渴望着那些被世人并不看重的“奇技淫巧”。

“回侯爷,我那位老友,姓公输,单名一个‘彻’字。”

葛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

“他是公输玄后人,公输家的当代家主。”

“如今,就隐居在东莱郡西边百里外的鹿月谷中。”

李万年如今已经看过不少书了,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自然知道这个叫公输玄的是谁。

简单来说,就是平行世界版的鲁班,地位超然。

“侯爷,公输兄的脾气,是真的……唉。”

葛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李万年接下来的行程担忧,

“当年,他家的‘公输营造坊’,乃是北方第一,连朝廷的军械监都多有不如。

只因当时的东莱郡守贪图他家的机关图纸,便罗织罪名,说他家私造禁器,意图谋反。”

“一夜之间,偌大的公输家,家破人亡。只有公输兄一人,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弟子,杀出重围,逃了出来。”

“自那以后,他对官府之人,便恨之入骨。您此去,怕是连谷口都进不去。”

李万年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又是士绅,又是贪官。

这个世道,总是将最有才华,最该被珍惜的人,逼上绝路。

“进不去,就打进去。”旁边的孟令,握着刀柄,瓮声瓮气地说道。

“胡闹!”李万年呵斥道,“我们是去请先生,不是去当强盗!”

他转向葛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葛道长,此事,还需你带路才行。”

“下官,万死不辞!”葛玄躬身应道。

……

三日后。

东莱郡,鹿月谷外。

李万年一行人,勒马停步。

眼前,是一处狭窄的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蜿蜒而入。

谷口,被一排粗大的削尖木桩拦住,木桩之后,隐约可见各种绊马索、捕兽夹,甚至还有几架造型古怪的小型弩机,正对着路口。

“侯爷,这里就是鹿月谷了。”葛玄指着谷口,苦笑道,“看来,公输兄这些年,没少在这里下功夫。”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些防御工事。

眼神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透出几分欣赏。

这些机关,布置得极为巧妙,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寻常军队若是冒然闯入,怕是没走到谷内,就要死伤惨重。

“来者何人!”一声清脆的少年音,从谷口一侧的箭楼上传来。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正手持一张硬弓,警惕地看着他们。

葛玄上前一步,扬声道:“小班,还认得我葛老头吗?”

少年看到葛玄,脸上的警惕稍稍褪去几分,但依旧没有放松。

“原来是葛爷爷。您怎么来了?还……还带着官府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万年和孟令等人那一身掩盖不住的军人气息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班,这位是关内侯李万年李侯爷,听闻你师父的大名,特来拜访。”葛玄解释道。

“拜访?”少年冷笑一声,手中的弓,拉得更满了。“我们这里,不欢迎官府的狗!”

“放肆!”孟令勃然大怒,就要上前。

李万年抬手拦住了他,他看着箭楼上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一见公输大师,与他谈一笔生意。”

“生意?”少年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是想用官威,来强买我师父的心血吗?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我师父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是穿着官皮的,一概不见!”

“给我,滚!”

最后两个字,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李万年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知道,跟这个少年说再多也无用,正主,还没出来。

他运足中气,声音如洪钟般,清晰地传入了幽深的谷内。

“公输大师!我李万年,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一,为大师的机关术而来!”

“二,为大师当年的血海深仇而来!”

“当年的东莱郡守,虽已病故,但他族中罪有应得之人抄斩,家产充公!此事,我李万年,可以代劳!”

“我只求,与大师,见上一面!”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然而,山谷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孟令等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谷内深处,悠悠传来。

“说得比唱得好听!”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这些当官的,不过是一丘之貉!”

“想见我?可以。”

“看到谷口那座‘八门金锁阵’了吗?”

“一个时辰内,你能破了它,我,就出来见你。”

“若是破不了……”

“那就给我滚出鹿月谷!”

“从此,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声音落下,箭楼上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奉劝你一句,这阵不是这么好破的,想进来,怕是拿命来换都不一定能进!”

“八门金锁阵?”孟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虽不懂什么机关术,但行军打仗,对于阵法还是略知一二。

“侯爷,末将愿去破阵!”孟令主动请缨。

“你?”李万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不是行军打仗的阵法,你看那些弩机和陷阱,冒然进去,只会白白送命。”

葛玄也面色凝重地说道:

“侯爷,这‘八门金锁阵’,乃是公输兄的得意之作,融合了机关术与阵法之变,环环相扣,杀机四伏。”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一步走错,便会触发连锁反应,万劫不复!”

“当年,曾有一伙三百人的山匪,想闯进谷里,结果连公输兄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死在了这阵中!”

箭楼上的少年公输班,听到葛玄的话,脸上更是得意。

“还是葛爷爷有见识!那当官的,我劝你放弃吧,我师父的阵法,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破的。”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的谷口。

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世界机关术的知识。

但是,凭借着【鹰眼】的远视角和【狩猎追踪】带来的敏锐观察力,他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阵法,虽然听葛玄说的复杂无比,但其实没有那么神神道道的。

其核心,无非是利用地形和机关,制造视觉和心理上的陷阱,诱导闯入者走向死路。

“孟令,去,砍几棵树,削成十几根长杆,要尽量长。”李万年忽然开口。

“是!”孟令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带人去办。

很快,十几根粗长的木杆被抬了过来。

李万年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随即对孟令说道:

“看到对面那个最大的弩机了吗?用尽全力,把这根木杆,扔过去,砸在它前面的地上。”

“啊?”孟令愣了一下,不明白侯爷这是何意。

“执行命令。”李万年语气平静。

“是!”孟令不再多问。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抓住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杆,发出一声爆喝,猛地向前掷出!

木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那架弩机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就在木杆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嗖嗖嗖!”

地面突然裂开,十几支淬了黑漆的毒箭,从地底弹射而出!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

两侧的草丛里,两个巨大的捕兽夹,猛地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连那架一直没有动静的大型弩机,也“嗡”的一声,射出了一支儿臂粗的巨型弩箭,狠狠地钉在了木杆落地的位置!

一连串的反应,看得孟令和一众亲卫,都是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可以想象,如果刚才不是扔木杆,而是一个人走过去,此刻,怕是已经成了筛子!

箭楼上的公输班,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姓李的,竟然没有硬闯,而是用这种方法,试探出了第一层陷阱。

“有点意思。”李万年笑了笑,又拿起一根木杆。

“这次,砸那棵歪脖子树下的石头。”

“砰!”

“嗖嗖嗖!”

又是一片陷阱被触发!

“左边第三块青石板。”

“砰!”

“咔嚓!”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李万年就像一个指挥家,不断地命令孟令,将一根根木杆,投向阵法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投掷,都会触发一片致命的机关。

渐渐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侯爷,这是在用最笨,也是最安全的办法,一点点地,将这个“八门金锁阵”的所有杀招,全部“骗”出来!

箭楼上的公输班,脸色已经从得意,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明明没有入阵,是如何精准地判断出,那些地方藏有机关的?

当最后一根木杆被扔完,整个谷口,已经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陷阱,都被触发,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杀机,此刻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再无任何威胁。

李万年手中还拿着几根木杆,见公输班这副表情,他扔掉手中的木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箭楼。

“小兄弟,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公输班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师门阵法,竟然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破掉了!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和愠怒。

“哼!投机取巧的无赖手段!”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葛布短衫,身材瘦削,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谷内深处,大步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李万年。

“你,就是李万年?”

“在下李万年,见过公输大师。”李万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公输彻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李万年,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你破了我的阵,按照约定,我可以见你一面。”

“说吧,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事?”

“说完,就赶紧滚!”

李万年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为两件事而来。”

“第一,我想请大师出山,为我组建一个‘神机营’,专门研发各种机关利器,甚至是……能在大海上航行的钢铁巨兽!”

“第二,我帮你报仇!”

“哈哈哈哈!”公输彻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讥讽。

“神机营?钢铁巨兽?说得好听!”

“你们这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想的,还不是把我骗出去,榨干我公输家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再一脚踢开!”

“至于报仇?”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我的仇人,就是你们这些穿着官皮的畜生!你让我,找你报仇?!”

“你,是在羞辱我吗?!”

李万年看着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大师,你恨的,是当年那个贪婪的郡守,是那个腐朽的朝廷。”

“但我李万年,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公输彻嗤笑道,“有何不一样?难道你的官服,是金子做的?”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李万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我这里,欺民压民的贪官污吏会被我杀,巧取豪夺的士绅豪强会被我杀。”

“也因为我做的这些事,在我这里,有很多凭本事吃饭的工匠,和凭力气种田的百姓。”

“我给你官职,给你钱粮,给你数不清的能工巧匠,给你最大的权力!”

“我只要你,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变成能保家卫国,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利器!”

“至于你信不信,我说了不算。”

李万年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

“你可以,亲自去我的地盘看看。”

“去沧州,去东莱,问问那里的百姓,问问那里的工匠,我李万年,是不是在说大话!”

公输彻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可是,没有。

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官员脸上看到过的,名为“理想”的东西。

良久,公输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

“想让我相信你,可以。”

他指着谷内深处,一座被藤蔓爬满的废弃高塔。

“看到那座‘玲珑塔’了吗?”

“那是我公输家祖师爷留下的东西,曾一度失传,后来我凭借着能找到的古籍,和我自身的手艺和时间,花了大功夫给复刻了出来。”

“里面机关重重,无人能登顶。”

“三日之内,你能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一人,登上塔顶,敲响塔顶的玲珑钟。”

“我公输彻,这条命,这身本事,就卖给你李万年了!”

“可若是你登不上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最终放软。

“那你就给我服个软,我放你下来。”

“师父!你……这……!”

箭楼上的公输班闻言大惊,连忙从箭楼上跳了下来,跑到公输彻身边,小声附耳道:

“师父,那玲珑塔也太危险了,万一这什么关内侯死在咱们这里,那朝廷来的大军怕不是能把咱们这里踏平?”

公输彻冷冷地瞥了徒弟一眼。“给一个关内侯陪葬,我还不赚?”

“可……”公输班被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到时候就我这把老骨头埋在这里,你跟你的师兄们到时候提前下山去就行。”

跟徒儿小声说完话后,公输彻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万年身上,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不敢了?”

“侯爷,这……”

葛玄也走上前来,面露忧色,

“公输兄,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

“玲珑塔之名,贫道也有所耳闻,据说塔内有关卡重重,一步一杀机,非公输家嫡传,绝无可能通过。”

“没错!”公输班在一旁帮腔道,“这就是送死,哪怕是江湖高手也一样死透,别把命送在这里了。”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静静地望着那座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古塔。

塔高九层,通体由青石和不知名的金属铸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李万年却缓缓地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侯爷!”孟令和一众亲卫,齐声惊呼。

“你……你说什么?”公输彻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李万年竟然真的敢答应。

“我说,好,我答应你。”李万年看着公输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三日之内,我会登上塔顶,敲响那口玲珑钟。”

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你可别后悔!”

公输彻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本意是想用这个难题,让李万年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地应了下来。

这让他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好!好!好!”公输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小班,带他去塔下!”

“是,师父。”公输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声。

带着一丝可怜的表情,对李万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爷,万万不可啊!”葛玄急得直跺脚,“这是陷阱!您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葛道长,放心。”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自有分寸。”

他转头对孟令吩咐道:“你们,就在谷外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山谷半步。”

“侯爷!”孟令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担忧和不甘。

“这是命令。”李万年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威严。

“……是!”孟令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李万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公输班,向山谷深处走去。

公输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穿过一片竹林,玲珑塔的真容,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李万年面前。

近看之下,更觉其雄伟。

塔身布满了各种奇特的符文和齿轮状的结构,塔门紧闭,上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九宫格图案。

“这里就是玲珑塔了。”公输班停下脚步,指着塔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第一关,就是这扇‘九宫玄机门’。”

“门上有九个可以转动的圆盘,每个圆盘上都刻着天干地支。只有将九个圆盘,按照正确的顺序和方位排列,大门才会打开。”

“排列组合,有数万种之多。若是错上三次,门内的毒箭,就会将你射成刺猬。”

“祝你好运了,侯爷。”公输班说完,便抱着双臂,退到一旁,准备看好戏。

李万年走到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九个圆盘。

天干地支,九宫八卦。

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是极其深奥的玄学。

但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逻辑思维训练和古代知识的穿越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数学题。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天干有十,地支十二。甲子、乙丑、丙寅……

九宫者,一宫坎水,二宫坤土,三宫震木……

他伸出手,开始缓缓转动第一个圆盘。

“哼,装模作样。”远处的公输班,撇了撇嘴。

“第一下就错了,坎水位,应配壬子,他转的却是甲子,真是个蠢货。”

然而,李万年并没有停下。

他转动圆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甲子、丙寅、戊辰……

他的手指,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在九个圆盘上,行云流水般地跳动着。

公输班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李万年的操作了。

他转动的顺序,完全不符合公输家流传下来的任何一种解法。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的逻辑。

“咔。”

一声轻响。

李万年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个圆盘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嗡——”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

那扇沉重无比的石门,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

“什……什么?!”公输班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开了?

就这么……开了?

数万种变化,错了三次就会死的九宫玄机门,竟然被他,一次就解开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连躲在暗处,通过一只用竹筒和玻璃打造的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的公输彻,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万年没有理会身后那个少年的震惊,他拍了拍手,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塔内。

“轰隆!”

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石门,再次重重地关上。

塔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油混合的奇特气味。

李万年静静地站着,耳朵微微耸动,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咔嚓。”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从头顶传来。

李万年想也没想,身体猛地向左侧横移出三步。

“嗖!”

一支锋利的弩箭,擦着他刚才站立位置的衣角,狠狠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紧接着。

“嗖嗖嗖嗖!”

四面八方,无数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箭如雨下!

李万年眼神一凝,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冲出!

在黑暗中,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不断地闪转腾挪。

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侧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支支致命的冷箭。

这,是第二关,乱箭阵。

考验的,是闯入者的反应和身法。

若是换了旁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怕是早已被射成了刺猬。

但李万年,拥有【狩猎追踪】带来的超强直觉!

那些飞来的弩箭,在他眼中,仿佛都有了清晰的轨迹!

当然,他最大的底牌是已经开启的铜皮铁骨。

铜皮铁骨,加上身上的软甲,性命是肯定无忧的。

这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过,能不破坏衣服,还是不破坏衣服的好,毕竟太过狼狈对于形象来说,也不太好。

“铛!”

最后一支弩箭,被他侧身避过,钉在墙上。

整个大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万年站在大厅中央,毫发无伤。

他的前方,通往第二层的阶梯,正因为机关的缘故,从原本平整的墙壁处,从内至外的缓缓延伸出来。

“有点意思。”李万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机关,简直是精妙到让人叹服,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连火炮都没有普及的时代能出现的产物。

他迈步,走上了阶梯。

而在塔外,通过望远镜看到玲珑塔变化的公输彻,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么快?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看不到塔内的情况,所以更难想象这李万年到底是怎么这么快通过的。

“师父,他……他已经上第二层了!”

公输班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身边,手中也拿着一支望远镜,在看到玲珑塔变化的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公输彻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那边的情况。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层,滚石阵!

第三层,方块陷阱!

第四层……

……

一个时辰后。

李万年,毫发无损地,站在了通往第七层的阶梯前。

而公输彻,已经从站着,变成了坐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倒了一杯茶,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茶水洒了一手。

“这家伙……这么快……真的是人吗?”他喃喃自语。

这六层关卡,每一层,都足以让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命丧当场。

可这个李万年,竟然如此之快的,就闯了上去!

“师父……”公输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这个叫李万年的……不会……不会真的能登顶吧?”

公输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七层,是‘傀儡巷’!”

“那里,有我耗费几十年心血,才打造出的,两具能被完美操纵的玄铁傀儡!”

“每一具,都刀枪不入,却又能完美的被人体操纵起来!”

“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包上铁皮的家伙!”

“更何况,还是被你那两位师兄操纵着。”

“你那两位师兄本就武功不弱,还多年操纵玄铁傀儡,经验丰富、手法娴熟。”

“他,绝对过不去!”

“绝对!”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万年踏上第七层的石阶,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约莫五十步长的狭长甬道,而此时这条通道处,正静静地站立着两具通体由玄铁打造的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造型狰狞,手持刀剑,虽然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这是傀儡?

不,好像是由活人操纵的铠甲,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太难得了。

李万年眼神微凝。

旋即却更加高兴。

“有点意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噼啪”的声响。

自从【铜皮铁骨】升级之后,他还没正经跟什么硬家伙,较量过筋骨。

今天,正好拿这些铁疙瘩,试试成色。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甬道。

“嗡——”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甬道里的那两尊铁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猛然迈步,朝李万年冲了过来!

若是寻常人,怕是吓都要被吓死。

毕竟傀儡这种东西,也就存在于故事里,现实又怎么可能存在。

而李万年更是知道不可能存在,至少,以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过个两千多年,还差不多。

一左一右,两具傀儡,手中的刀剑,带着破空的风声,一齐向李万年当头劈下!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常人的想象!

仿佛每一击,都有千斤之力!

面对两具傀儡的雷霆一击,李万年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

就在刀戟即将临身的瞬间,李万年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劈来的长刀刀背!

随后顺势一转,将长刀给硬生生转向了旁边那劈砍过来的长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石塔!

“不错,力气够大。”

李万年笑了一声,随后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那两个傀儡拿着的武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给抢走了!

这是远超他们的力量。

紧接着,李万年动作不停,他扔掉手中的武器,随后抓住那个之前拿刀的傀儡的手,猛地向后一拉!

这一个傀儡,顿时重心不稳,向前扑来。

李万年顺势一记肘击,狠狠地撞在了那具傀儡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具由玄铁打造,坚硬无比的傀儡,胸口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凹坑!

整具傀儡,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倒地不起。

另一具拿剑的傀儡,闻言,顾不得保持神秘感,铁皮下的人连忙张嘴喊道:

“师兄,你怎么样了?”

却不想,没等来师兄的回应不说,反而等来了人形凶兽的李万年。

“砰!”

不似人类的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这具还站着的傀儡身上。

顿时,他,连同包着他的铁皮,都被击飞了出去,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这一下,他顿时就明白了师兄的感受。

不是死了,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话来。

“打败你们两个,就算是通关了吧?”

李万年说完话后,半响,都没人出声。

正当他有些疑惑,该不会真被打死了吧?自己下手应该不至于吧,能操纵者这身铁皮战斗,本身的力量就不弱才对啊。

李万年朝着一具傀儡,走上前几步,正想出声询问,却听到一个有点紧张害怕的声音立马出声的说道:

“往,往甬道里走就行,一直走,就是下一关了。”

闻言,李万年才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死了,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请人了。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继续问道:“你们两个,确定没事吗?”

“死……死不了,就是有点痛,你快点通关,我们也好下塔敷药。”

这次回答的,却不是面前的傀儡人,而是那具最开始被他打飞的傀儡人。

见两具傀儡里面的人,都还能说话,李万年也算是长舒了口气,点点头后,快步朝着甬道里走去。

甬道走到尽头,又拐拐绕绕了好几次,总算是看到第八层的阶梯了。

而李万年一次次的快速通关,对外面的两人,冲击力却是绝大的。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个数字,变成九后。

“师……师父……”公输班的声音,带着颤音,“玲珑塔……要被他闯穿了……”

公输彻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闯穿了……也好。”

“我公输家,困在这塔里,也太久了……”

“或许,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落寞。

多年的执念,在李万年那非人的实力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恨官府。

可是,如果这个叫李万年的“官”,真的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给他一个,可以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

如果,他真的能,帮自己,报那血海深仇……

那……

把这身本事,卖给他,又何妨?

就在公输彻心神激荡之际。

“铛——!!”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声,从塔顶,传了下来!

那钟声,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穿透了云霄,回荡在整个鹿月谷的上空!

公输彻猛地睁开了眼睛!

公输班,也抬起了头!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

玲珑钟!

响了!

那个男人,真的……

登顶了!

“走!去看看!”

公输彻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疯了一样,冲向了玲珑塔!

当公输彻和公输班师徒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玲珑塔下时。

恰好看到李万年,从塔内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干净的布衣,别说伤口,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他刚才不是去闯了一座杀机四伏的机关塔,而是去后山,散了个步。

“你……”公输彻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玲珑塔,他公输彻几十年的心血和骄傲,就这样,被一个外人,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给……通关了。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被人当着面,轻描淡写地,踩在了脚下。

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公输大师,幸不辱命。”李万年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在公输彻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公输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李万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公输彻面前,伸出了手。

“按照约定,现在,你和你这身本事,都是我的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公输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万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

他缓缓地,对着李万年,单膝跪了下去。

“公输彻,拜见……主公。”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师父!”公输班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去扶,却被公输彻,用眼神制止了。

愿赌服输。

这是他公输家,最后的骨气。

“起来吧。”李万年将他扶起,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隐居山林的匠人。”

“我封你为‘神机营’大都督,正四品!”

“整个神机营,从人事到钱粮,都由你一人说了算!”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万年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要你,彻彻底底的,把你的能力发挥出来!”

公输彻跪在地上,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主公……”他沙哑地开口,“只要您能提供足够的材料和人手,彻……愿为您发挥出全部的才能”

“好!”李万年重重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现在,我们来谈第二件事。”

“报仇。”

公输彻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李万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道:“告诉我,当年那个东莱郡守,他的家族,现在何处?”

“他……他叫马德庸!”

公输彻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虽然已经病死了,但他的家族,马家,却成了阜东郡数一数二的大族!”

“他的儿子马俊,继承了他的家业,靠着我公输家的图纸,这些年,在阜东郡,作威作福,富得流油!”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说到最后,公输彻这个铁骨铮铮的老人,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公输班也跪在一旁,双眼通红,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

李万年没有安慰他们。

他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箭,又拿出一张纸,就着石桌,迅速写下了一行字。

阜东郡他倒是知道在哪,就在东莱郡和东海郡中间那一大片区域中的一个地方。

不靠海,但距离海也不算太远。

“孟令!”他对着谷外,高声喊道。

“末将在!”孟令的声音,立刻从谷口传来。

“进来!”

片刻之后,孟令带着两名亲卫,快步跑了进来。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公输彻师徒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万年将手中的令箭和纸条,递给了他。

“派人,四百里加急,交到王青山手上。”

“告诉他,七日之内,查清楚阜东马家的所有罪行,我要阜东郡马家所有罪有应得之人,伏法!”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血腥和杀伐之气!

孟令接过令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单膝跪地,沉声应道:“末将,遵命!”

说完,他起身,带着人,转身就向谷外飞奔而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公输彻和公输班,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李万年。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李万年会用这件事来吊着他们,想过他会虚与委蛇,想过他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李万年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下达了彻查的命令!

那可是阜东郡的大族马家!

盘踞阜东郡数十年,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

结果……

说彻查就彻查,说伏法就伏法?

这份果决!

公输彻的心中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侯爷,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一样。

他不是在玩弄权术。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

我李万年,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噗通!”

公输彻,这个刚才还只是单膝跪地的老人,此刻,竟是双膝跪地,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他的额头,与坚硬的地面,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主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解脱。

“公输彻,这条贱命,从此,便是主公的了!”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师父……”公输班看着自己师父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他擦了擦眼泪,对着李万年,同样重重地磕了下去。

“公输班,拜见主公!”

李万年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师徒二人,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公输家,这把最锋利的钥匙,才算是,真正地,被他握在了手中。

“都起来吧。”他将二人扶起。

随后又想起塔里那两个倔强的要自己走的两个人,连忙道:

“公输彻,你现在快给你那两个徒弟看看伤势把,之后若是并无大碍,就收拾好东西,带上你的弟子,跟我回东莱。”

“神机营的架子,要立刻搭起来。东莱船舶司,也需要你坐镇。”

“主公放心!”

公输彻擦干眼泪,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事业”的火焰,“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好!”李万年大笑。

……

半个时辰后。

李万年带着公输彻师徒四人,走出了鹿月谷。

葛玄和孟令等人,早已在谷外等候。

看到公输彻那副心悦诚服的模样,葛玄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得此大才!”

李万年笑了笑,正要说话。

突然。

“啾——!”

一声锐利而高亢的鹰啼,从天际传来。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李万年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