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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权力巅峰:从市委大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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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民间疾苦声2

第四个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路一瘸一拐,左手还缠着绷带。

他叫陈大勇,是城郊结合部何家湾村的村民。

“吴县长,我是来反映黑社会团伙打人的事。

今年三月份,我们村的一块集体土地被一个叫何彪的人强占了。

何彪是本地人,早年坐过牢,出来后就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在附近几个村子横行霸道。

他强占我们的集体土地,说是要建什么物流停车场,实际上就是霸着地等着征地拆迁拿补偿。”

吕兴华在一旁轻声补充说:“这个何彪和袁小五是好哥们,以前,何彪跟着袁小五干,后来自立门户。”

吴志远点点头,陈大勇接着说:“我们村民联名写了举报信,送到镇里、县里。

可举报信送上去没多久,何彪就知道了。

他带着一帮人,拿着棍棒,挨家挨户威胁。

谁要是敢再举报,就打断谁的腿。”

陈大勇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我因为在举报信上签了名,被他们堵在路上打了一顿。

左腿骨折,左手两根手指骨折,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我报了警,警察来做了笔录,也调了监控。

可何彪找了两个人顶罪,他自己屁事没有。

那两个人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出来后还跑到我家门口耀武扬威。”

吴志远正色道:“陈师傅,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会安排人核查。

如果属实,不管是何彪,还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一个都跑不掉。”

陈大勇哭丧着脸:“吴县长,我这条腿算是废了,但我认了。

只要能把何彪这个祸害除掉,我残废也值了。”

半天时间,吴志远共接待十多位群众。

他们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

吴志远耐心倾听,能当场答复的当场答复,需要调查核实的要求相关部门限期办理。

吴志远中午在食堂吃饭后,刚回到办公室。

他中午一般不回住处,买了一张折叠床休息。

吕兴华敲门进来了。

“吴县长,我和环保局、水利局、国土局主要负责人联系过了,下午三点一起去失曹河现场看看污染情况,顺便看看非法采砂情况。”

吴志远面色凝重:“我来青岩也有一段时间了,却对失曹河污染和非法采砂一无所知,这是我的失职啊!”

吕兴华连忙说:“吴县长,您日理万机,全县大事小事那么多,想要都知道,也不太可能。

这是我的失职,没有及时掌握情况,并向您汇报。”

吴志远心痛地说:“发展经济固然重要,但如果以牺牲环境、牺牲老百姓的健康为代价,那这样的发展就失去了意义,甚至是犯罪。

失曹河是青岩的母亲河之一,现在却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作为县长,我心里有愧啊。”

顿了顿,吴志远又说:“兴华,我来青岩这么长时间,总体感觉青岩社会治安状况还不错。

今天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袁小五、何彪这些恶势力,胆大包天,为所欲为,都是青岩肌体上的毒瘤。

我们常常被GDP、被项目、被招商引资这些光鲜亮丽的数字和场面吸引,却容易忽略那些水面之下、不为人知的疾苦和隐患。”

吕兴华说:“袁小五和何彪的势力,说不上有多大,但危害性也很大。

据我了解,他们以前都是廖成功的手下。

廖成功一开始就是混混,袁小五是廖成功的手下,何彪又是袁小五的手下。

现在,他们表面上都渐渐漂白,廖成功成了大岭集团老总,青岩首富。

袁小五资产也有几千万,何彪也是千万富翁。

虽然他们漂白了,但骨子里的黑,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吴志远问:“袁小五和何彪,都是从廖成功那里出来的?”

吕兴华点头道:“廖成功早年就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

那时候青岩还没有大岭集团,他在县城开了一家赌场,养了一帮打手。

袁小五就是那批打手里最狠的一个,何彪是袁小五带出来的。

后来廖成功洗白上岸,做煤矿、做水泥、做建材,渐渐有了规模。

袁小五也跟着沾光,从廖成功手里接了一些工程,攒下了第一桶金。

再后来,袁小五自己单干,在失曹河搞非法采砂,越搞越大。

何彪也是从袁小五那里分出来的,自己拉了一帮人,专门在城郊强占土地、强揽工程。”

吴志远心中沉思,看来廖成功和袁小五、何彪这三个人,是一条藤上的三个瓜。

廖成功是那个已经浮出水面的最大的瓜,袁小五和何彪是藏在叶子下面的小瓜。

但不管大小,根是连在一起的。

“兴华,袁小五、何彪作恶,青岩警方是有责任的。

今天李巧珍的哭诉让我心里很难受。

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大活人神秘失踪,警方竟然束手无策!

依我看,不是警方没能力查,而是有人压着不想查!”

吴志远话说出口,感觉自己意气用事。

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这番话的确有些不妥。

好在吕兴华是他的亲信,偶尔发发牢骚,也未尝不可。

但吴志远内心里,对副县长、县公安局长饶正义颇有怨言。

这个饶正义,依仗自己有靠山,似乎没将他这个年轻县长放在眼里。

袁瑾在时,他与袁瑾走得近。

梁东鸣来了,又与梁东鸣走得近。

下午,吴志远和吕兴华从县政府出发。

县环保局局长马国良、水利局局长胡建华、国土资源局局长谭志勇等人已在楼下等候。

几辆车组成一个小型车队,朝着失曹河方向驶去。

吕兴华介绍失曹河的来历:“吴县长,失曹河是有典故的,当年曹操骑马路过这里,马在河边饮水时,马失前蹄,曹操从马上摔下,好在身体并无大碍,失曹河因此得名。

当然,这只是典故,不一定就是史实。”

失曹河位于青岩县东部,是流经青岩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江东市境内的山区,流经青岩县几个乡镇,最终汇入江州境内的主要水系。

它曾经河水清澈,鱼虾成群,是沿岸百姓灌溉、饮用的重要水源。

但近些年,随着沿岸工业发展和畜禽养殖规模扩大,污染日益严重。

车队沿着乡间道路行驶,在一个叫刘庄的村子附近停下。

这里正是上午第一个上访村民提到的河段。

一下车,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化工废料、畜禽粪便和腐烂有机物的臭味。

河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和不知名的絮状物。

河岸两侧,原本茂密的植被大片枯萎,裸露的土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吴志远问环保局长马国良:“青岩境内、上游都有排污口,是吗?”

马国良点头道:“是的,上游江东市那边有几家化工厂、造纸厂,污水直排。

我们青岩境内,沿河两岸也有不少排污口。”

胡建华补充道:“吴县长,我们在失曹河青岩段设置了三个水质监测点,一个在上游入境处,一个在中游刘庄段,一个在下游何家沟段。

监测数据表明,入境处的水质已经是劣五类,到下游出境处,各项指标进一步恶化。”

“也就是说,我们境内的污染源也在加重污染?”

胡建华不敢隐瞒:“是的。沿河两岸有大小排污口二十多个,其中工业排污口七个。

包括一家化工厂、一家造纸厂、一家印染厂,还有几个规模养殖场的排污口。

这些排污口,大部分没有经过正规审批,没有配套的治污设施。”

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水泥管从河堤里伸出来,管口下方是一片黑色的淤泥,污水正从管口缓缓流出,在河面上扩散开来。

吴志远问:“这个排污口是谁家的?”

谭志勇看了一眼方位:“应该是那家造纸厂的。”

“你们国土局批的地?”

谭志勇连忙说:“吴县长,这家造纸厂是十多年前招商引资进来的,当时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但这些年企业几经转手,现在的老板是外地人,排污设施一直没有更新改造。”

吴志远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两百米,又看到一个排污口,管口比刚才那个还粗,流出的水泛着乳白色的泡沫,在河面上铺开一大片。

“这个呢?”

马国良说:“是那家化工厂的。这家化工厂主要生产化工中间体,废水成分复杂,含有多种有毒有害物质。

我们环保局多次下达整改通知书,也罚过款,但企业总是跟我们打游击。

我们去检查,他们就开治污设施;我们一走,他们就关掉。”

“为什么不关停?”

马国良苦着脸说:“吴县长,这家企业每年纳税上千万,是县里的重点税源企业。

在册职工有两百多人,加上上下游关联的就业岗位,少说有四五百人。

如果关停,这几百人怎么办?县里的税收也要少一大块。”

吴志远沉默了。

这个困境他太熟悉了。

一边是环境保护和群众健康,一边是税收和就业。

贫困县之所以贫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缺乏优质产业,只能承接发达地区淘汰的高污染、高能耗企业。

这些企业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当地的绿水青山,留下一地鸡毛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吴志远心里清楚,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环境破坏了,修复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老百姓健康受损,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

车队继续沿河行驶。

这里的情况更是触目惊心。

河道明显变窄,河床裸露,河水浅的地方只到脚踝,深的地方却有几米深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河底挖过一样。

胡建华解释说:“非法采砂把河床挖得千疮百孔,深浅不一。

平时水少的时候看不出来,一到汛期,水流湍急,这些深坑会导致水流紊乱,对河堤基础冲刷严重。”

吴志远问:“如果汛期来了,溃堤的风险有多大?”

胡建华不敢隐瞒:“如果连续下暴雨,水位暴涨,溃堤的可能性很大。

这一带河堤年久失修,又被非法采砂破坏了基础,抗洪能力严重不足。”

“河堤后面是什么?”

“是村庄,还有几千亩田地。”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传来“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

“什么声音?”吴志远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

吕兴华说:“吴县长,下游好像有采砂船,正在作业。”

吴志远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转过一个河湾,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宽阔的河面上,两艘采砂船正在作业。

船上的抽砂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粗大的输砂管从船上延伸到岸边,堆积起一座小山似的砂堆。

两辆大货车停在岸边,正在装砂。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吴志远冷声问:“这就是你们说的非法采砂?”

胡建华慌忙解释:“吴县长,我们水利局执法队人手有限,而且这些人都是惯犯,跟我们打游击。

我们来查,他们就跑;我们一走,他们又回来。”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是下午四点,光天化日之下,两艘船同时作业,这叫跟你们打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