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既要惩罚,却不能罚得太狠。
嬴政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王贲,“王爱卿,你绝如何?”
正低头看脚尖的王贲,听到陛下问话,愣了一瞬,赶忙拱手,“回陛下,末将是个粗人。”
嬴政点了点头,等待着王贲的下文。
然而,让嬴政万万没想到的是,王贲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没有下文了。
嬴政,“???”
李斯,“......”
怒哼一声,嬴政沉声开口,“寡人是在问你,此事该如何处理!”
“没问你粗细与否。”
听得陛下的呵斥,王贲尴尬一笑,拱手再言,“回陛下,末将以为,太子殿下曾经说的话,很有道理。”
嬴政闻言,眉头一挑,“那逆子说过什么?寡人怎么不记得了?”
王贲拱手再言,“太子殿下曾说过,世家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
“而且,末将觉得,大秦江山来之不易。”
“谁人敢害大秦,末将就砍了他脑袋。”
听完王贲的这番话,嬴政大笑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武将,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
嬴政又看向李斯,“王爱卿说,要嬴成和嬴籴的脑袋。”
听得此话,李斯双腿一软,吓得差点跪下。
反观王贲,也是愣了一下,赶忙开口再言,“陛下,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末将......”
嬴政摆了摆手,“寡人知道你的意思。”
“走,你二人随寡人去天牢。”
“寡人要亲自审审,这两个贼人!”
“问问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同党。”
李斯和王贲领命。
嬴政怒哼一声,眼底满是怒意。
李斯和王贲跟在陛下身后。
过了片刻。
天牢外,禁卫军站在两侧。
走下马车的李斯,赶忙上前,拱手开口,“陛下,天牢阴冷......”
嬴政直接抬手打断他,“无妨。”
说完,嬴政直接大步走进天牢。
狱卒见陛下前来,纷纷退到两侧,躬身行礼。
说实在的,这等腌臜之地......
关押嬴成和嬴籴的牢房,在北侧,是最阴暗的地方。
当然了,里面的环境,要比一般牢房好得多。
毕竟,这二人可是大秦宗室。
刚刚走出牢房的蒙毅,见陛下亲自前来,赶忙快步上前,拱手开口,“末将参见陛下。”
嬴政点了点头,“人在何处。”
蒙毅拱手再言,“回陛下,嬴成和嬴籴二人,已押入重刑牢,等候陛下发落。”
嬴政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蒙毅引路。
甬道很窄,放眼望去,全都是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就连此地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墙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走到最里面,嬴政在一间牢房前停下了。
里面的嬴成,抱着断腿,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嬴籴的手,缠着布条,血已经止住了。
瞧得二人这幅凄惨模样,嬴政心底没有半分可怜,只有恨意,“开门!”
这两个字儿,吓了嬴成和嬴籴一跳。
当二人瞧见是陛下前来,脸色皆在这一瞬变得煞白。
蒙毅上前,打开牢门。
嬴政走了进去。
李斯、蒙毅、王贲三人,跟在陛下身后。
喉咙滚动,嬴成还是伏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凄声开口,“陛下!陛下!”
“扶苏他打断了臣弟的腿!”
“求陛下为臣弟做主!”
嬴籴见大哥如此,他也跪在地上,嘶声痛哭,“陛下,臣弟的手筋被他挑了!”
“臣弟以后......”
“臣弟以后还如何写字?”
“求陛下严惩扶苏!”
看着恶人先告状的二人,嬴政眼底没有怜悯,而是充满了厌恶。
嬴政俯身,双眼微眯,“你二人在关中煽动商贾闹事,证据确凿,还敢叫冤?”
听得此话,嬴成和嬴籴,皆是脸色惨白无比。
他俩愕然抬头,嘴唇哆嗦。
嬴政站起身,冷声开口,“除了你二人,还有谁参与此事?”
嬴成和嬴籴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见二人不言语,嬴政冷笑一声,“不说是吧?”
“好!很好!”
“蒙毅,上刑。”
蒙毅领命,一挥手,几个狱卒上前,把嬴成从墙角拖了出来,绑在刑架上。
一瞧要动真格的,嬴成被吓麻了,嘶声惨叫,“陛下!陛下!”
“臣弟说!”
“臣弟说!”
“还有嬴衍!”
“还有嬴佗!”
“臣弟并不是想要搞垮关中,只是想......”
听得此话,嬴政眉头一挑,厉声喝道:“想干什么?说!”
宛若龙吟虎啸一般,吓得嬴成都快尿了。
嬴成喉咙滚动,“臣弟只是想讹点钱花......”
他的这个理由,让嬴政的心,都凉透了。
不再搭理嬴成,嬴政转身,俯视早已被吓得站不起来的嬴籴,冷声开口,“你们要钱做什么?”
“给寡人一五一十说来!”
听得此话,嬴成还想狡辩。
只见王贲大步上前,以剑柄直接打在了嬴成的嘴上。
几息后,嬴成吐出几颗带着血的牙。
嬴籴瘫软在地,颤巍开口,“回陛下......”
“我们就是看扶苏赚钱太容易了......”
容易?
一听这两个字儿,嬴政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就为这么点事儿?”
可紧接着,嬴政却疯狂大笑起来。
嬴成和嬴籴瞧见陛下大笑,便以为他俩死不了了。
可李斯、蒙毅、王贲三人知道,嬴成和嬴籴,还有方才嬴成说出来的人名,都活不了了。
笑了片刻,嬴政猛然止笑,沉声开口,“传旨!”
李斯、蒙毅、王贲三人,心头一震,齐齐拱手。
嬴政说话的声音,冰冷刺骨,“由你三人,彻查此案。”
“凡牵扯出的人员,全部关进死牢。”
“待春时,关中兵马出征孔雀王朝当日,把这些贼人,与章台宫门外腰斩!”
“以他们的鲜血,祭帜!”
说完,嬴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反观嬴成和嬴籴二人,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更如坠冰窟一般。
被王贲敲掉牙的嬴成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连串儿的‘呜呜’声。
本就瘫软的嬴籴,这下连坐着的力气都没了。
他就好像蛆虫一样,在腌臜的地面上蠕动着,嘶声哭喊,“陛下......”
“臣弟知错了!”
“臣弟知错了!”
“陛下,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