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的剑出了鞘。
剑身通体银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雷光照上去的时候那些纹路像是在自行流动，沿着剑脊的方向从剑格涌向剑尖。
剑尖那一团凝缩到极致的银白色光点，在他举剑的瞬间又涨了一圈。
周围三丈内的游离雷力，全部向那枚光点汇聚，像水被吸进漩涡中心。
“好强！”
林尘握紧了枪杆。
枪尖上的赤金色雷光对上了那团银白色的光。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剑的分量。
这不是杀招，但也不是试探。
周霆在认真出手，同时也在确认一些东西。
他在确认，林尘是否足够成为他的对手！
这时……
剑落下来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或者说声音被压缩进了剑刃内部，只有剑尖划过空气时带出的一丝极细的嗡鸣，像是蜜蜂振翅被放大了十倍。
那团银白色的雷光在剑尖上凝成一条线，贴着雷渊谷的地面切向林尘胸口。
林尘迎着那条线踏前了半步。
枪尖从下往上挑，涅槃枪的赤金色雷光与那团银白色在两人之间碰撞。
轰！
一声闷响！
两道雷光碰撞的瞬间没有炸开，而是相互嵌入了半寸，像两把刀刃交错卡在一起。
周霆剑尖上的银白色被赤金色顶住了一瞬，赤金色又被银白色压回去了一丝。
两者在碰撞点僵持了大约一息，然后同时崩散。
余波朝两侧推开，将地面的雷晶碎屑卷起一片，在雷光中飞舞。
林尘退了半步！
周霆也退了半步！
竟然是势均力敌的一次！
两人同时站稳，枪尖和剑尖重新对准对方，中间隔着一层还在空气中跳动的游离雷光余烬。
周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抬头看向林尘。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你能接住我这一剑不躲，你的雷法根基比我想象的深。”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做了一个收势的动作，但没有完全入鞘。
“你那一枪里面的赤金色是什么？不是纯雷力，也不是纯粹的火焰灵力，像是把两样东西压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新东西。“
“涅槃。“林尘说，“雷与火融合之后产生的一种状态。“
周霆听到“融合“两个字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他把剑彻底收入鞘中，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雷火同修，我在北域找了三年都没找到一条能走通的路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清瑶站在林尘侧后方，终于插上了话。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匀：“你们两个要交流功法，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的雷暴密度在持续上升，再打下去你们没事，我得先撑不住。“
林尘回头看了她一眼。
风清瑶的青色衣袍上有几处被雷弧灼出的焦痕。
其中一道在左肩的位置，衣料已经贴在了皮肤上，勾勒出几分曼妙的身姿。
她的灵力屏障比之前在朱雀崖外薄了一截，显然在周霆手下消耗了不少。
此时，的确不适合再交流功法了。
“你怎么会在雷渊谷？“林尘问。
“落云谷需要雷渊谷深处产出的雷晶髓，炼制一种丹药的主材，拳头大小一枚就够了，我进来取的时候撞上他。”说着，她朝周霆偏了一下头，“他也要雷晶髓，而且他的路数比我能打，我没抢过。”
周霆没有否认，语气平直：“我也在找雷晶髓，雷鹰宗要用来淬剑。我看她一个人取不了，就打算自己动手。她不服气跟我打了一场，我打爽了，就忘了先拿东西。”
“那现在呢？“风清瑶问，“你还要打吗？”
周霆看了一眼林尘，又看了一眼风清瑶，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剑鞘上停了一下，像是做了某个权衡。
“雷晶髓在核心区有一片晶簇，取一份就够。我可以分一半给你，条件是我跟林尘聊一聊。刚才那融合的事，你得教我。“
他说得直接，没有绕弯子，甚至连条件都摆在了明面上。
风清瑶看了林尘一眼，等他的反应。
林尘想了想，而后道：“你先告诉我，雷晶髓的核心区在什么位置，晶簇附近有什么？“
你分东西给风清瑶，又不是分给我，我总得知道点什么吧？
“在雷渊谷正中央的地下裂隙里，被一大片雷晶石覆盖着，晶簇周围有一头大宗师九重巅峰的雷兽守着，通体银白色，体型丈余长。我在外面跟它照过一次面，很强，它没追出来。“周霆如实说道，“三个人的话，正面能打，你枪法不错，她身法够快，我牵制正面——三成把握拿不下，但取东西够用。”
“成交。“林尘颔首道，“雷晶髓取出来之后你分一半给风清瑶，我教你雷火融合的门道。”
周霆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转身朝雷渊谷深处走去：“跟上，我认路。”
风清瑶走在林尘侧后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你刚才不出手我也能脱身，不过——多谢。”
“知道你能脱身。“林尘说，“但要是我没出手，你现在应该还在跟他打。”
风清瑶没再说话，但她走路的时候比之前靠近了半步，林尘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苏雪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另一侧，三人并排跟在周霆身后。
周霆走在最前面，那柄银色长剑挂在腰间没有出鞘，但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他在雷暴密度极高的区域穿行时，步伐不紧不慢。
那些密集的银白色雷弧在距离他约三尺处自行分开，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推开。
他的银白色雷力与雷渊谷的环境有天然的共鸣，每一道雷弧在靠近他时都会被那一层共鸣力场偏转开，绕着他的身侧滑过去。
“北域雷鹰宗的人，怎么会到南明域的赤云秘境来？”苏雪走在林尘侧后方，目光落在周霆的背影上，“雷鹰宗的驻地离南明域隔着一个大域的版图，来一趟不近。”
周霆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跟着一个任务来的。北域那边出了一点事，有人在南明域这边活动，宗门派我来查一下线索。雷晶髓是顺路的事。”
“什么任务？”林尘问。
周霆的脚步慢了一拍，像是斟酌了一下要不要说。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从林尘脸上扫过，语气比之前正经了一度：“天罚殿。他们的触角伸到了北域边缘，宗门怀疑他们跟北域某个小门派覆灭的事有关。我这条线查到了南明域，正好赶上赤云秘境开启，就进来了。”
林尘的脚步也慢了一拍。
天罚殿。
又是天罚殿。从东极域到南明域到赤云秘境，这个名字一直在他的轨迹上反复出现。
现在连北域的人也在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