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天空，赤云秘境的天光在他脸上映出细碎的光点。
他心里想着出口那边的那道灵光，想着那些等着他的人。
“走吧。“他对周围的人说，“先去出口附近找个位置歇一晚。”
五人转身，朝主出口的方向走去。
暗红色的天光在他们前方铺展成一片开阔的大地，出口的灵光在极远处隐约可见，像一扇等待被推开的门。
林尘走在最前面，九重的雷火之力在经脉中持续流动，枪尖在储物戒中微微发烫，像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口气在胸腔中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吐出。
出口在远处等他。外面的人在远处等他。他走在这段路的中间，身边是四个愿意陪他走完这段路的人。他没有回头看雷渊谷的方向，那道银白色的雷光已经被逐渐升高的丘陵遮住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五个人向前走着。
暗红色的天光将他们五个影子拉得细长，铺在空旷的平原上，不断向前延伸。
约一个时辰，天色从暗红渐渐转入一种更深沉的颜色。
赤云秘境的夜晚来得比外面晚一些，但终究会来。天边那片厚重的云层从暗金转为暗紫再转为深灰，像是有一层帷幕正在缓慢拉拢。
林尘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枪，但手心一直保持着一层薄薄的雷火灵力，像是某种本能的戒备。
突破到九重之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明显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他能分辨出楚天歌脚步节奏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能感知到风清瑶调息时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比平时慢了半拍，能捕捉到周霆在走过每一处高地时目光短暂锁向远方又收回的动作。
这些细节像一层层透明的丝线，将他与周围的每一个人连接在一起。
这样强大的感觉，林尘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如果一些稍弱的王境强者，林尘自以为有把握独自面对了！
……
主出口的灵光在他们的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
一道竖立在平原尽头的淡金色光门，比赤云秘境入口那道光门更宽、更高，边缘散发着持续稳定的光芒，在暗色的天幕下如同一道被镶嵌在虚空中的门框。
光门周围已经零星出现了几顶帐篷和临时搭起的遮蔽棚，有人影在那些棚子间走动，像是已经先到的人在安顿驻地。
楚天歌在距离光门约两百丈处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一些：“我的阵法布在光门外围偏左侧约三十丈的位置，位置还算隐蔽，出去的时候走中间偏左，捏碎玉符之后往外走，不要停顿。阵法持续的时间很短，容不得你犹豫。”
林尘点了点头。
他的手探入怀中，那枚浅蓝色的玉符还在原位，贴着内衬存放，触手微凉。
周霆在楚天歌说完之后开口了，语速不快但很干脆：“我走你前面两个身位，先出去。天罚殿的人如果在外面盯着，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他对我的身份有疑虑，犹豫的那一瞬间就是你的机会。”他没有解释更多。
林尘看了他一眼，问道：“确定？”
“确定。”
周霆把银色长剑解下来横在膝上擦拭了一下剑鞘上的尘土，“我在北域查了天罚殿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跟着你出去这一趟至少能证明他们在南明域确实在做什么。回到北域，这个情报值钱。”
他的理由听起来是功利的。
但林尘注意到他把剑横在膝上擦拭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风清瑶也开口了。
她道：“落云谷的接应队伍在主出口右侧，我出去的时候会让人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两息时间，你抓紧。”
“够了。”林尘点头。
暗道，没白在秘境里帮这小妞。
剑无痕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主出口那道光门上像是在估算距离和时间。
“我走最前面。天剑宗的长老在出口外有接应，我先露面能把对面一部分注意力引向天剑宗方向。”他侧过头看了林尘一眼，“你出去之后往苏家区域走，不要往天剑宗这边来。天剑宗的长老不会为了一个散修跟天罚殿正面对上。”
“我知道。”
苏雪站在人群边缘，暗红色的玉佩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暖光，像是朱雀崖残魂带来的余温尚未完全消退。
她最后一个开口，说的话也最短：“我走你后面。确认苏家接应队伍的位置之后，我会第一时间确认我堂姐在不在。”
林尘偏头看向她，确认这个字的重量。
苏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今天早上用秘法确认过了。我堂姐已经到了，正在驻地里面等着。她让我带你过去见面。”
林尘沉默了一息，点了一下头。
他原本以为会在出秘境之后才能见到苏梦瑶，没想到她提前进了秘境外的接应区域，在出口等着他走出去。
六个人在平原上站了片刻，没有人再说话。
赤云秘境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草木灰烬的味道。
主出口的灵光在他们前方持续亮着，像一面等待被推开的门。
楚天歌第一个动身：“我今晚再回一趟主出口外围，把阵法最后一个锚点加固一下。”
他朝众人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光门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风清瑶也离开了，朝落云谷驻地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尘一眼：“落云谷的信物收好了。到了问天域如果遇到麻烦，可以试试用那个。”
她说完便走了。
周霆在主出口外找了个矮坡坐下调息。
剑无痕向来话少，起身离开的方向干净利落，白袍在夜风中被吹起一角，像一片落向远处的月光。
平原上只剩林尘和苏雪两个人。
“走吧。”苏雪转身朝西侧方向走去，“苏家驻地在那边，跟我走。”
林尘面露喜色，许久不见的苏梦瑶，不知道现如今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