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赵天愣住了。
就连跪在地上冷汗狂冒的吴品德，也是一脸呆滞，连哭都忘了。
“波……波子，你什么意思？”
赵天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王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正在打颤的双腿，转过身，一脸“正气凛然”地看着赵天：
“什么意思？”
“赵经理，这事儿这就是你不地道了。”
“人家都说了，是你先霸占人家的宿舍，人家来要，那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不给？”
“甚至还动手打人？”
王波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化身正义使者：
“我觉得这位李……李兄弟还手是应该的！那叫什么？那叫正当防卫！”
“反倒是你们，欺人太甚！”
赵天被喷了一脸口水，脑子嗡嗡的。
他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王波：
“老王，你特么疯了吧？咱们是一伙的啊！”
他压低声音，脸色阴沉：
“是不是嫌钱少？行，你开个价！先把这帮泥腿子收拾了，钱不是问题！”
他不提钱还好。
一提钱，王波瞬间炸毛了！
老子现在命都快没了，你特么跟我提钱？！
要是让那尊杀神以为我是为了钱才来的，老子今天还能竖着出去？！
“呸！！”
王波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赵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什么几把钱不钱的？！”
“你他妈干的是人事吗？！”
王波一脸狰狞，指着赵天的鼻子咆哮：
“人家农民工兄弟背井离乡，在外面挣点辛苦钱容易吗？！”
“你特么在外面吃香喝辣，一晚上玩个女人几万几万的扔！”
“结果呢？让这群有家有室的兄弟挤在猪圈一样的工棚里？！”
“赵天，老子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也知道什么叫良心！”
“谁特么跟你是兄弟？我王波丢不起这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几百号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欺行霸市、心狠手辣的王波吗？
这特么简直就是感动龙国十大人物啊！
只有二狗等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赵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浓痰，气得浑身发抖，脸成了猪肝色：
“好好好……王波，你行！”
“你今天要是敢反水，以后这片工程你别想干了！我背后可不只是你一个……”
“威胁我？”
王波歪了歪脑袋，眼中凶光毕露。
这才是真正的王波，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狠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狠，对准了赵天。
“你……你想干什么？”赵天看着逼近的王波，下意识后退，“你不会想对我动手吧？”
“动你？”
王波冷笑一声：
“你特么想害死我，我还不能动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赵天打得原地转圈！
“我特么还踹你呢！！”
“砰！”
王波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赵天那肥硕的肚子上！
赵天猝不及防，“哎哟”一声仰面倒地，摔了个狗吃屎，满身尘土。
但这还没完！
王波像是疯了一样，直接骑在赵天身上，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抡起巴掌就是一顿狂抽！
“啪！啪！啪！”
“让你欺负民工！让你没良心！让你不当人！！”
每一巴掌都势大力沉，打得赵天鼻血狂飙，惨叫连连。
“王波！我草你大爷！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赵天被打蒙了，还在疯狂叫嚣。
“还敢嘴硬？！”
王波怒吼着，又是一拳砸在赵天眼眶上。但就在两人身体贴近、背对着李天策和众人的瞬间。
王波那张原本狰狞的脸上，突然五官乱飞，对着身下的赵天疯狂地挤眉弄眼！
他把眼睛瞪得巨大，拼命地往外面的车上瞟，咬着牙从嗓子眼里说道：
“你他吗的不想死就赶紧跑！别连累我！”
赵天原本还要骂，突然看到王波这副“如丧考妣”又“拼命暗示”的鬼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王波一边使眼色，一边手上却不敢停，又是一巴掌抽过去，嘴里大声骂道：
“看什么看！老子今天就要打醒你这个混蛋！！”
眼神却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大哥！求你了！赶紧滚吧！再不滚咱俩都得死这儿！
赵天虽然狂，但他和王波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王波露出这种……
恐惧到极点的眼神。
那一瞬间，赵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股寒意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
“滚！！”
王波最后狠狠推了一把，趁势从赵天身上站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吼道：
“带着你的人！马上给老子滚！！”
“以后别让我在这个工地看见你欺负人！见一次打一次！！”
“姐夫！！”
此时，吴品德才反应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起赵天。
“姐夫你没事吧？王波这个反骨仔……”
“啪！！”
赵天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吴品德脸上，把刚才受的气全撒在他身上：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走！快走！！”
赵天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坐在椅子上抽烟、一言不发的李天策。
又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假装整理衣服，实则腿肚子转筋的王波。
他咬了咬牙，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奥迪车。
“轰！”
油门踩到底，奥迪车带起一路烟尘，狼狈逃窜。
吴品德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撒丫子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
“呼……”
看着赵天的车尾灯消失，王波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转过身，用手点了点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色厉内荏地吼道：“都特么看什么看？！”
“以后在这工地都给我老实点！该干嘛干嘛！”
“谁敢找李兄弟的麻烦，就是跟我王波过不去！！”
说完。
他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和敬畏，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李天策。
见李天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弹了弹烟灰，嘴角似乎挂着一抹看破一切的戏谑。
王波心头一颤，如蒙大赦。
“撤！快撤！”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那帮小弟，逃命似的离开了工地。
……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现场的工人们看着李天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连王波这种狠人都要点头哈腰，甚至为了他不惜暴打金主……这位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行了，都散了吧。”
李天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群苍蝇：“二狗，带人搬东西。”
“最大的那个套房给我留着，其他的你们随便挑。”
“是！策爷！！”
二狗现在腰杆挺得笔直，喊声震天。
跟着这样的大哥，真特么爽！
……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一辆疾驰的奥迪车上。
赵天惊魂未定，半边脸肿得老高，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敢放慢车速。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王波骑在他身上打的时候，那眼神和说的话，明显是被下破了胆。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王波的电话。
“喂！王波！！”
电话一接通，赵天就忍不住咆哮：“你特么刚才什么意思？！不想混了是吧？！下手那么狠？！”
“你特么不给我解释清楚……
“老赵。”
电话那头，王波的声音异常低沉，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能把电话打给我，还能跟我发火……”
“你就庆幸吧，庆幸我刚才把你打跑了。”
“我要是不动手，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
“什么？！”赵天心头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是说那个李天策？他到底什么来头？”
王波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还没拍干净的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而惊悚。
开始了他的“忽悠”：
“具体的我不能说，那是犯忌讳的。”
“我只能告诉你……”
“那位的档案，绝密，不是你跟我这种小喽啰能问的。”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明白吗？”
“我今天，可是冒死救了你的狗命啊！！”
老赵啊老赵，别怪兄弟不讲义气忽悠你。
我不把他吹成拥有‘杀人执照’的天王老子，难道要老子亲口承认，昨天带了几十号人，结果被一个搬砖的民工像打孙子一样干趴下了？
那传出去，老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再说了……
王波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要是不把你这傻逼彻底吓破胆，万一你哪天脑子抽筋又去惹那个活阎王，到时候连累了老子怎么办？
老子不出面又不行。
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就当他是顶级特工供着吧，对大家都好。
一想到他们一群人，被李天策秒杀的场面。
特别是那眼神……
王波只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嘶！”
奥迪车里，赵天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差点吓掉了。
绝密档案？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怪不得……怪不得王波吓成那样！
“波……波哥……谢……谢了……”
赵天结结巴巴地挂断电话，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工地装逼，而是在鬼门关上蹦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