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色已不早,但宋凝放下行李后,还是去了趟医院。
在病房门口,她便听见路长青和老张在里面说话。
“小路啊!你这几天还真是意气风发啊!要上报纸了不说,还和周老交上了朋友!”
“是啊!我也没想到,周老这么平易近人!不过我的棋下得还是不太行,老张你回头再教教我!”
“这有啥说的!我也就下棋比你多下了几年!别的可都望尘莫及啊!你看你找的媳妇,又漂亮又能干!还旺夫!”
路长青笑道:“老哥你又笑话我了,我这边工作还没做通呢?”
“瞧你这话说的,小两口闹闹别扭正常,这不迟早的事儿么!”
宋凝不想再听了,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路长青一回头,看见宋凝站在门外,顿时喜出望外。
“宋凝!你回来啦?咋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路长青!我们出去谈谈!”宋凝扶过一旁的轮椅。
老张在一旁打哈哈。
“那个!要不我出去散个步,不影响你们小两口说悄悄话!”
“不用了!老张!我推他出去转转!”
出门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张!我和路长青本来就没什么关系!长辈的口头约定,很快也要取消了!请你不要再误会!更不要拿这件事开玩笑!”
老张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宋凝也没有去看路长青此时的脸色。
直接把他推到上次的那个小树林边。
天气渐暗,这里此时很安静。
宋凝开口道:“路长青!听说团部对你的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
路长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继而他又露出笑容:
“是!是下来了!团部并没有处分我!只是给予了口头警告!”
宋凝淡淡地道:“恭喜你得偿所愿!路长青!我们的婚约,正式取消吧!”
“宋凝——”路长青慌忙喊道。
宋凝抬手制止了他。
“路长青,有些话我之前没跟你说过——
我这次其实是逃婚出来的,你迟迟没去娶我,我哥嫂把我卖给一个四十多岁傻子当填房,我逃出来找你!路上又被拐卖,还差点病死,幸好,被顾团长他们救了下来!否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宋凝!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过……”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来之前我非常恨你,我原本是不想这么痛快地跟你解除婚约的,我想着怎么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让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悔不当初!才对得起我爷爷,才对得起……我差点死了这一回!”
“但是,你告诉了我你和爷爷之间的故事!我能理解你当时的选择!敬佩你能信守承诺!也尊重你现在所做的努力!
比起任务,我们的婚约确实算不上什么,所以,我可以不再计较之前的事,在能力范围内也会帮助你!但这婚约,就这么和平地取消了吧!”
路长青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时,眼里竟然有泪光。
“宋凝,你就从未考虑过我吗?”
“考虑什么?和你结婚吗?”
宋凝看着路长青摇了摇头:
“从未!我来部队,就是来解除婚约的!路长青!你总觉得你要完成对爷爷的承诺,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今天,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并不愿意!”
“宋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试着相处一下,不行吗?”
“我现在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即使是有,路长青,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你说过,你会帮助我!这件事,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我不可能再有别的助力了!”
“路长青,现在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你也没受到处分!并且,你也得到了上报纸的机会,并顺利地认识了周老!不是吗?”
路长青有些尴尬,但他只是笑了笑。
“原来你都知道了!是的!宋凝!我沾了你的光!不仅得到了采访的机会,也是因为你,才有了和周老结识的机会!你很厉害!也很能干!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出色!所以……”
“所以宋凝!我仍然需要你的帮助!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但你却是有能力帮到我的!”
宋凝笑道:“怎么帮?和你结婚吗?”
“能和我结婚,我当然求之不得!”
宋凝继续摇头。
“路长青!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玩文字游戏绕来绕去!”
“我向你明确二点:一是我完全能独立,不需要你的照顾也能生活得很好,你不用在爷爷对你的托付这一点上过不去!
二是我不会和你结婚,我说过在能力范围会内帮你,但不会以婚姻为代价!这对你和对我都不公平!”
宋凝说罢,推起路长青转身就走。
“宋凝——”
路长青却再次制止了她。
“宋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路长青抬头,直视着宋凝的眼睛。
宋凝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她压抑着情绪反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长青却依然直视着她,问道:
“宋凝!你认真的回答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凝一字一句地回复道: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想和你解除婚约,只是想彻底了结这件事!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路长青点点头,他平静的道:
“好的!宋凝,再给我五分钟时间,好吗?”
宋凝深深地吸了口气,抑制住心中蠢蠢欲动的火气——
“路长青!住口!我并不想听!也没必要了!”
“宋凝——”
见宋凝要走,路长青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她的名字!
“我的老家在江西农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泥腿子!接受那个任务!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路长青红着眼,情绪彻底地激动了起来……
“这几年来……我被迫发疯般地学习,讨好领导,刻意地表现自己,都是想争取机会而已!
我不瞒你!去京市学习那次原本我没有选上,是我在最后关头举报了其中一个人,后来组织开除了他的资格,我才替补了进去。
那个人是我的战友,可是他确实违了规,我并没有污蔑他……”
路长青捧着脸,头深深地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