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赶到会议室门口,立定站好,沉声喊了句:“报告!”
“进!”是刘司令浑厚的嗓音。
推门而入,他才发现会议室里只坐着刘司令和白旅长两人,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积了不少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其他参与发动机排查的专家们,还都留在实验场收尾,尚未赶回来。
“你来得正好,坐。”白旅长指了指身旁的空座椅,
梁哲依言坐下。
白旅长拿起桌上一份审讯报告,往前一推:“宋大壮已经完成了初步审讯,万洪辛全撂了。他承认自己在基地从事敌特活动,与镇医院杨岩勾结,打碎钱老的药瓶,篡改‘长剑’项目基础数据,都是他干的。”
梁哲眉头微皱:“只有他自己?基地和外界通讯严格管控,他是如何与外界沟通的?”
“用基地的加密电话。”白旅长翻开报告某一页,“他承认利用了夜间值班时间,通过特定频率与外界联络。”
“那迷倒守卫、私放江国强教授呢?也是他?”梁哲追问道,“而且事发时万洪辛已经在我们的追捕中,他怎么分身回来救?”
白旅长沉着难看:“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我们在看守战士的口鼻处检测出了乙醚残留,但在万洪辛身上、住处,甚至他可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没找到任何乙醚的痕迹,现场的足迹、指纹也对不上。”
“可他就是一口咬定全是自己干的,任凭怎么审,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摆明了是要硬扛。”
刘司令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冷哼一声,“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包庇啥子人喽。”
他转向白旅长,烟雾中,属于老战士的眼神此刻分外锐利:“这次来的四位外援专家里,郑宏教授和他的助手高衍舟技术员,有没有什么异动?”
“自从万洪辛出事,我们就已经暗中布控,安排了专人跟进他们的行踪。”白旅长汇报,“目前来看,两人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接触,也没出现过违规出入涉密区域、打探核心数据的情况,暂时没发现可疑之处。”
刘司令缓缓点头。
“司令,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万洪辛?继续扣押审讯?”
刘司令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在我们这里搞不出么事了,还容易让他有侥幸心理,和潜伏人员串供。我给京城通电话,把他用直升机运回去,到了国安部,不信他倒不出东西。”
“明白,”白旅长接口,“我这就安排。”
“梁哲啊。”刘司令转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喊你过来,除了通报万洪辛的审讯情况,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谈谈。”
梁哲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当初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他立刻起身立正:“报告司令,关于沈若文记者的事,我可以解释。我之前帮助她纯粹出于军人职责,没有任何个人因素。”
“坐下嘛,”刘司令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只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白旅长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小梁啊,咱们都是男人,我就直说了。你对那位沈若文记者,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看法?”梁哲一愣,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直观感受嘛。”白旅长笑了笑,和刘司令对视一眼,“不瞒你说,我和司令都怀疑,这位女同志的来意不简单,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梁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报告旅长,我学过保密条例!对于每一个想要接近基地的人,我们都要保持警惕。”
“说得好!”白旅长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位女记者来历蹊跷,时机又巧得很,最主要的是,她是如何被万洪辛这个特务劫持的,我们还需要认真调查。所以,司令和我想问问你,你之前如果和她接触过,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疑点?”
梁哲表情严肃:“旅长,我和她只有两次接触,一次是帮她夺回挎包,制止了一场抢劫。再就是今天送她回营房。除此之外,私下没有任何会面。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戈壁、为什么要进基地,我完全不清楚。”
“莫要紧张嘛。”刘司令重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示意他坐下说话,“这位女同志,费尽心思要进咱们这个基地,到底是有别的什么想法,还需要观察,与其把她放在外边搞小动作,不如直接放在眼前,更方便监视。”
白旅长道:“司令,我同意您的想法,我们虽然允许她进入基地,但要严格控制她的行动范围,所有的办公场所,一律不准她踏入,只让她在生活区活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虽然把她安排进基地,但咱们只要加强防范,就不会给她可乘之机。她现在不是脚受了伤吗?我已经安排秘书处的李桂华同志照顾她的起居,李桂华为人踏实,枪法又准,一旦有什么事,控制住一个女记者,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刘司令转过脸,注视着梁哲,一字一句地道:“梁哲同志,今天喊你来,并不是对你有所怀疑,而是要告诉你,我们现在身处特殊时期、特殊地点。敌特分子无孔不入,他们可能会利用任何弱点、任何感情来渗透。”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女记者,在她的身份完全确认之前,你要提高防范意识,保持距离,保持警惕。”
梁哲深吸一口气,“是,司令,我明白。”
“也没有那么严重。”白旅长见刘司令三言两语说的梁哲肩膀都绷了起来,抬手示意他放松。
“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工作和照顾甜甜身上,只不过你作为她的熟人,相信日后免不了要和你接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止是有数。”刘司令心里担心的是梁哲身后的甜甜,以及整个基地的安全,
“你要做到及时汇报,防范于未然,这不是不信任同志,而是对革命事业负责。”
老司令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黄辽阔的戈壁:“万洪辛落网了,但不意味着危险解除。他能潜伏这么久,说明我们的安保工作还有漏洞。现在又来了个身份不明的女记者……梁哲,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请首长放心!”梁哲再次起立,“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