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窗口敲定后,基地各项筹备工作立刻全面提速,紧锣密鼓地推进起来。
在钱教授养病的这段时间,基地所有工作人员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所有人都觉得,钱老是为了项目、为了工作才积劳成疾累倒的,大家必须把每一项工作都做到极致、做到完美,才能让远在京城养病的钱教授安心养病,不用再为发射的事操心劳累。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所有人都自觉地将工作时间延长了数个小时,几乎是天不亮就睁开眼睛冲上岗位,一直熬到夜里十一二点,才随便找个地方窝上一觉。
饿了,大家就啃两口干粮垫垫肚子,困了,就闭上眼睛眯一会儿,醒了爬起来接着干活。所有人严格遵守基地十六字工作方针,力争把“长剑三号”万无一失地送到天上。
就在基地全力筹备发射工作的同时,梁哲已经带着甜甜悄悄出发,奔赴下一个任务点。
随着发射窗口期的确定,桃李木小镇的居民撤离工作真正拉开了帷幕。
之前只是将撤离这件事通知到全镇的居民,一直等到发射时间最终敲定,才正式组织大家到指定集合点,统一搭乘政府安排的列车,转移到五百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撤离的正式通知,是在二十三日下午两点钟传到桃李木镇政府的。而梁哲和甜甜到达桃李木镇的时间,则是二十四日上午九点半。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协助当初经他们动员成功的镇建材厂员工和家属,以及当地的牧民完成撤离登记,帮助大家顺利安全转移。
桃李木小镇上,往日的安静被彻底打破,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脚步匆匆的人们。
他们拖家带口涌向火车站方向,有的手里拎着行李卷,有的怀里抱着孩子,还有的肩上扛着打包好的锅碗瓢盆,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小汽车、拖拉机和自行车也比往常多了起来,它们突突突、叮叮叮地从街上驶过,车厢里、车斗里和后座上,触目所及,全都塞满了各式行李。
供销社里,售货员清点完货物,给所有货柜上了锁;卫生所的医生放下听诊器,将整理好的药品和急救包装入箱子,封箱后统一装车;幼儿园的老师们把门窗关严,孩子们的日常用具全都锁好,这才走到操场上集合。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撤离通知。
“全体居民请注意,全体居民请注意。根据上级统一部署,为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桃李木镇将启动全员撤离。”
“请携带好随身衣物、重要证件及必需品,按照此前发放的撤离手册,前往指定集合点。老人、孕妇、儿童优先,请勿慌乱,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
桃李木小镇的镇长赵德贵,带着全体政府人员,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分出来三十余组人,专门负责对接各个生产队、单位和普通群众,帮他们进行登记,指挥站位,不时还要扯着嗓门对着大喇叭喊,“不要插队!不要挤!看好老人和孩子!注意脚下!”
曹干事和小邱带着梁哲和甜甜,一路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快就来到了建材厂的集合点。
宫茂兴带着工厂的员工和家属,每个人脚下放着行李,身后背着背包,算得上是相对整齐的队伍。
车间主任文兴园,拿着点名簿,正和段师傅一起,逐家逐户核对名单。
“吕子墨!一家五口,齐没齐?”
“齐了齐了!文主任,我们家齐了。”
“孙艺航!四口,都到了吗?”
“报告主任,我们一早就来这了,东西也都带齐了!”
“好!张程?你老婆的侄子住你家,是不是都一起来了?”
“没错,我们一家有六口人,全来了!”
另一边,段师傅核对的速度也很快,为了提高效率,他让大家按工作时所在的车间排队,还让自己培养出的几个徒弟,各拿着一份花名册,去到各个车间队伍里清点人数。
就在这时,他一眼看到了梁哲怀里的甜甜,眼睛立刻一亮,挥着手叫道,“梁团长!曹领导!这里这里!”
梁哲抱着甜甜挤入人群,周围的工人们见到了,全都兴高采烈起来。
“哎呀,终于把你们盼来了!”有的工人立刻凑过来,一边向梁哲和曹干事打招呼,一边亲切地拉住甜甜的手。
“镇上太乱了,到处都是人,没挤到你们吧?”
“梁团长,我们这回要迁到哪去啊?我女儿昨天有点感冒,今天着急也没来得及去社区医院。到了安置点有没有医生给看一看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围着梁哲说个不停,曹领导急忙挥着手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梁哲团长跟大家说几句话。”
周围人这么一听,果然慢慢地安静下来,全都把目光集中到梁哲的身上。
梁哲清了清嗓子,向众人道,“各位工友、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替大家解决撤离路上的各种问题。”
他转向方才提问的女同志说道,“这位大姐说孩子生病了,这不是小事,我们政府给大家配备了医护人员,一会你就去那边的八号车厢,他们会跟据孩子的情况给提供药品。如果严重的话,到了驻地,还会有人给孩子治疗打针。”
那位女同志一听,立刻喜道,“那可太好了,谢谢梁团长,我先抱孩子去了。”
“小邱,”曹干事赶忙说,“你负责送大姐过去。还有没有要看医生的,和他一起去。”
不一会儿,又走出两三个人,小邱急忙将这几人全都送到了配有医疗人员的专用车厢。
梁哲继续说,“还有没有年纪大的,容易喘不上气、腿脚没力气,需要休息的,由家人护送,到九车厢集合。九车厢和十车厢专门设有座位,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政府安排得太贴心了,没想到还有专为老人们提供的车厢,这可想得太周到了。”
说着,又有一些工人扶着家中的老人,以及腿脚不方便的人,前往九号车厢安置。
几趟下来,留下来的都是以青壮力居多的家庭,梁哲便说道,“剩下的这些工友们,大家一会登车时不要挤!铁轨和列车之间还有缝隙,要看好孩子,千万别掉下去。”
“咱们前面排的是供销社队伍,等他们都登了车,就轮到大伙了,到时候大家让老人和妇女儿童先上车!彼此互相都照应着点儿!”
“好!梁团,放心吧,我们都听您的!”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有序地站好位置,就连孩子也不再到处乱钻乱跑,免得给别人增添麻烦。
宫茂兴看着秩序井然的队伍,感慨道:“梁团长,本来您都安排完了,又特意再跑一趟,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
“宫厂长客气了,这么多工友一起撤离是大事。你们又是我当初动员的单位,我当然有职责也有义务组织好大家的有序撤离,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们命是真好了,摊上了梁哲团长这样好的干部,处处都替咱们着想。”工人们不禁感叹着。
正说着,前方队伍开始微微蠕动,人群中发出低声的议论,“到咱们了,看好行李,拎住孩子,千万别走散了。”
“快,跟上跟上,供销社的同志们已经开始上车了,他们上完就轮到了咱们。”
前方,民兵们带着袖标,胸前挂着醒目的工作牌子,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轮到哪个单位,就在前面负责引领,把他们带到属于自己的车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