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都这么说了,庄户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摆了摆手,让管家带人过去。
而他自己,则找了个理由避开,转头去了内苑。
此时,庄攸正在闺房内欣赏镜中的妆容。
再过半个月,她就可以嫁入禹王府,做禹王妃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都在为自己的婚事做准备。
案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头面,她挑出一样,刚要试戴,门外就响起一声通报,是父亲庄户来了。
庄攸立即起身,还以为是禹王赵骁又给自己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她笑着迎出去,却发现父亲的脸色有些难看。
“爹爹,是谁惹您生气了?”
庄户挥了挥手,让旁边的婢女全部退下了,这才道:“刚刚刑部来了人,要查你表妹的案子。”
庄攸面色微微一变,连忙放下手上的步摇,嘟着嘴说道:“之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爹爹打发了便是。”
庄户无奈扫了她一眼,说道:“上次来的是关跃,倒是好打发,但这次却是任风玦!”
“任风玦?”
庄攸也吃了一惊,“爹爹,他又是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之前不是说,他去了北境?”
庄户没好气地说道:“应该就是这两天才回来的,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说着,又向女儿道:“不仅如此,他这次来,竟还带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庄攸忍不住好奇:“是谁?”
庄户冷笑一声,“上回在天香阁跟你作对,害得你差点没了小命的那个。”
庄攸一听,果然激动,“是那个夏熙墨?她竟敢来这里?”
上回,她因为撞邪之事,大病一场,差点没了命。
心里一直记着仇,并且将此事,全部归咎于夏熙墨。
当时虽然查到了对方的身份,可庄户却选择压下此事,他当时安慰女儿说:“就算你想整她,至少也要等到嫁入王府之后。”
庄攸心有不甘,却只能忍了。
可现在,对方居然敢来御史府?分明是在挑衅!
“爹爹,她敢跟任风玦来这里,分明就是仗着自己有仁宣侯府撑腰,欺负女儿!”
庄攸说着,声音带着哭腔,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庄户向来纵容自己的女儿,若是放到往常,肯定什么都应允她。
但现在,他却沉着脸,说道:“别胡闹,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要做,听见了吗?”
庄攸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下一沉,嘴角往下一压,当即啜泣了起来。
庄户一听她哭,就容易心软,但还是硬着心肠告诫了一番。
“爹爹说过,你就算真要报复夏熙墨,也要等到嫁入王府之后,在此之前,绝对不可以坏事,否则前功尽弃!”
“况且,要是让任风玦查到你表妹之死与你有关,你的前程就全毁了,知道吗?”
听了这番话,庄攸才慢慢安静下来,她收了哭声,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爹爹,他们应该不会查到我吧?”
庄户瞪了她一眼,“爹爹来就是要告诉你,今天就在房里好好待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去!”
庄攸又撇了一下嘴,勉强答应了下来,“女儿知道了。”
……
另一边,任风玦等人已经来到了后花园的池塘边上。
管家指着池边凉亭,说道:“当时表小姐的尸体,就是在那个亭子边沿被发现的。”
近日寒冷,后花园内并无任何景致,甚至连池塘边缘,都结了一层薄冰。
周家小姐又为何会独自一人来到此处?
任风玦问:“周小姐可有婢女伺候?”
管家面露为难之色:“是有派两个婢女伺候着,但那日禹王殿下派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需要人手过去清点,您也知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家小姐和禹王殿下的大喜之日,府上难免会忙起来。”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又问:“管家刚刚说过,周小姐身体不好,有喘疾?”
“是…”
“她居住的地方离这里可不近,一个病人,这么冷的天,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面对任风玦的怀疑,管家也有应对之策,他道:“患有喘疾的人会常常感到透不过气,兴许那日周小姐是想出来透气,才会不慎落入水中的。”
听了这个解释,任风玦笑了笑,说道:“可否带我们去周小姐的住处看看?”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大人,病人住过的房子,恐怕会有一股子怪味,您确定要去看吗?”
一旁的关跃不悦道:“大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快带路!”
管家迟疑了一下,只能乖乖带他们过去了。
周小姐所居住的院子倒也不算偏,去时却是大门紧锁,看样子,里面早就被“收拾”过了。
管家打开院门后,确实传来一股浓郁的药味,并且还夹杂着甜得发腻的怪味。
任风玦停顿了一下,总觉得这味道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一旁的夏熙墨忽然开口提示:“糖人铺子。”
这么一提醒,也算是恍然大悟,这股子甜腻的味道,分明就是许多糖混杂在一起,时间久了之后,才散发出来的味道。
关跃也疑惑道:“这院子里怎么会有一股甜味?周小姐的药里,难道掺了糖?”
管家当然也闻到了,他勉强解释道:“郎中说笑了,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又怎会掺糖呢?应该是哪个婢女吃了零嘴,才弄得这么一股味道。”
关跃皱了一下眉头,“这得吃了多少?味儿也太冲了!”
推开主屋房门,那股甜味,更加令人透不过气来。
关跃不喜甜,闻久了头都有些发晕,他停在门口,说道:“这跟掉进了糖罐里有什么区别?肯定不是零嘴的事!”
管家也有些编不下去了,只好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小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所以才说病人住过的房子,有些难闻…”
任风玦掩着鼻子,在室内看了一圈。
关于周小姐的遗物,早已清空,确实已经看不出什么,只有那可疑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糖人铺子门前见过的那位婢女,于是转头向管家说道:“劳烦将府上的婢女都叫过来,我有些话想当面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