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攸只当任风玦是在恐吓自己,心中并无半分惧意,甚至还想反驳。
庄户却已是忍无可忍,走上前来,直接给了女儿两巴掌。
“还嫌自己的丢的脸不够吗?”
若说先前的那一巴掌,是为了做戏。
那么此刻的两巴掌,就完全是泄愤了。
庄攸被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嘴角甚至溢出了血迹。
而一直在暗处偷看的庄夫人章氏,也忍不住冲出来护住女儿。
“庄户!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庄户额头青筋暴起,又指责道:“连你也来添乱?是嫌她的闯的祸还不够?”
章夫人不语,只是抱着女儿,绷紧了面容。
“我不管我的攸儿做了什么,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庄攸见有母亲撑腰,扯着嗓子大哭,什么也听不进去。
任风玦望着这一家三口一台戏,唇畔浮起冷笑,却走到婢女金铃面前,说道:“你刚刚说,自家小姐喜欢吃糖人,可事实上,她根本就不吃甜口,你又撒谎了。”
金铃被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瑟缩着身子,垂着脑袋。
任风玦又继续问道:“你去燕婆婆铺子里买的糖人,究竟是给谁买的?是不是周小姐?”
金铃不敢答话,反而看了不远处的庄攸一眼。
因为过于害怕,连牙齿都在上下打着颤。
“糖人…我…”
任风玦俯身望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
金铃的情绪已经紧绷到极点,而面前之人给的压迫力,更是让她喘不过气。
终于,她彻底崩溃了,并哭出声来。
“糖人…确实是给周小姐买的!昨晚…昨晚我给燕婆婆的东西,其实是…周小姐的头发…”
听了这话,连关跃都大吃了一惊,“周小姐都死了!你取她头发做什么?”
金铃抽噎道:“多的我也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的庄攸,当然也听见了婢女说的话,却将头埋在章氏怀里,哭得更加可怜。
庄户则是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一口郁气不上不下,脚下都有些站不稳。
任风玦走到他跟前,说道:“庄大人,本官现在严重怀疑,周小姐的死,跟庄小姐脱不了关系。”
“现在,是让庄小姐跟本官回刑部,按照大亓律法走一趟,还是在这里,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庄户没出声,章氏厉声道:“怎么可以让我的女儿去刑部那种地方?绝对不可以!”
关跃僵着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语调也不再生气:“庄小姐若是冤枉的,让她自己交代清楚便是了!”
庄攸仍把头埋在章氏怀里,一声不吭。
章氏则理直气壮地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要她交代什么?倒是你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她,究竟居心何在?”
关跃本以为庄户已经够难对付,没想到,这庄夫人护起犊子来,更是离谱。
他无奈回头看了任风玦一眼。
而这时,夏熙墨却走到庄攸面前,慢慢蹲下身来,轻声说了一句:“昨晚,我见过周小姐的鬼魂了。”
她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场内众人能够听见。
庄攸闻言,果然止住了哭声,章夫人也是一愣,“你…你在胡说什么?”
夏熙墨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她死得很冤,而且,她也并不是被水淹死的。”
庄攸听了这话,突然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眼里满是恐惧。
夏熙墨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忘了告诉你,冤死之魂,不但会滞留人间,而且,还会缠上杀害她的凶手。”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知道。”
“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你也没有活路。”
庄攸根本没料到夏熙墨会跟自己说上这样一番话,她瞬间如同失去了理智,竟扑过来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才不信有什么冤魂!我不信!”
她叫喊着,手上力道加重,恨不得将面前之人,活活掐死。
庄夫人和庄户在惊愣在原地。
任风玦面容一凛,二话不说,拉住庄攸的一边肩膀,顺势往后一掀。
常年习武的男人,臂力惊人,这一掀,几乎用了十成力。
庄攸招架不住,整个人就这样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任风玦!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庄夫人连忙上前要去扶她,岂料这时的庄攸竟是六亲不认,一把将自己母亲推开。
“我可是禹王妃!你一个刑部侍郎,竟敢对我不敬!我要让王爷杀了你!”
气头上的人,几乎什么话都敢说,庄攸这样常年嚣张跋扈的人,更是口无遮拦。
任风玦冷冷望着她,却道:“庄小姐,你做不成禹王妃了。”
庄攸依然不屑:“此事还轮不到你来定,我与禹王的婚期,就在半月后,是圣上和娘娘,钦定的日子!”
任风玦没理她,而是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提声说了一句。
“王爷,试问,你会娶一个杀人凶手为自己的王妃吗?”
此言一出,庄攸大惊。
庄户也立即朝大门的方向望去,满脸惊慌:“王爷怎么来了?”
庄夫人却在一旁回道:“是我让人请他过来的…”
庄户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夫人,气得捂住胸口,险些背过去。
“你…这愚蠢的妇人!”
庄夫人又哪里理会那么多,她只想让禹王过来给自己的女儿撑腰。
也以为,任风玦会看在禹王的面子上,不再追究此事。
可现在,她却看到禹王赵骁黑着脸大步踏入庭中,显然情况不对。
“庄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两次来,赵骁喊的都是“岳丈大人”,此时突然改口,想是要与他们撇开关系了。
庄户被妻女气得急火攻心,半天才缓过来。
他知道,照这个情形下去,任风玦迟早会查出周芩的死因。
与其等着被揪出来,倒不如现在就承认了。
他掀起衣摆,直接跪在地上,并重重磕了一个头。
“王爷,是庄户教导无方,纵容女儿,才会酿成大错,庄户愿承担所有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