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相见
在巨大利益的吸引下越來越多的人涌入这座远离喧嚣的边城小镇就连归雁客栈的房间也都住得满满的了
凤言依旧一幅小伙计模样儿里里外外的招呼着客人熟练的安排着客人入住似乎这归雁客栈从未易主还与从前一个样儿
凤言是个闲不住的人既然要在归雁客栈潜伏下來那她就要找点儿事情给自己做
所以店伙计这个差事她干熟了不用费脑子就能干好又可以为自己赚点儿饭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阵子云冉阳沒过來找麻烦估计是自顾不暇了就连骁王也总是往外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范世殊虽然人在店里偶尔也会消失一阵子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凤言手里拿着一条羊肚白手巾有一搭无一搭的擦着桌面儿心头思索着冷幽谷的那株并蒂灵芝这两日怕是要到三江镇了
骁王殿下如果你知道了陷害你重伤满桂逼你拿出并蒂灵芝的事情与我有关不知道你会不会很生气
如果并蒂灵芝最后被我偷走了你会不会也像云冉阳那样想杀了我
师父呀师父你究竟要将你的徒儿利用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凤言心里慌乱得如同一团理不清的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要将心头的纷扰吐出去
“喂小子我家公子在问你话呢你是个聋子吗”一阵男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凤言的思绪
凤言蹙了蹙一双眉有些厌烦的抬起头來打量着來人
只见面前男子身材健硕、人高马大的面容冷硬一双眸子硕硕放光身着便服腰间佩着刀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凤言一见來人不是个善茬儿于是赶紧收起了脸上的厌烦之色换上了和煦的笑问道:“这位大侠请问您有何事儿这店里乱糟糟的小的沒听清”
“哼沒听清我看你是沒带脑子來”那男子冷冷的一声哼气势是咄咄逼人
“韩鹰休得无礼”正在凤言想要发作之际却被男子的一句话给拦了下來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凤言下意识的一抬眸寻着声音望了过去只此一瞥便惊得凤言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前方坐在轮椅之中的男子一袭白衣加身干净得纤尘不染娴雅雍容中透着一股淡漠也许是久病的缘故行动之间自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如朗星般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两片轮廓分明的唇都是凤言在几度魂牵梦萦中都难以企及的期盼奢求却沒想到今日他就在眼前了
“华华倦”凤言红唇颤抖着低声道出心爱男子的名字却在不知不觉中已挂上了清泪两行
陆秉笙微微蹙了一下眉被这归雁客栈小伙计炙热的凝望着感觉有些不自在
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子再次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却不知道他眼神中的复杂情感是來自哪里的
“敢问这位店家不知方姑娘是否住在这里”木制轮椅被侍从轻推上前陆秉笙优雅的一拱手向凤言开口询问着
凤言被面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來他他叫自己什么店家
这么许多年來凤言幻想过无数次与他相见的情景每次都是她向他诉说着她的思念而他都会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给与她最为真挚的安慰
他会说:“未央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
而她会回答:“华倦我何尝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你只为当年那个承诺我一直都在找寻着你从未放弃过”
可是如今他果真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连她是谁他都不记得了
从门外刚一进入骁王就看到凤言全身颤抖着呆坐在方桌前望着面前坐着轮椅的男子默默的流着泪
顿时心头升起一阵烦闷疾走两步來到凤言面前低声询问着:“凤言出了什么事儿有人欺负你了吗”
站在骁王身后的飞羽一眼瞄见了陆秉笙低声朝着华妍公主说道:“公主这不是陆公子吗”
华妍公主抬头一瞧果然是不久前才认识的那位陆公子此时的他也瞧见了自己并对着她投來一记婉如春风般的笑
“陆公子别來无恙”对于陆秉笙的突然到访华妍公主感到有些意外故而心头出现一些慌乱
凤言一见骁王进了门怕他对这位陆公子的身份起疑连忙收起了脸上的悲伤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说道:“只是方才想起了一些伤心事儿现在沒事儿了”
骁王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來朝向面前的陆公子一拱手说道:“长水门的少门主失敬失敬”
“骁王殿下幸会幸会”
二人热络的打着招呼好似多年未见的挚友一般可那不达眼底的笑意与几次三番的试探却是显而易见的
“陆某放心不下方姑娘今日前來是专程探望方姑娘的”陆秉笙朝着华妍公主微微一笑顿时使得华妍公主羞赧得低垂着头
妹子的反应使骁王心头有些焦躁这陆公子可是拿着先太子遗物來三江镇的到底有何居心还不得而知如今却将自己妹妹勾搭成这幅模样儿了怎么能不让他心急
要怪只能怪冷乔若不争气那么多的机会摆在面前都把握不住却让这个來路不明的陆公子占了先机了
陆公子的一句话顿时说得凤言心头颤抖了一下抬眼望了一眼坐在轮椅中的陆秉笙只见他面容和煦从容一双眸子似水缠柔正在含笑望着华妍公主呢
而华妍公主面颊绯红如同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艳桃花低垂着眼帘妩媚中带着点点羞怯嘴角儿微微翘起透着满满的幸福
眼看着面前一对璧人两两相望凤言只觉得脑袋不断胀大着全身难以控zhì的颤抖起來心头一股一股的疼痛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涌出霎时间便将她所有的理智一扫而空
“不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凤言面色苍白红唇颤抖着说了一句不能成言的话后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的房间奔去跑了一段儿路后只觉得四肢绵软无力晃晃悠悠的显些跌到
一只壮硕有力的大手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捞起看着怀中女子惨白得有些吓人的小脸儿骁王慌乱的问着:“凤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想起了那一日她对骁王信誓旦旦的说:“他许诺于我就不会食言他从來都不会对我食言的你懂吗”
她一直都对方华倦许下的每一个诺言深信不疑因为他从未食言过即便是一个很小的诺言他也会达成
只是这个江山为聘的誓言她等了这么多年了而他却从來沒有回來兑现
如今他却视她形同陌路而他又与另外的女子两两相望着
凤言紧紧闭合双眸眼泪控zhì不住的往外冒心头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的袭來使得她的四肢不断颤抖着如同孤身一人立于无边无际的冰封荒原之上四下是漆黑一片的空洞是她从未有过的冰冷、孤独与绝望
只见她神情恍惚的紧咬着下唇涌出的泪将他的衣襟都染湿了客栈中人來人往频频向他二人投來探究的目光
骁王无奈只得大踏步的将凤言抱回自己的房间闭紧房门两人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忽然凤言一只柔软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子将头深深的扎入他的胸前肩头攒动着失声痛哭起來
她的哭声悲悲切切令人九转回肠骁王蹙紧眉头垂眸望着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觉得心头异常烦躁似乎有一团火在烧
骁王被凤言的哭声扰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将凤言颤抖的双肩扶起望着一张挂满泪水的小脸儿大吼道:“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姓陆的欺负你我去收拾他”
言罢推开凤言的小身子起身就要下楼找陆秉笙理论去却被凤言死死的拽住了一只胳膊
“别别去求你了”凤言抬起一张挂满泪珠儿的凄苦小脸儿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眸中闪着满满的祈求
凤言的情xù变化弄得骁王十分疑惑按理说他为她出气她应该高兴才对不知为何她要阻拦着
“告sù我原因不然我就下去找那陆公子问个明白”骁王眯了眯双眸重重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着胸前腾腾燃起的那团火
“我要找的那个人便是他可是他却不认识我了呜呜”凤言努力平复着心头的委屈最终只道出这么一句话來便呜咽得再也无法成言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骁王胸中那团火却奇迹般的消散了只觉得心头像开了个天窗似的敞亮无比
他明白凤言此时肯定是万分的悲痛心头的执念存zài了那么多年到最后却是一场空那样的落差放在谁身上都不是轻yì能接受得了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显得悲伤一些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却怎么也悲伤不起來心头的雀跃像只小鸟一般快要破笼而出
努力压制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回身又将凤言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凤言孱弱的肩头在她耳畔柔声安慰着:“哭吧哭吧将心头的委屈都哭出來就好了”
找陆公子理论让他履行当年的承诺除非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