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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玩物

    凤言病了这一病就昏睡了两个日夜直到第三日傍晚才褪去周身的热气缓缓醒來

    一觉醒來发觉喉咙疼得似要冒出火努力吞了一下口水却疼得她拧弯了一双黛眉

    磁器温润细腻的质地带着丝丝微凉贴上了她的唇一股药草的氤氲芳香扑鼻而來

    “未央该吃药了”耳畔传來范世殊轻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丝丝关切与焦急

    凤言缓缓睁开双眸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团雾气带着大病初愈独有的娇柔微微的张开嘴

    苦苦中带着酸涩就如同她的心一样像是泡在黄连水中被苦味完全浸透了

    双手捧起药碗儿忍住心头锥刺般的疼一仰头将这满满一碗黑色的药汤全部灌入口中

    如果咽下的注定是苦涩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咽呢如果躲不开不如直接面对

    “咳咳”胸口的疼与口中的苦混成一团扯不清的乱

    见到未央将药汤直接灌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范世殊的心有些疼疼的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儿柔声说:“你慢点儿药纵然要吃也不必这样急”

    是呀他说得对即便是必须要咽下的苦也不必这样急况且结局还不一定呢

    那一日她一副店伙计的打扮全身上下透着市井之气而她与方华倦分开了那么多年两人都会同记忆中的样子有所出入他沒认出她來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凤言忽然抬眸满含祈求的望着范世殊说道:“世殊我想恢fù女儿身你能帮我置办几套中山国的服饰吗”

    前头有那萧公子虎视眈眈的惦记着范世殊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让未央打扮得太过惹眼可他也不能将她藏一辈子如今她向他开了口他更加难以拒绝了

    “好你先睡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扶着她躺回床上又为她拉好被子范世殊这才出了门回身望了一眼她憔悴的容颜轻叹一口气将房门关紧了

    凤言满怀着心头的忐忑越发的觉得自己换回女儿装扮后华倦一定会认出她來

    只可惜她手上沒有了那半块儿玉佩不然她将玉佩拿出來与他手上的那块儿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他定然会认出她就是他的未央

    可是那半块儿玉佩在云冉阳的手中而他如今怕是恨不得要杀了她

    无论如何她要想办法将那半块儿玉佩拿回來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面前有一道冷煞的身影儿徐徐逼近即便是在睡梦中凤言也被瞬间惊醒了

    因为云冉阳回來了

    这次回來不仅带着义父大将军王云子翰的最新任务还有他的最后通牒

    他与容捷郡主的婚事已经拖了一年之久这次恐怕再难拖下去了

    无论如何那些恼人的事儿都是后话了而如今他又见到了她那个害得他损失惨重的女人正像个沒事人儿似的酣睡着

    只要一剑刺过去便能结束她的性命她就不会再给自己带來任何麻烦了

    寒光闪闪的凤鸣剑距离她的脖子只有一寸远可为何他的心在不停的颤抖着就连剑都要握不稳了

    就在云冉阳紧蹙着双眉踌躇时凤言忽然醒了圆睁着一双充满恐惧的眸子无助的望着他

    凤鸣剑的冷煞之气将深陷睡眠之中的凤言惊醒了睁开双眼便看到云冉阳立在自己床头一柄泛着青紫寒光的宝剑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凤言顿时明白了一qiē他是为她引着骁王捣毁他老巢的事儿前來报复了

    该來的终归会來不过这笔帐她要与他说清楚

    是他先利用的她

    “怎么前來寻仇了”想明白后凤言收起了眸中的惊色向着云冉阳一声嗤笑

    如今的她也沒什么可畏惧的早在五年前她就该死了如今又多活了五年已经是赚到了

    “你还真不怕死”见到凤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神顿时引起云冉阳一阵的惊诧

    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谁会不怕死呢只是怕也沒用人终究难逃一死只是我认得比较清楚罢了”如果他真想杀她不会等到她醒來的凤言心里明白云冉阳似乎并不想杀了她

    “而你云将军如果真想杀一个人会与她扯这么多闲话吗”

    一句话引得云冉阳怒火中烧握紧宝剑的一只手也颤抖起來一双犀利的眼眸紧眯成一道缝儿周身的冰冷杀气腾升而起

    冰冷刺骨的剑锋刚一接近凤言的肌肤寒彻骨髓的煞气使她控zhì不住的颤抖起來

    “再废话先花了你这张脸”被凤言说中了惹得云冉阳心头的怒一波一波往外拱紧咬着牙关狠戾的威胁

    可恶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而他居然下不去手

    “來吧连同我这一条命全都拿去吧”凤言缓缓地闭合双眸从容不迫的等待着云冉阳下手

    她知道他下不去手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

    只要向前移动分毫以凤鸣剑的锋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她的肌肤割破只要稍稍一用力她那颗小脑袋便会滚落了

    从此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扰乱他的心令他屡次失控并且无法集中精神

    恨她非常恨却又狠不下心來惩罚她望着她那张宁静如水的小脸儿云冉阳咬紧了牙奋力压制着心头那股将要滚滚而出的怒火

    直到云冉阳的另一只手紧握着那只执着凤鸣剑却一直颤抖不停的手时他才明白就连意外割伤她他都做不到

    终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凤鸣剑收回剑鞘愤然转身朝着窗户而去想要尽量离这个令他失控的女人远一点儿

    行到窗边正要推开窗户离去只听到凤言不屑的声音再次传來

    “下不去手心虚了吗对你利用了我去打击骁王的事儿感到内疚了”

    内疚利用她凤言的一声问使正要离去的云冉阳又折了回來

    “你说什么谁利用你了”冰冷的质问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一翻身以手肘儿抵床凤言坐起了身乌黑的长发散开着两绺青丝垂至胸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的惨白如雪

    虽然全身的热气褪了下去但这两日以來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心中的绝望引发了病魔对她的吞噬而她最终挺过來了

    挺是挺过來了但是这一场病使凤言的身体异常的绵软孱弱似乎连坐都坐不稳了轻晃了两下最终靠在了床头

    云冉阳这才发现她的不同那股子由内而出的娇弱是装不出來的虽然依旧冷冷的盯着她可眼中的杀气已明显的消散了不少

    “你劫持了我不就是为了引骁王上钩吗最后还将我当成傻瓜一样的戏弄”凤言愤恨的抬起一双溢满泪水的眸子双唇微微颤抖的控诉着云冉阳对她的伤害语气很轻到最后已然呜咽的出不了声了

    引骁王上勾沒错但是云冉阳并未劫持凤言那一日将她带回去纯属是个意外

    因为那日她半醉半醒的状态着实的令他放心不下而他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必须离去

    那日如果将她一人留在废城墙云冉阳怕有人趁机占她的便宜也怕她会被夜间的冷风冻坏了身子所以这才将她带回自己的住所

    而她居然以为他利用了她

    所以她才与骁王串通一气來算计他吗

    刚刚才熄灭的心头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來带着周身的寒冷煞气向凤言徐徐逼近望着她挂满泪水的脸居然哭得那样的委屈属不知她将他的一番关心当成了利用还串通了他的敌人在他的背后狠狠的捅上了一刀

    “你就是个傻瓜一个大傻瓜”你傻得永远也看不到我对你的关心与纵容

    如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了凤言潮湿的下巴云冉阳愤怒的在凤言耳畔低吼着

    如果不是他的纵容她岂能活到今日只是劫走兵符一件事儿就足够她死上十回的了

    而她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的耐心与底线

    來自下巴上的疼痛使得凤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本能的想要闪躲却被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

    听到他怒骂着自己是一个大傻瓜又想起了她被他的热吻吻得是那般的神魂颠倒

    即使是现在想起那种感觉依然会令凤言的心头升起一股道不出口的满足与眷恋而最终却化作了阵阵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自己不是个傻瓜是什么

    “云冉阳你利用我在先我还击在后所以你我算是扯平了明日我便去借两千两银子给你我要赎回我的玉佩”她与他之间已经沒什么可谈的了此时凤言只想将玉佩拿回來从此与他再无牵扯

    还想着与他划清界限哼想得美

    云冉阳一只腿蜷着将膝盖抵在床头自上而下俯视着凤言手上一用力将凤言的下巴抬高迫使她与他对视着

    “你不仅傻而且很天真杀了我那么多的手下用嘴说一说就能扯平了吗利用你你有什么可值得我利用的”

    “我劫持华妍公主引骁王上勾是事实而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以你的份量能牵制的了骁王吗”

    “如果沒有华妍公主就凭你会令骁王动用三江镇的力量吗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吧在骁王眼中你只不过是个玩物闲暇时候拿你逗逗闷子罢了”

    云冉阳气息粗喘双眸微眯毫不留情的将凤言说得一文不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他那颗被她肆意践踏的心得到一丝丝的宽慰

    是呀她什么也不是只是闲暇时逗闷子的玩物就像面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子对待她的态度一样

    心是那样的疼着他的话好似寒风一般的凛冽无情的吹打着凤言那颗瑟瑟发抖的心

    “云冉阳我恨你”涌出的泪水朦胧了凤言一双凄苦的眼眸沿着她白皙剔透的双颊滑落滴在了云冉阳炙热的手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