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这个周末我推了几个师姐的聚餐邀请,就待在家里准备给顾嘉学过生日, 二十六岁生日。
我特意定了早上6点的闹钟, 轻轻地把顾嘉学缠在我身上的胳膊和腿弄拨开,穿上衣服, 去早市买蔬菜、水果、牛肉和鱼这些吃食。
说实话, 我不怎么会做饭。只能对付着蒸米饭,炒个土豆丝、茄子这样的家常菜。我爸妈以前没说我的懒, 后来也是苦口婆心教导我,让我好好学做家务。
我在我奶奶跟前说起这事, 我奶奶笑着说:你们这辈的孩子都不会,没怎么吃过苦,不光你一个人不会,慢慢来吧。
现在我结婚了, 也要学着做人家的媳妇儿, 做妈妈,有些事不得不逼着自己做。
结婚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 我还算做的好吧。
我很尊重婆婆, 以前有再多的误会, 那也是过去的事。
我以为我放低态度,常给她打电话, 发微信啥的, 她就会对我好, 事实并不是这样。比如刚结婚那几天, 我就看见她把顾嘉学拉在一边, 鬼鬼祟祟不知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就发现她送我的那只翡翠镯子不见了。
我特难受,给我妈打电话诉苦。
我不明白,结婚前我几乎是在讨好她,给她买成套的高档护肤品,挺着肚子一天天陪她逛街,她怎么还跟防贼似得防我,如果舍不得送我镯子,那干嘛一开始要夸下海口。
我妈告诉我,当人家媳妇儿也是门学问。在顾家,其实你就是外人。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很难相处,比如小姑子跟你婆婆吵架,根本不可能结仇,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只要高声说一句,那就把梁子结下了,你婆婆能记你几十年。
好在顾家也是独生子,你也不用处理兄弟姊妹之间的嫌隙。李雪琴是难相处,那也是太心疼儿子了,就譬如你,我和你爸爸肯定是向着你。少说话,多做事,只要你对顾嘉学好了,李雪琴肯定也不会把你怎样,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大概是这样吧。
我以前是家人的掌上明珠,在学校一个人惯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得学着跟别人相处,也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更全面多层次的想。
所以,我会请教顾妈很多家长事,比如怎么做一道水煮牛肉,顾嘉学的口味怎样,顾嘉学的性格还有脾气怎样。
我试着做一个好媳妇,好妈妈。
今天不仅仅是顾嘉学的生日,也是我表现的时候。
说实话,我有点虚荣。当时婚礼的时候虽然见过他的同事同学们,也被人前人后各种夸漂亮、高挑,但好话谁不喜欢听,我还想继续听,听他们夸我不仅有才有貌,而且还贤惠。
等我买回来菜,顾嘉学还在睡着。
我给顾妈打电话,说想给嘉学在家里过生日,下午会来好些朋友,您上次给我教的那个韭菜盒子怎么做来着?
顾妈在电话里给我教了很多,最后索性说:你现在身子重,妈过来帮你们做吧。
没多久,顾妈就开车来了。
果不其然,她又带了很多吃食和补品。一进门首先问嘉嘉呢,然后看见我正在搭刚从洗衣机捞出来的衣服,连忙笑着说:别太累着了,让妈给你弄,你怎么不把嘉嘉叫起来呢,这懒货。
顾妈一边帮我搭衣服,还一边教我:像桑蚕丝裙子就不能放洗衣机里洗,要手洗,而且洗衣液也要专门的,颜色深的衣服要另洗,你现在大着肚子,嘉嘉的袜子让他自己洗,别惯着。
等搭完衣服,顾妈就开始做菜。
她只让我打下手,见我接了冷水洗菜,又一顿唠叨,说你们现在年轻女孩子太不注意了,凉水这是能轻易沾的?等上年纪后就会出一身的病,以后最好用热水。
有顾妈在,菜很快就做出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子。说年轻人们聚会,她就不掺和了。
从进门到走,她连口水都没吃,尽帮着我和顾嘉学干活儿。
只要儿子过得好,她就高兴。
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同事朋友们也都来了,总共来了有六七个,提着水果礼品。
同事里大多都是普通职工,关系比较好,也有一两个是家里特别有钱的富二代,看穿戴就不一样,来了提着茅台还有红酒等贵重礼品。
其中有个男的叫周伟涛,个儿还没我高,微胖,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两弯月,看着貌不惊人的,其实最有钱。家里是开化工厂的,还做其他生意,厂里有上千号工人,工业园区的装置弄得特别大,主要生产甲醇、BDO还有乙二醇这些定制产品,14年联合一车间出过安全事故,死过人,但是悄无声息摆平了。
周伟涛和顾嘉学关系很好,属于铁哥们,我们结婚时候他帮过不少忙,算是和我也比较熟了,情商挺高的,见了面也开玩笑。
我常打趣他:周太子啥时候回去接你爹的皇位,那么大摊场,没你可怎么办。
周伟涛会佯装叹气:哎,皇帝不退位,我这太子爷也是干着急。再说了,回去就要进工厂,下一线车间,那儿不让抽烟,也不让玩手机,岗检办逮住了就考核,我才不把自己给套死呢,现在多好,逍遥自在。我说小嫂子,你能不能给兄弟留心一下,给我介绍个你的同学,最好像你这么俊的,还要会玩王者。
总之,还算仗义的男人。
周伟涛一进来,就抽动着鼻子,忙不迭地换了鞋,把几瓶茅台酒放地上,小跑进去,手拈了凉拌猪口条塞进嘴里,笑着打趣我:“吃着像阿姨的手艺,是不是请外援了。”
“请个毛线,全都是我老婆做的。”
顾嘉学白了眼周伟涛,笑着从鞋柜里拿出脱鞋,让来人换上。
他时不时偷偷往门外看,仿佛在找什么人。
我皱眉,直觉告诉我是苏娜。
朋友同事们都进来后,顾嘉学默不作声地准备关门。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电梯‘叮’地声音,一阵高跟鞋声从外面响起,顾嘉学忙出门去迎。
我紧走几步跟了出去,看着走来的女人,这个就是苏娜?
皮肤微黑,但五官挺好看的,留着中长发,个子不怎么高,还算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吧,她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蛮可爱的。
见到这女人第一面,我就松了口气。
我比她强太多,不论是气质还是形象,甚是身高,我都超过她很多倍。
顾嘉学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笑着将苏娜母女迎进去,捏了下小女孩的脸蛋儿,连连夸奖小孩儿长得漂亮。
从刚见面开始,苏娜就在悄悄打量我,虽然在温和地笑,但有点假。
进屋后,顾嘉学的高中同学站起来,惊讶又高兴地迎接苏娜,说:班花还是这么漂亮,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啊。
苏娜捂嘴笑,说哪有哪有,随后让小孩子一一叫人。
她的女儿小名叫童童,今年五岁。
先前我听顾嘉学说了一嘴,苏娜高中就辍学了,早早结婚,老公在电力局上班,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已经上小学了,女儿今年五岁。
顾嘉学说这话的时候,我又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他不瞒我,生气的是,他怎么对苏娜家事这么了解。
等大家都入座后,我和顾嘉学就沏茶,倒饮料和酒,招呼着动筷子。
也算给我面子,虽然吃饭的时候开玩笑,但没人说起苏娜是顾嘉学高中对象的事。
“老顾,你可真有福气。”
苏娜将筷子放下,倒了杯酒,从包里掏出个红包,笑道:“你结婚时候我没来,份子钱今天补上,你可别怪我。”
“哪敢啊,您贵人事忙。”
顾嘉学举杯回敬,顺便把我的也喝了:“我老婆怀孕了,不能喝,她的我给她喝了哈。”
“真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苏娜笑着打趣,她上下打量我,白了眼顾嘉学:“你咋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一个女人都心动,说,怎么把人家大美女哄到手的。”
所有人都起哄,让顾嘉学说。
顾嘉学搂住我,笑的得意洋洋:“我交个底,追我老婆的人那可排了一条街,校花学霸级别的能让我追到手,为啥为啥,我就不说。”
气氛很好,我也很高兴。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高中时候的对象,现在各自成家,还能有什么火,明眼人都能看见,我和苏娜谁更好,何必自己吓自己。
再说了,苏娜婚姻不顺,她老公不仅没上进心,而且在外面还勾搭了个小姐,两口子经常打架,也是个可怜女人。
“哎呦,我看离子肚子显怀了,有四个月了吧。”
苏娜喝了口饮料,笑着看我。
“六个月了。”
顾嘉学轻抚着我的肚子,笑道:“估摸着是女儿,哈哈,我们买了很多女孩的小衣服小鞋子,特好看。”
“六个月?!”
苏娜发出惊讶的声音:“你们结婚不才两三个月么。”
说罢这话,苏娜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喝饮料吃菜,说:“哎呦,我好像喝多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是未婚先孕,也都知道文荨那件事,只不过都照顾我和顾嘉学的面子,谁都不说。
这个苏娜,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怎么这么让人讨厌,活生生一朵白莲花。
“这有啥的。”
周伟涛起身给大家倒酒,笑道:“老顾和离子年前就订婚领证了,他舅舅还是牵线人呢,李培宽教授知道吧,多牛逼的人,帮我爹打赢好几场官司。那时候老顾不是出车祸了么,所以婚礼才推迟了一两个月,人家合法夫妻,怀个孩子还要跟你打报告啊。”
苏娜脸红了,赶忙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看你,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苏娜不怀好意地笑了,觑向周伟涛:“还是你小子关心兄弟和兄弟老婆,什么时候结婚啊,别祸害年轻女娃娃了,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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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夜衿给我的留言,看到了,在《晚冬》的文下,感动的眼泪哗哗!
长路砥砺,征途在前。初心不改,天下可期!
晚安,我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