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学不是已经开车走了么?怎么又折回来了。
此时, 他的手紧紧攥住手机, 手背青筋冒起, 脸上满是怒色,一句话都不说, 狠狠地瞪着我和周伟涛,仿佛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明明我是有理的那方,我是被欺辱的那方,应该冲过去打两耳光这个渣男, 可如今看到这样的他, 我真的有点害怕,腿发软, 下意识捂住肚子,害怕宝宝受到伤害。
“黎离你出去。”
顾嘉学让开条道儿,下巴努向外头, 斜眼盯着周伟涛, 冷声道:“我和伟涛说几句话。”
周伟涛忙站起来, 搓了下手, 眉头皱起来,似乎在思量什么。
他转头, 对我笑道:“你先出去吧,我的确有点工作上的事得给嘉学交代。”
都下班了, 能有什么事。
我没有动弹, 依旧坐在沙发上。
文荨刚才在手机里讲的话, 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
当年的千里送.逼, 去年的带女儿去开房,直到今年我大着肚子,他们背着我在外面小聚。
“顾嘉学,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我控制住情绪,冷笑不已:“别找人家伟涛的事儿,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没有点逼数吗?”
“你闭嘴!”
顾嘉学怒摔住门。
他把眼镜摘下,随手撇到一边,一步步朝周伟涛走来。
“周伟涛,老子这么多年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的就这么插兄弟刀子!”
顾嘉学眼睛已经红了,指着周伟涛破口大骂:“见不得老子过得好是不是,非要把我家拆散是不是!”
周伟涛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解释:“兄弟,咱有话坐下来好好沟通,可能里面有误会呢,你别吓着黎离了,她大着肚子,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哪知,顾嘉学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直接扑过来就打,拳头直往周伟涛脸上、身上还有头上招呼,巴掌打脸的声音响透了整个屋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下狠手打架的,我也知道自己八个多月的身子了,根本经不起磕磕碰碰,可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顾嘉学现在毕竟还是我丈夫,他如果把周伟涛打出个好歹,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周伟涛家里的水也相当深,毫不亚于他顾家。
“别打了别打了。”
我哭喊着上前拉架,推推搡搡间,我的胸口被顾嘉学的胳膊肘碰打到好多次,也险些被打到肚子。
我真的顾不上太多,周伟涛被打得口鼻已经见了血,人也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求求你别打了,会死人的。”
许是这间办公室里动静太大,没过一分钟,立马就涌进来好些同事,两五大三粗的保安连拉带扯地把顾嘉学拉开,随后,有人叫救护车,有人护在我身前,有人还报了警……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和顾嘉学算账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周伟涛的伤要不要紧。这事都是因我而起,万一打出个好歹来,让我拿什么去给人家周家赔儿子。
暴怒的顾嘉学还想打人,奈何被保安死死按住。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我随着医护人员把昏迷的周伟涛抬上车,原本我是不能陪着的,可医生看我衣服上有血,紧着问了我几句,难不难受?怀孕多少周了?
最后,医生担心我会出什么问题,便一并把我也拉走了。
到医院后,周伟涛就被送去急诊了。
我给我堂姐黎静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下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让她赶紧开车到医院来,最好把姐夫也叫上,我一个人真的弄不了。
随后,我就给公公婆婆打电话,让他们先去派出所把顾嘉学捞出来,再赶紧来医院,还得通知人家周家父母。
等把电话都打完,等把该交的钱该签的字都弄好,我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放声大哭。
是我错了吗?
好像是。
昏迷的伟涛被护士推着去做各种检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家给打坏。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光,捂着脸痛哭,如果我没那么多心,没有去单位找伟涛,没有逼着伟涛给文荨打电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最先赶来医院的是我姐和我姐夫。
我姐一见我,就小跑着上前搂住我,连声问我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扶着我坐在椅子上,任由我趴在她身上哭。
我姐夫从家里给我拿来汤,站在一旁,也连声劝我别太难过,小心身子。
姐夫他中等个头,样貌并不拔尖,很胖,脸上肉乎乎的,剃了颗光头,若不知道的,一看他这形象,准把他想成混社会的。
“姐,都是因为我!”
我哭得凄惨,肚子也隐隐作痛。
“乖,这事是顾嘉学做的孽,你别往自己身上揽。顾嘉学真他妈的鬼,咱们明明看见他开车走了,怎么又给折回来了。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是看见我的车了,料想你也在,所以才偷摸返回来的,我他妈的居然没看见这孙子。”
我姐脾气不好,有点爱说脏话,可心却是很正很好的。
当年她未婚先孕,被男方百般折辱,她爸也不管,是我爸出面帮她做主,问前男友把该要的钱要回来。
后来我姐来省城打工,认识了现在的姐夫。
人人都说我姐漂亮,而且还是大学生,姐夫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厨子,根本配不上我姐。
可后来,两个人省吃俭用,买了房买了车,手头也有点存款,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些难听的声音渐渐就少了,同时,有人说我姐命好,妈妈死得早,幸好遇到了我姐夫。
姐夫很疼我姐,家里都是我姐说了算,每次被我姐骂了,嘿嘿一笑,就算过了。
依照我妈说,你姐夫瞧着脾气很软,但是个心里做事的男人,有担当,你姐脾气杠,大事她拿不了主意,还是听你姐夫的。
当时我姐结婚的时候,哭着拉姐夫跪下,给我爸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感谢我爸这两年管她,不然她不可能有今天。
所以,我姐也很疼我。
我姐轻抚我的胳膊,四下看了眼,柔声道:“听我说,如果那个周伟涛真出了什么事,自有顾家料理,你可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揽事,一口咬死了,就是顾嘉学出轨,把错推在顾家身上。”
说到这儿,我姐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得,踢了下姐夫的小腿,给姐夫使眼色:“老曹你现在开车,去‘凤凰百货’把那个苏娜叫来,别告诉她什么事,就说咱们离子不舒服,得多个女人照顾。”
姐夫垂眸细思了片刻,点点头,说了句有理,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姐,是我对不起伟涛,我该承担责任。”
我哽咽着,像个小姑娘般哭。
“你呀你。”
我姐环抱住我,拧开保温杯,给我递过来一杯汤水,低声道:“读太多书都把娃给读傻了,你凭什么负责?周伟涛如果好的话,顾家顶多赔礼道歉就完了,如果真把人家打出个好歹,你想想周家能和顾家能善了?他顾嘉学就是头一个坐牢的。你要是往自己身上揽事,本来你有理,都变没理了。先别想着负责什么的,还轮不上你呢。”
或许在社会上经历多了,结婚时间长了,我姐对处理这种事非常得心应手。
看,有个兄弟姐妹还是好的,起码出事时候,不会孤立无援。
就在此时,我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好几个人。
认识,是我的公公、婆婆,还有顾嘉学。
也是厉害,这么快就把儿子给捞出来了。
我公公记挂这周伟涛的伤情,走过来问了几句我的身子,便匆匆带着助理去看周伟涛去了。
我用纸巾擦掉泪,站起来,靠在我姐身侧。
抬眼看去,顾嘉学脸上有点擦伤,头发稍微有点乱,牛仔短裤和运动鞋上有好些干了的血点子。
这样的他,没有半点往日的斯文帅气,瞧着甚是凶狠恶劣,冷眼瞪着我,仿佛在极力压抑怒气。
看见他,我就想起他打周伟涛的画面。
下手太狠,简直不是人。
不知为何,我甚至有点庆幸,过去没有把他惹翻了,否则如今躺在医院的,指不定是谁呢。
我婆婆李雪琴一看见我,立马急匆匆走过来,指着我的头破口大骂:
“能不能安生点,能不能!你没事去人家单位干嘛,找周伟涛干嘛,这下好了,把人家弄医院了,你高兴了?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不把我嘉嘉弄死就不甘心。成天疑神疑鬼的,你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神经有问题?!
大概是真有问题,否则我怎么糊涂到嫁给顾嘉学这种人。
“你骂我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你儿子做过什么!”
“我儿子做什么了!”
李雪琴护犊子,破口大骂:“我儿子不就娶了你吗?你看看你还像个女人样儿么,家务活一件都不会干,对我儿子呼来喝去,还跟个网友私底下聊天,亏你还是教师家庭出来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闭嘴!”
我怒了,大步往李雪琴那儿冲:“到底是谁没有家教!顾嘉学他追我的时候就和有夫之妇胡混,结婚后,他还和那个女人断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去管别人的老婆孩子,让人家小孩叫他爸爸。你听见了吗?叫他爸爸!顾嘉学骗婚,骗我给他生孩子,骗得我团团转,我跟他结婚,我错过多少机会,我又比我同学慢多少步!”
“既然看不上我儿子,那你当初你为啥还答应结婚。”
李雪琴冷笑不已,毫不在意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揭我的短。
“你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你就是贪慕虚荣,行了吧黎离,我还不知道你这种年轻女娃娃什么想法。”
“行行行,我现在就和你儿子离婚!”
我被气得口不择言。
“孩子给我生下来,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我的手又在发抖,指着李雪琴:“你还是不是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顾嘉学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力气不大,可还是推得我连连退了好几步。
顾嘉学恶狠狠地瞪着我:
“怎么和我妈说话的,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我姐见顾嘉学动手了,挽起袖子就上前,亦用力推顾嘉学,怒喝:
“你他妈的给我再动她试试!什么东西!”
我姐向来泼,惹急了她,她什么话都敢骂。
“当初死狗一样缠着我妹,骗到手了,全家老少一起糟践她,咋,以为她没娘家人了?任你们欺负了?”
顾嘉学被一个女人骂,脸上挂不住,登时大怒:“这有你什么事,给我滚!”
说罢这话,顾嘉学看向我,咬牙喝道:“回家去,你今天惹出的事还不多吗?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有神经病。”
“你他妈才有神经病!”
我姐毫不示弱,冲上去就扇了顾嘉学一耳光。
她指着我婆婆李雪琴骂道:“一家没道德的王八蛋,想要孩子不要娘,还想把事情往我妹头上推,告诉你们,没那么好的事!哦,我倒忘了,你儿子早都给你生了个大孙女,都五岁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告诉你,没那么好的事,我手里有你儿子出轨的证据,在老婆怀孕时候出轨,呵呵,等着被起诉吧。”
顾嘉学看见他妈被骂了,登时脸红脖子粗,就像喝醉酒一般,指着我姐怒骂:“臭婊.子,老子忍你很久了!”
就在顾嘉学准备动手的刹那,我看见我姐夫和苏娜从楼梯里出来了。
我姐夫看见顾嘉学扬起手了,什么也不顾了,立马从挎包里拿出刚入手的刀具,抽出把尖刀,指着顾嘉学,喝骂:
“你敢动我老婆一下试试,老子今天跟你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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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过一点点堂姐黎静,今天算是姐姐正是出场了,怎样,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