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姓顾还是姓席?
听多了这种话, 现在全都是麻木。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冷笑:“那童童是姓林还是姓顾。”
顾嘉学笑了声, 没有说话。
他还像往常那样,怕我着凉, 习惯性把卧室空调温度升高几度。
没有吵也没有解释,他就坐在我跟前,玩王者荣耀。
我不明白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间接承认?或者是对我反驳他的话回应?或者是他想不声不响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正乱想间,我的手机响了, 有人给我发微信视频。
这个时候,我妈和婆婆不会这么晚打扰我休息, 只能是苏娜。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一看头像, 果然。
想也不用想,她肯定是要给我解释。
我嫌烦,挂断电话。
意料之中, 她没给我再发视频,但是, 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诉苦”长信息。
“离, 你真的误会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老公现在根本不管家里, 两个孩子都是我一个人在教养, 康康大点还好, 上学去了有老师, 童童年纪小,身体又不好,经常生病,一感冒就肺炎,能把大人给急死。我在商场给人家老板打工卖包,最近来了批新货,比较忙,就请老同学帮我照看一下童童。不怕你笑话,这次童童过生日,我老公宁愿陪那个婊.子去杭州玩儿,也不管孩子。顾嘉学是看童童可怜,所以答应陪孩子去公园玩儿,他怕你误会,就没敢跟你说。”
嗯,的确是一段合情又合理的解释。
“老婆……苏娜给你发的微信你看见了吧,就是这么回事,真的,再没别的了。”
顾嘉学躺下,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轻轻摩动:“对不起,你刚才那么咄咄逼人,我也是太气了。夫妻两个吵架,总要有一个退让,所以我才躲进卫生间的。”
我没说话,手打开他附在我肚子上的手,艰难地往前挪了下。
“别这样嘛。”
顾嘉学死皮赖脸地随我挪动,像条狗一样痴缠住我。
“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不该背着你去帮苏娜的忙。”
说罢这话,顾嘉学轻抚着我的头发,凑到我耳边,故意冲我耳朵呵气,坏笑道:“再说了,你比她漂亮多了,鲜嫩多汁,她都生了俩孩子了,肯定不如你紧。”
一听这话,我登时火冒三丈,立马坐起来,瞪着顾嘉学,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话太内涵,他肯定碰过那女人。
“怎么了老婆?”
顾嘉学亦坐起来,腆着脸凑近我,手附在我腿上,笑道:“动作别太大,小心咱们的宝宝。”
宝宝……
我紧咬住下唇,又不争气地掉泪了。
以前刚怀孕,我首先想的是自己,怕以后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就想收拾掉。
可现在,辛辛苦苦怀到现在,一次次进出医院,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我舍不得,这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肉,即便真的和顾嘉学走到离婚那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孩子,我一定得带走。
他不仅对不起我,还对不起孩子。
我没理他,直接给苏娜打过去电话。
通了没几秒,苏娜就接起了电话。
“离,对不起,真对不起!”
苏娜一接起电话就开始给我道歉:“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又爱开玩笑,童童常叫我的男同学爸爸,不止是顾嘉学,不行我再给你找个老同学,你问问。”
呵,亏这白莲花想的出来,这么丢人的事,还想闹到所有同学都知道,都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问你个事。”
我冷声打断苏娜的话。
“你问你问。”
苏娜急忙道。
“童童有爷爷奶奶吗?有外公外婆吗?你有女性朋友吗?有兄弟姐妹吗?有亲戚吗?”
我冷笑不已,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应该有的吧,明明知道顾嘉学已经结婚了,家里还有个大着肚子的老婆等他回来,你女儿打针,为什么非要叫他?过生日还非要他带着小孩去公园?”
几句话把苏娜问得愣住了。
半响,她哽咽着说:“离,不怕你笑话,我家里这点事不好意思让亲戚朋友知道,正好顾嘉学最近不忙,我,”
“顾嘉学是谁老公?”
我再次打断苏娜的话。
“你的啊。”
“那他忙不忙,难道我黎离不是最清楚的吗?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气得手紧紧攥住枕头一角,瞪着顾嘉学,冷声对苏娜道:“即便你要借我老公,难道不该给我打声招呼吗?偷偷摸摸,是不是不太好。”
“对不起,本来没多大事,我以为你不介意的,哎!”
苏娜再次给我道歉。
她依旧哭哭啼啼的,但也再没有说什么解释的话,倒感觉是我把她怎么了似得。
最后,这朵白莲花对我说:“那我就先挂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动了胎气,早点睡。你看,你给我家康康讲课,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我还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我改天一定登门来给你道歉。”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了苏娜的手段。
如果是我面对这么咄咄逼人的质问,早都暴了,而她,还能这么低三下四的致歉。
只能说,厉害。
“解气了吗?”
顾嘉学从后面环住我,轻轻地摇:“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真的。”
我上过顾嘉学太多的当,被他骗过太多次,直到被骗大了肚子。
还能再相信他吗?
“你能不能别碰我。”
我挣脱开,疲惫地靠在软靠上,闭眼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今晚去小卧室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没有动,只是盘着腿,直勾勾地看着我,半响,才问了句:“那个席清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心累不已:“出去。”
他叹了口气,拿遥控将空调关了,走到窗子跟前,帮我把窗子打开半扇,看着楼下的华灯,冷不丁地说了句:
“你相不相信,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敢杀人。”
*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含含糊糊过去了。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无从查证。
自从童童事件过后,他们俩人就真的再也没联系过。
顾嘉学甚至当着我的面儿,把苏娜的微信拉黑,此后,下班第一时间就回家照顾我,可以说无微不至。
有时候,我甚至也会怀疑,是不是那天我太多疑了,不过就是帮忙照顾下老同学的小孩。
可是,我亲眼看见童童叫了声爸爸,亲眼看见苏娜慌乱地挂掉视频,如果清白,何至于第一反应是这样?
我不是没找过证据,只是因为我的身子实在太重,加上动了胎气,这些日子在住院,没办法亲自去跟踪,便打电话叫了我堂姐黎静帮我。
堂姐现在结婚了,定居在省城,和姐夫在他们小区开了个餐馆,姐夫是厨子,不会花言巧语,人老实,特疼我姐,日子虽然没有我过得这般富裕,却温馨安稳。
我没法跟我妈哭诉这件事,就和我姐打电话说。
谁知,我姐一听就告诉我:顾嘉学和那个苏娜肯定有问题,你可别掉以轻心。
是这样吗?
今天天气实在闷热,天都是灰白色的,马路滚烫得泛着热气儿,仿佛随时都会下场暴雨。
我现在马上九个月身子了,前两天刚出院,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如今就是安心养胎,等着随时卸货。
这一个多月间,不光堂姐帮我查,我自己也千方百计打听。
我首先想到的人,就是周伟涛。
老周在顾嘉学那帮朋友里还算正派,就是太圆滑了。
我不止一次打电话问他苏娜的事,他都很有技巧地跳过去核心问题。不是让我放宽心,就是告诉我,顾嘉学和苏娜早都是过去式了,都是有家庭和孩子的人,应该不会做错事。
“应该”这词说得好,不惹事,却也不说实话。
周伟涛越这样,我心里就越没谱。约他好几次,让他来医院看我,每次都说有事,这次,我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
如果顾嘉学在我孕期出轨,那我绝不原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掐着时间,在下午四点半出门,特意叫我姐开车过来,带我去顾嘉学单位门口等着。
车里开着空调,倒也不热。
我姐从保温杯里给我倒了杯冰糖炖雪梨,说是专门给我炖的,能降燥去火。
我喝着汤,手附在微有些发凉的额头上,盯着单位大门。
17:15,顾嘉学提前从单位后大门里出来了,一手里拿着车钥匙,另一手拿着手机,好似在拨电话。
没一会儿,我手机响了。
“喂。”
我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我下班了老婆。”
顾嘉学的声音很愉悦:“想吃什么,回来给你买。”
“随便吧。”
我皱眉细思:“你去我学校那儿,给我买点草莓芝士蛋糕,再去火车站,我想吃那里的张记生煎。”
两个地方离得远,买齐了东西到家,约莫得有一个多小时,到时候我也把我该问的事问清楚了。
“生煎……”
顾嘉学有些犹豫:“非要吃吗?有点远哎。”
“你不愿意就算了。”
“行行行,给你买!”
顾嘉学笑了声,宠溺道:“真是的,越来越像小孩儿了,等着,我肯定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回来。”
我看着顾嘉学开车走后,从车里出来,一个人进了他们单位正门。
因为之前来过,所以门卫也都认识我,只是登记了下,就让我进去。
我径直上了三楼,找到周伟涛的办公室。
周伟涛现在是财务科主管,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个点儿大多数人都偷偷溜掉了,周伟涛日常的工作量大,通常要加班到七点多。
我敲了下门,果然听见里头叫了声“进”。
我拧门进去,四下环顾了圈,老周的办公室比较简单,不过是一张大桌子,大书柜,地上摆了几盆绿植,还有两张皮沙发。
“呦,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周伟涛一看见我,立马站起走过来,笑道:“你老公早下班了。”
“我不找他。”
我淡淡一笑,坐到皮沙发上,不喜不怒,笑看着周伟涛,说着不咸不淡的奉承话:“行啊伟涛,混的不错嘛,都当主管了,你看我咋样,把我招进你们单位?”
“我们庙小,哪里能容得下您这尊大佛。”、
周伟涛笑着跟我打趣,拿一次性杯子给我倒了杯开水,坐到我跟前,笑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和嘉学闹别扭了,没事,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说他。”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周伟涛笑得有点太官方,让人不自在。
“我就不绕圈子了。”
我单刀直入,盯着周伟涛,直接问:“六年前顾嘉学上大二吧,那时候他有没有和苏娜好过,我想听一句实话。”
“哎呦,这我不知道。”
周伟涛笑着摇头:“六年前我也上大学呢,真不清楚。”
“好,那我换个问题。”
我深呼吸了口气,问道:“顾嘉学在追我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和苏娜联系,还有我怀孕这段时间,他有没有联系。”
“联系肯定是有的,都是老同学嘛。”
周伟涛再次圆滑地岔开我的问话。
我早知道他不会给我说实话,淡淡一笑:“这样吧,我用我姐的手机给文荨打电话,你问文荨关于苏娜和顾嘉学的事,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
周伟涛尴尬地笑:“你知道的,嘉学给我们这帮兄弟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和文荨联系。”
我知道这样做会为难周伟涛,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问文荨。
可我拉不下脸,怕文荨为了报复我,故意说大话;也不敢让我妈去问,我妈会立马坐车来省城,找顾嘉学对质。
最好就是让文荨信任的朋友问,把这个问题当作个家常话来问,随便聊,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周伟涛是最合适的人选,当初文荨去顾嘉学单位闹事的时候,保安要报警,还是周伟涛出面,让保安别乱来,好说歹说把这位娘娘劝走。
说起来,文荨也算欠周伟涛一个情。
我直接拨通电话,放在了免提上。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出现个清冷的女人声音。
“喂。”
文荨淡漠回话:“是谁啊。”
周伟涛大为犹豫,想要挂断电话。
我适时红了眼圈,撑着沙发起身,做出下跪的动作。
果然,周伟涛忙扶起我,对着电话:“喂,文荨,是我,伟涛。”
“老周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换号了吗?”
文荨听见是周伟涛,果然热情了些。
“嗯。”
周伟涛笑了笑,问道:“最近咋样,工作还顺心吗?”
“就那样。”
文荨长叹了口气,笑道:“挣得不多,还累得要死,我这半年带了个班,在当班主任,那些小崽子太皮了,不吼就管不住。”
“挺好挺好。”
周伟涛点头笑,又和文荨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什么谈对象,房子,结婚……
我见他一直说不上正题,急得直拍大腿。
“咳咳。”
周伟涛咳了两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个,苏娜你记得不。”
“提那个贱人干嘛。”
文荨语气登时变了:“我给你说,那就是个婊.子,没男人不行的。”
一听见这话,我登时有些眩晕。
我一直想要追求真相,可真相呼之欲出,我竟害怕了。
“算了算了,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说了。”
周伟涛连忙岔开话题。
“还不是你先提的。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婊.子。”
文荨嗔怪不已,气道:“都他妈结婚了,还和顾嘉学勾勾搭搭,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一直联系着。尼玛,上大学那会儿千里送.逼,要不是她挑拨,我大二那年能和顾嘉学分手?去年回来,我只顾着防黎离那贱人,忘了这小婊砸,你知道不,俩人又他妈开房去了,每次还都带着孩子,我敢拿人头担保,那个童童绝壁是顾嘉学的种。”
去年……好得很哪。
那时候顾嘉学一边追我,一边睡文荨,还一边和苏娜三人世界。
这个答案,我终于知道了。
什么感觉,耳鸣,手抖,脑子一片空白。
我想吐,真的太恶心。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顾嘉学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他冷冷地瞪着我,那眼神好像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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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不是很粗长,需要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