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衣服借我玩一下?
“对，你是美丽端庄又可爱迷人的魔女莉莉丝。”楚门顺着莉莉丝的话往下说。
“去——我不是说这个。”莉猫猫的脑袋趴下，搭在楚门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对女神教团很失望？”
楚门的身体从两个守夜人的视野死角中穿过，落入了镇外的树林：“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们抱有什么信心——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放宽心了。”
“其实……这些天你也看到了，”莉猫猫犹豫了一下，“人们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像米兰和塔伦斯那样的孩子，还有老加索那样的人……人们并不都是糟糕的。”
楚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在树林中穿梭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想在回到屋子之前先跟莉莉丝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楚门低着头，在树林中行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坏人，但也有许多好人。老加索，老扬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会下定决心去做点什么。”
莉猫猫的脑袋歪了歪，身体往旁边倾了倾，让自己能靠着楚门的脑袋，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他。
楚门清了清嗓子：“这没别人了，你可以变回来。”
“不要——我要你扛着我。”
“……我是说，你想蹭我的话，大可以变回人形再蹭。”
莉莉丝假装没听懂：“在树林里走路会把裙子划破。”
楚门挠了挠头，脚步更平稳了些。
莉猫猫的体重跟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这意味着莉莉丝在变形的时候连质量都会产生变化。
这意味着这类变形魔法可以达到修正质量参数的层次。
再加上不明原理的把饭菜变好吃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技术含量完爆地爆天星的神术，楚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很高，甚至可能达到概念级的应用。
可它的能量层次却很低——这就像有人用核聚变手枪射出了能量高达一百焦耳的能量束一样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走了？”又跑了一段路，莉莉丝忍不住问道，“镇子上正在布置防御事宜，杀了牧师，他们的安排布置……”
“放心，我之前还看过西里斯桌上的布防计划了——西里斯就负责点个头，具体的事情全是镇长在负责。”楚门怡然自得，“再说，已经有接替他的人到镇子上了。”
“谁？”莉莉丝有些警觉。
“不告诉你。”楚门故作玄虚，“莉莉丝，对于你，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也希望我们之间能坦诚一点……你怎么又拍我？”
莉猫猫把猫拳收回：“别总是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楚门的手垫在脸边，提防着莉莉丝的下一记猫猫拳：“好吧——我是说……你看，我们的目的都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好一点，对吧？但如果彼此不信任的话，有可能会对我们以后的行动造成阻碍……所以有些问题我不问，你也没问我，是吧？”
“你想说什么？”
楚门嘿嘿一笑：“你是担心我先一杆子窜到起义军那里，然后因为一言不合打起来？”
莉猫猫沉默了了片刻：“楚门，我觉得你不是嗜杀的人，但你在白枫城所做的事有点吓人，我不想这么早跟你说关于【先生】的事。我想……先观察你一下。”
“所以你观察的方式就是撩拨我玩儿？”
“这也是观察的一种。”莉猫猫强调着。
“这一路上你还不确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楚门惊奇了一下。
“至少知道了你是个对女孩子口花花还动手动脚的坏蛋。”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
“所以就是承认口花花了？”
“我到目前为止对你的赞扬都是发自真心的。”楚门强调着自己行为的正当性，“而且我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掐你的脸了吧？”
“你还揉了……”莉猫猫小声说着，显得委屈巴巴的，“你还搓我的头。”
“……对不起嘛。”楚门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莉猫猫的头，但手抬了一半又放回去了。
“楚门，你早就怀疑我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急匆匆的要把我从白枫领拐走有些奇怪。”楚门叹了口气，“但当时证据不足，只觉得你很匆忙……现在发现你在故意隐瞒所谓叛军的事，很难让人不往这方面想——你当初也是怕我发现白枫领的叛军的事？”
“是起义军。”莉猫猫强调着，“然后你什么也不说，就跟着我来丹迪领？”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吧……”楚门挠了挠头，“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调查这个世界可能的发展方向，调查起义军的事得往后稍稍——更何况我当时也不清楚起义军的事。”
莉猫猫沉默了一会儿：“正常人之间的交往……是像我们这样的吗？”
“大概不是吧。”楚门抬头望天，却只望到干枯的树枝。
“你……至少怀疑我一下。”
楚门翻了个白眼：“那你列举一下害我的理由？”
“楚门，你刚刚说爱情是此一时彼一时，那你想要帮助别人的冲动呢？你所说的关于拯救世界的愿望呢？是否也是此一时，彼一时？”
面对莉莉丝忽然问出的问题，楚门思索了很久才给出回答。
“对我来说，这件事没有此一时彼一时。我说过吧，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齐天大圣，现在长大了，还是一样。”
莉猫猫觉得这不算是答案：“所以呢？”
“所以我要做，而且我还要做完。”楚门的回答一字一顿，“拯救世界，怎么能半途而废。”
“楚门，你总是在说拯救世界拯救世界……可你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楚门顿了顿：“因为我能，而且只有我能。所以若是我不去做，就没有人能做。”
莉猫猫的视线飘向别处：“你不觉得你的回答很傲慢吗？”
“不傲慢到认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的人，怎么能当救世主呢？”
“……”
楚门叹了口气：“我愤怒，是因为我发现他们手中明明就有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东西，却选择了糟糕的方式。其实我对女神的感觉还挺好的。尤其是牧师的神言神术，我觉得说得都对。正直善良者本就不该受侵害……诸如此类。”
“菲菲给我讲过女神的教义。说实话，我非常赞同。但也正因为我赞同女神的教义，所以我看到白枫领发生的事情时，我才会极端的愤怒。”
“你看，女神教过他们了，教过他们应当如何生活，教过他们什么叫做正直，什么叫做团结，什么叫做平等，可他们却弃之如敝履。”
“我很奇怪，女神教过他们如何让灵魂正直，教过他们如何让肉体强壮，他们却忽视——他们信仰的不是女神吗？那女神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听？”
莉猫猫轻轻用肉垫按了按楚门的脸颊：“说重点。”
楚门清了清嗓子：“我正要说到重点呢——我不恨其无能，我恨其不争。但这个世界真的全都是不争的人吗？未必。”
“他们脖子上的桎梏太重了，仅凭他们自己无法敲碎这层桎梏。”
“这层桎梏是阶级压迫，也是近战职阶者、魔法师和牧师这种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对普通人的压迫。”
“普通人难以战胜超凡者，那他们就活该被压迫，被压榨吗？”
“如果强者奴役弱者是理所应当，那我现在就可以奴役全世界，命令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王侯给我舔鞋——这样做就是对的吗？”
“我相信，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这些往日的人上人一定是跳得最高，最想宣扬人人平等的群体。”
莉猫猫低着头，随着楚门的长篇大论，她先是用肉垫捂了捂脸，随后又改成爪背，最后轻轻地把爪子抵在楚门的脸上按了按。
“怎么了又？”
“没什么。”莉猫猫忽然笑出声来，“楚门，你有时候还挺讨人喜欢的。”
莉猫猫的尾巴轻快地晃动着，时不时地敲一敲楚门的肩胛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尾巴最后还是慢慢垂了下去。
“楚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但说无妨？”
“你说，你想要拯救世界的愿望并非此一时彼一时，是吧？”
楚门肩头的黑猫忽然跳下，落到了楚门前方的石头上。
昏暗的星光下，莉莉丝化回少女的面貌，站在楚门的面前，晚风吹拂过她的发梢，如柳枝般轻轻摇曳。
冬日的夜晚没有虫鸣，偶尔有小兽路过的沙沙声。
莉莉丝的视线这次没有回避。
“楚门……你……”莉莉丝犹豫着，背着手，左脚脚尖心不在焉地在地上画着圈圈，“这几天……我觉得你其实还不赖，所以有些事……我觉得……你看，你和我……”
哪怕在黑暗中，莉莉丝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楚门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实话，今晚的莉莉丝杀伤力有点高。这个月色，这个场景，这个欲语还休的表情，这个恰到好处的分镜。
莉莉丝莫非是……
莉莉丝的眼神忽然飘忽了起来：“你……的车马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楚门：“？？？”
“你看，”莉莉丝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你坐了我四天的车，按照行情，现在租一天马车要七十个铜板——而且我的马车是全大陆独一份的魔力驱动，还有美少女炼金术士坐陪，价格至少得翻一番，你得付我至少五枚银币……”
楚门的嘴角抽搐着，他看见莉莉丝眼中狡黠的笑意了。
她就是故意的。
“怎么了？一脸失望的表情？”果不其然，莉莉丝满脸诧异地看着楚门，似乎对他的反应很吃惊。
“去去去。”楚门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大爷坐车什么时候给过钱？”
“哇！你不能坐霸王车啊！”
“那你看小爷我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免个车费？”
“唔……那你要是付不起车费的话……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抵债~”
“干嘛？”楚门警觉地提防着莉莉丝，“有话直说。”
莉莉丝扭扭捏捏地玩着手指：“你看……今晚我也挺乖的吧……”
楚门强压嘴角，看着莉莉丝表演。
“所以……你的衣服能不能借我玩一下？”
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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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的晚上，朵缇雅疲惫地牵着马，连夜赶路赶到了绿水镇。
街上已经空了，这个时间居民已经回家休息，只有值夜的守夜人蹲在路边抱着手炉取暖。
守夜人远远的就看到了牵着马走来的朵缇雅，立刻站起身，拎着油灯向她走来：“什么人？”
“教团的护教骑士，有急事找镇上的牧师。”朵缇雅尽管疲惫，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她知道灾祸魔女可能就在镇子上，“你好，绿水镇的教堂在什么地方？”
说着，朵缇雅拿出教团的徽记，在远远地扔给守夜人。
守夜人仔细检查了一下徽记，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骑士大人，请跟我来。”
朵缇雅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就目前来看，灾祸魔女似乎还没有对绿水镇下手：“白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出现什么袭击，哪里死了人？”
“没啊。”守夜人连连摇头，“绿水镇和平得很，哪有什么袭击？我们镇上的牧师还带人挨个村子搜查魔女来着……”
“搜查魔女？”朵缇雅感到一阵哭笑不得，“他现在在镇子上吧？”
连一个领的枢机主教都死了，一个镇子的牧师对上灾祸魔女还想活？
“在的在的。”守夜人扬起胳膊，指了指远方的教堂，“看，那就是教堂。”
朵缇雅道了声谢，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教堂前敲了敲铃铛。
过了很久，才有教堂的执事耷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谁啊大半夜的……”
教堂的执事会排岗守夜，而绿水镇常年都没有什么治安问题，因此守夜的执事通常会睡觉，而这一次朵缇雅抓了个正着。
但朵缇雅现在没有心思批评基层执事，她面带倦色地把徽记递过去：“护教骑士，有要事找这里的神父。”
像这种镇子上的教堂，等级最高的神职者也就是神父的等级，这种等级的牧师虽然在等级上与朵缇雅相同，但见了朵缇雅照样得点头哈腰。
因为朵缇雅是来自圣马林的护教骑士，两个身份叠加之下，比一个镇子的神父要高得多。
“什么事？”执事多嘴问了一句。
“带我去见神父。”朵缇雅皱着眉头，“对了，今天你有见到一对结伴而行的男女吗？男女都是黑色头发，外形很出色……”
“女的胸还很大？”执事顺嘴问了一下，“红眼睛，穿得一看就是个大小姐。男的……男的我没怎么看，但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怎么了？”
“你看见了？”朵缇雅猛地按住执事的肩膀，“他们在哪？带我去见神父，立刻！”
“他们走了啊。”执事被朵缇雅吓了一大跳，“下午就出镇子了，坐着绿色的马车，往丹迪城方向。哦对，还有个灰白头发的老车夫。怎么了？”
朵缇雅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犹豫了一下，引得执事一阵侧目。
“先带我去找神父。”朵缇雅只犹豫了一会儿就下好决心，“我先跟他说个重要的事……之后我要去追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