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分头行动的第一天
“去！”莉莉丝把另一边的窗帘也撩上。
楚门又又从另一边的窗户探出头来了：“你去哪啊要三天这么久？”
“要你管！”
看着跟打地鼠似的两个人，楠娜倒是平静得很。
一方面是她已经渐渐习惯被突如其来塞一嘴狗粮的日常，另一方面则是莉莉丝之前就说过楚门会追上来的事。
之前马车开走的时候，楠娜还提醒过莉莉丝楚门没有上车，然后莉莉丝说楚门一会儿就会追上来——然后他还真追上来了。
只是她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莉莉丝姐姐要带我去看医生。”楠娜紧张地搓了搓手，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要带她去看医生，莉莉丝姐姐应该还是会跟楚门哥哥一起走的——大概。
“可你这么忽然之间把我扔了，我会感觉很伤心啊。”楚门孜孜不倦地试图从窗户探进头来，“我伤心了就会抑郁，抑郁了就会难过，一难过就会散发出不可抑制的忧郁帅气光环……”
“所以呢？”莉莉丝斜了楚门一眼，她的体力可不像楚门那么足，刚刚的打地鼠已经把她打累了。
“你要是回来得晚的话，我的帅气光环可能就会吸引到很多很多很多小姑娘……”
莉莉丝气鼓鼓地把窗帘一拉：“那你就吸引去吧！”
最后楚门从车门那进来了。
楚门他本以为莉莉丝又在搞怪——尽管直到现在他也有这样的怀疑，可现在他忽然有一种莉莉丝可能真的就走了的错觉。
不管莉莉丝究竟要干什么，他都得先问个清楚。
楚门清了清嗓子，屈起胳膊，做了一个强壮的姿势：“你看，你一个姑娘家，行走荒野多不方便，是不是应该雇个保镖之类的？”
莉莉丝沉思着：“确实如此，那我待会儿去附近的镇子雇几个吧……”
“莉莉丝，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过你偷【黑色暴君】的尸体是干什么的呢……”楚门继续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莉莉丝，“你好像还瞒了不少事没跟我说啊……”
莉莉丝的脖子都快发出生锈齿轮的声音了，她慢吞吞地避开楚门的视线：“有~吗~”
“有~的~”楚门细声细气地学着莉莉丝的语气。
“错~觉~”莉莉丝也照样回答。
楚门的嘴角抽抽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带楠娜去看医生。”莉莉丝看了一眼楠娜，抚摸着她的头，“你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我们不和楚门哥哥一起吗？”楠娜傻眼了。
莉莉丝柔声解释：“我们去找医生，楚门哥哥要去别的地方。”
“咳咳……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去看医生。”楚门的眼神微妙，“正好我这两天肩膀有点酸……”
“楚门。”莉莉丝忽然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开玩笑。”
楚门也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正常状态：“那个医生我不能见？”
“我希望你们永远也没有机会认识。”莉莉丝的眼神有些躲闪。
楚门的眼神微妙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可就好奇了啊……”
“是~吗~”莉莉丝反倒开心了起来，怡然自得地摇晃着小腿。
楚门眼中的怀疑之色越来越重：“你弄得神神秘秘的……是要去见老情人？”
莉莉丝笑得更欢了：“谁~知~道~呢~”
说完，莉莉丝身体略微前倾，笑眯眯地拄着下巴：“怎么，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开始吃飞醋了？”
楚门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讪讪地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比较……关心你嘛……你看，万一你走丢了或者不回来了……”
莉莉丝盯了楚门半天，最后却叹了口气：“楚门，我们又不是什么什么关系……”
莉莉丝的话说得有些重，直到话说出口了才自知失言。
“莉莉丝。”楚门坐在莉莉丝的对面，神情认真而又诚恳。
当楚门不再用调侃的语气说话，当他的眼睛不再望着遥远的远方时……他还是挺养眼的。
相较于楚门，莉莉丝的眼神和表情反而都有些不自然。
“莉莉丝，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大正常？”
莉莉丝的脖子一仰，像是要从楚门身边逃开一样：“不正常……也许……吧……我觉得……有些太快了？”
楚门神色微妙：“虽然说这话可能有些早……但是我不希望有一天我找不到你了。”
“你这是……表白吗？”莉莉丝忽然笑了起来，“明明才认识没几天……”
楚门的双眼没有从莉莉丝身上挪开半分：“如果你不见了的话，我大概会适应不来。”
莉莉丝歪了歪头：“那你先适应一下？”
“这话不是这么接的吧……”楚门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那我先去适应一下。”
莉莉丝有些不乐意地用脚尖蹭了蹭楚门的小腿骨。
“反正也只是三天嘛，”楚门看起来很严肃，语气却懒散得很，“我进城找个小酒馆一泡，给小姑娘讲点笑话，靠着打赏这三天就过去了——没准还有人心善，看我没地方住让我睡她家呢。”
莉莉丝的腮帮子悄无声息地鼓了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要是等我回来了，排着队等你去她家睡的小姑娘还没塞满一个酒馆，”莉莉丝瞪了楚门一眼，“那你就是吹牛！”
“我吹牛又怎么了。”楚门不以为意，“人生不就是由吹牛和把吹下的牛圆上这两部分组成的？”
莉莉丝不说话了，反倒是赌气似的用脚把楚门的脚往外顶：“你出去。”
楚门无奈，莉莉丝今天是铁了心不想带他去见那个神神秘秘的医生了，只好撩开门帘走出去：“那我在城里等你，丹迪城有一家黑狮酒馆，我会住在那。”
莉莉丝低着头，好像很不乐意：“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可以去看看竞技骑士比赛。”
楚门点点头，暗中在楠娜身上留了一道灵能标记：“咳咳……那我走了啊？”
说完，楚门往车下一跳。
莉莉丝嘟着嘴，发出拖得极长的声音：“女——的——”
可这个时候楚门已经跳下车了，莉莉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嘁……”莉莉丝小声地嘀咕着，“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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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莉莉丝在楚门离开之前声明过要去见的医生的一位女性，但楚门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他这是被突如其来拉上贼船，然后又突如其来地被踹下去了——船长还向他保证，三天之后给他拉上来。
不管三天之后船长会不会把他拉上来，反正楚门是打算三天之后顺着绳子爬上去的。
说一见钟情有些轻浮，说日久生情又有些强行，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楚门确实不太习惯莉莉丝突然就从自己身边消失的日子。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是他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然后骗莉莉丝主动把起义军的事说出来。
但楚门没想到莉莉丝棋高一着，反将一军，带着楠娜先跑了。
若是楚门继续死皮赖脸地粘着，反而中了莉莉丝的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晾着她几天，等她自己着急。
“嗯，完美。”楚门捶了一下手心，盯着远去的马车，踌躇了几步，感到一阵无聊。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理论上他现在还在了解这片大陆的过程中，他与莉莉丝同行的时间里也是在这么做的。但这才几天过去，莉莉丝走了他却感觉到淡淡的无聊，像是生活的一部分被摘走了一样。
就算打更人和绣娘不见了，楚门都没感觉这么无所适从过。
“先进城？”楚门寻思了一下，回头望了望绿水镇的方向。
这条路直通丹迪城，但楚门并没有发现朵缇雅的灵能，说明此时朵缇雅很有可能还在绿水镇。
镇上的牧师被暗杀，朵缇雅作为护教骑士一定会展开调查，最快也得耽搁一天……理论上。
楚门拔腿向丹迪城的方向跑去，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见朵缇雅。
兰斯很有可能把事情都跟朵缇雅说了，那么朵缇雅此次离开白枫领，很有可能是回圣马林复命的同时报告白枫领的情况。
如果自己拦住朵缇雅，这个消息就会晚些抵达圣马林……利弊参半。
楚门的脚步一缓，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白枫大教堂地下有完成度极高的魔导科技大门，对吧？而且兰斯手里的勇者之石也有与教区总教堂联络的功能，这是否意味着女神教团其实掌握了魔导科技？
换句话说，白枫大教堂被毁的事情是否已经通过某种他不知道的渠道传到圣马林了？
楚门摸了摸背后悬着的【伪善】，脸色阴晴不定。
哪怕【伪善】中存在着能把女神教团引来的东西，应该也是冲着自己来的。莉莉丝的前进方向跟自己已经岔开，应该挨不着她。
“先进城……我想想都要干些什么……”楚门边跑边思索着，“尤利安似乎是起义军的一员，那他在绿水镇打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竞技骑士在丹迪领受人尊崇，也许他是想打出名堂，然后依靠自己的名声给起义军拉人？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绿水镇有起义军的眼线，其他镇子会不会也有？”
“结合西里斯的话，丹迪领这里似乎至少两年前就发现了起义军的踪迹。经过两年的扫荡，起义军还剩下多少？”
“如果莉莉丝跟起义军有关，那她在白枫领的举动很可能也会牵扯到起义军的利益……”
楚门沉思着，大量的情报在他的脑海中翻滚。
“我摧毁大教堂之后，白老鼠出现了……他把那个被做成灵能容器的人背出来，请求莉莉丝救治……”
“趋向性太明显了，白老鼠是起义军的人？”
“这样的话……白老鼠想借我之手调查地牢……莫非是那个大个子……”楚门回忆起了那个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大肉山，“原来如此，并非邪教徒，而是起义军的……联络员之类的人，跟尤利安一样。”
“怪不得在所有人都认为大个子是邪教徒的前提下，白老鼠用的是‘疑似邪教徒’这个描述……”
楚门觉得自己差不多掌握了莉莉丝的些许行动规律：“接下来进城，既然绿水镇的竞技骑士中有起义军的眼线，那城里很有可能也有……”
“我得弄明白这个起义军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起义没有一个正确的思想领导，充其量也就是不断地循环一个压迫的轮回罢了。”
打定主意后，楚门便不再压制速度，趁着官道无人，向着丹迪城全速奔跑。
不到半天的功夫，楚门就以比马车更快的速度抵达了丹迪城外。他远远地眺望着这座身处三座大山环绕之下的城池，下意识地做起作战规划来。
“三面环山，占据天险，易守难攻……但我记得丹迪城的水源主要依靠浮花河，若是我把上游的河道一堵，等个大雨天掘开堤坝……”
“不行，平民会有很多死伤……”
楚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犯难。
这身衣服上的花纹很复杂，莉莉丝很明显花了很多心思在上面。如果自己重炼它，这些花纹大概也会跟着消失。
不过莉莉丝会考虑不到这种事吗？自己在莉莉丝面前使用过重炼衣服以改变颜色的能力，她是知道自己乔装时会改变一下衣服的……
楚门挠了挠头，有些把不准主意。
虽然在丹迪领抛头露面吸引注意力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方针，可若是女神教团早有准备，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两天还是低调一下。”
“朵缇雅如果要去圣马林，必然会途径丹迪城。我在她身上留了灵能标记，只要进入我的侦测范围就会被标识出来……丹迪城没有我的侦测范围大。”
“可以……接下来去丹迪城，看看他们的灵能容器是什么。”
楚门走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他好几天没有拿出来过的个人数据终端，打开任务日志，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是第……多少天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