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卢修斯在哪里
只要把事情吩咐下去，下面的人就替你把细节组织好，确实省心。
这些事如果都是楚门亲力亲为，他一天有三十个小时都不够使。
走出会议厅，楚门开始寻找卢修斯的身影，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无奈之下只好先去找由基尔。
不消片刻，楚门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了在里面正襟危坐的由基尔。
“由基尔骑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楚门关上房门。
“我是来辞行的。”由基尔站起身，按照教团的礼仪行礼。
“这么快就决定了？”楚门感到有些惋惜，他其实很希望由基尔再犹豫几天。
这样他就能想办法让由基尔给他打趟白工，护送商队去白枫领。
由基尔不卑不亢：“这里发生的事我必须向教团上报，而且您也说过，我可以让教团派人来验证。”
“确实，那我也不做挽留了。”楚门的脸上流露出惋惜之色，“本来还想请你帮我个忙，现在只能看看有没有其它用得上的人了。”
虽说楚门会给商队分发护身石，但护身石只对魔物有效。如果商队遇上劫匪，还是得靠作战人员保护。
因此，有一个近战职阶者随行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忙？”由基尔下意识地问道。
“你也看到了，领地里人口不足，耕地也没了，明年的粮食不够吃。”楚门叹了口气给由基尔看，缓缓踱步，“所以我想派人到白枫领，他们那秋天习惯种些白皮根作为冬天的储备粮，我想买些回来。无论是熬过冬天还是等明年秋天播种，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啊……”楚门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下，“你要走了，我这边就没有好的人选了——站着干嘛？不用那么拘谨，坐。”
由基尔没办法，只好坐下。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走的，结果楚门这么一说，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提这件事了：“这里的粮食很吃紧？”
“平民和近战职阶者是不一样的，虽然吃得少，但人多。”楚门叹了口气，翘起腿，望着天花板，“由基尔骑士，你是平民出身？”
由基尔迟疑了一下：“是。”
“你小时候住在城里、镇里还是村里？”
“村里。”
“你们村每年饿死冻死多少人？”
由基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回忆之色：“丰收的时候不会，但如果是歉收年……一次大概会死四五户，三十多人。”
“歉收又不是没有收成，饶是如此还饿死四五户——而今年呢？他们的粮食全都在村子里，可村子已经被魔物毁了，他们没有吃的。”
由基尔叹气：“先知，我听说您让城市在一日之间从地里长了出来，那你能不能让稻荷也一日之间长出来？”
楚门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所以他也早早准备好了答案：“由基尔骑士，女神神言篇第二章第一小节是什么？”
由基尔的回答很迅速：“劳动者当得食。”
“对，女神不愿让信徒不劳动便得到食物，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楚门叹了口气，“坐在家里等着女神恩赐，这个行为本就为女神所不齿。女神赐予我沟通大地的能力，是因为要我保护这些因为勇者的渎职而流离失所的人。接下来如何生活下去，他们还是要自食其力。”
“您是说，女神的神启已经结束了吗？”由基尔抓住了重点。
“也许明天又会给我下神启呢。”楚门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无奈，“前天女神还嘱咐我在不劳动者不得食，也许过两天女神还会嘱咐我别的事。”
“所以您需要商队去其它领采购食物？”由基尔若有所思。
“没错，白枫领那边我有些了解。虽然人口少，但地大，粮食消耗的少，绝大部分粮食都用于出口。所以我想着他们那可能有余粮，想派人过去采购。”
楚门的目光放下，长叹一声：“可我这边人手紧缺，如果你有事在身的话，我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由基尔骑士，不知你可愿伸出援手，帮助女神的信徒渡过难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由基尔还能拒绝吗？
“先知大人，在吗？”就在此时，朵缇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听说您回来了，想向您汇报一下这些天采购原料的事，接下来我……”
楚门脸都绿了。
朵缇雅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由基尔，不由得一愣：“由基尔？”
“朵缇雅？”由基尔也是倍感意外，他之前可没听说过朵缇雅也在神许之城，“你怎么也在这？”
“我……我一直在这啊。”朵缇雅显然没明白由基尔是什么意思。
也正是由基尔的这声提醒，让朵缇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原本是要去给教团报告白枫领情况的！现在在神许之城耽搁了这么多天……
“想来你们也是认识的。”楚门笑了笑，站起身，“朵缇雅，你的事待会儿再说——由基尔骑士，你可愿帮我这个忙？”
由基尔起身，义正词严的语气配合着他的国字脸，显得庄重而又威严：“我明白了，我会立刻把丹迪领目前急缺粮食的事禀报给教团，教团一定会派出增援，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度过难关。先知大人，事不宜迟，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楚门的嘴角抽搐着，他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现在缺粮食吗？”朵缇雅顿时一愣，把刚刚想起来的事忘到了身后。
缺粮食可是个大事，这些天楚门一直在招工，粮食哗哗地往外发。虽然这几天就会有伯爵赞助的第二批粮食送到，但照这个发法肯定也撑不了多久。
“暂时不缺，我是在为未来做打算。”楚门嘴角抽搐，他后悔了，他刚才就应该把朵缇雅赶走再说话。
“先知大人想派出一支商队前往白枫领采购粮食，”由基尔解释着，“但我觉得白枫领那种穷地方也不会有多少粮食，不如我去禀报教团。以教团的影响力，绝对可以集中运输大量粮草。”
“我可以去白枫领，还可以护送商队。”朵缇雅顿时明白了楚门的为难之处，自告奋勇，“我这边进城采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双边同时进行，容错率也能高些。”
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了，而楚门却只想倒退回五分钟之前，赶在朵缇雅进屋之前把她关进地下小黑屋。
到手的苦力就这么飞了。
楚门心里算是明白了。
由基尔浓眉大眼国字脸，实际上可不像朵缇雅那么好骗。事实上，由基尔刚刚肯定是因为朵缇雅的打断而回过味来了。
而且看到另一个护教骑士也在楚门身边，由基尔现在脑内小剧场肯定变得更加复杂。
此时如果再强行挽留，只会显得刻意。倒不如潇潇洒洒放由基尔走，一方面能把教团引来，另一方面也好给下一次骗……拉拢做铺垫。
不过说到白枫领……楚门倒是有些想法。
因为耕地面积广，白枫领的农民们每年都会收获超量的粮食，并上交少部分给领主。多余出来的粮食，他们通常会选择卖给贾佩商行，由贾佩商行集中售卖。
但贾佩商行一方面把粮价拔高，另一方面联合黑礼帽压低工钱，城里的穷人反而吃不饱。
另一边，每过几年，弗洛伦萨子爵就会“收割”一批村民充当奴隶售卖，并收缴村庄里的所有财产。
这就导致了白枫领尽管粮食并不缺乏，吃不上饭的穷人却很多的现象。
……
市政厅的正厅处，强忍着悲痛送走了由基尔，楚门神色微妙地转向朵缇雅：“你知道费奇在哪吗？”
朵缇雅迟疑了一下：“费奇是……哪位？”
楚门一拍脑门——他忘了朵缇雅好像没见过费奇。
“确实，你没见过……”楚门叹了口气，“没什么，你知道卢修斯在哪吗？”
“我来的路上在工业区那边碰见他了。”虽然不知道楚门为什么一脸灰气，但朵缇雅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明白了。”楚门点点头，看了看大厅里挤满了的人群，“这些人来干嘛的？还没到发工钱的时候吧？”
“好像是来等工作岗位的。”朵缇雅对答如流，“我碰见卢修斯的时候，他说的。”
楚门疑惑地看着长龙：“我不是让人把告示贴在外面，每天定时宣读了吗？”
“可他们等不及啊。”朵缇雅叹了口气，“上次修水渠就有不少人没抢上，所以这次都特别着急。”
楚门点了点头，拍拍她的肩膀：“把他们都赶出去，不能让他们妨碍市政厅的正常工作。告诉片长，吃过午饭后到我会议厅集合，我有事要让他们去办。”
得令的朵缇雅开始往市政厅外疏散打听消息的难民，并承诺一会儿在广场上给他们所有人念一遍公告牌上的岗位。
与此同时，楚门也急匆匆地赶往工业区，却还是没发现卢修斯的身影。
楚门皱了皱眉头，来到正在抡锤子砸地的托马斯身旁：“最近这几天工程进度如何？”
托马斯立正行礼：“先知大人，炼钢厂的石头已经打好了，现在正在捶化工厂和纺织厂的石头……”
“嗯，”楚门打量着脚下的碎石，蹲下身抓起一把，观察了片刻，“对了，我以前看城里和村子里都有不少陶罐之类的容器，那些通常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市集上买来的？”
“市集上买的。”托马斯回答得很快，“看大小，小的两三枚铜板，大的五六枚。”
“买的啊……”楚门若有所思。
如果是买的，那粘土的原产地可能就不在丹迪领了。
“咱们有没有卖过这种陶罐的人。”楚门忽然问道。
“有！”托马斯转头就冲远处正在夯地的人喊了起来，“诺兰！先知叫你！”
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放下锤子，扶着腰快步向这里走来。
“先知大人。”诺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您有什么吩咐。”
楚门看着这个脸色蜡黄的汉子，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个一般的行脚商人。
“西北那片，幽谷镇的陶罐都是他在卖，两个月来一趟。”托马斯小声地对楚门说着，“附近村子的人都在他那买，质量好，结实。”
楚门颔首：“你做过陶罐瓦罐之类的器皿生意，是吗？”
“是，”诺兰抬起头，楚门这才看到他并不是脸色蜡黄，而是被尘土覆了满脸。
刚刚他擦了一把汗，擦掉了一部分土，露出了下面还算白净的脸。
“我想知道，你卖的罐子是自己做的，还是收购的？”
诺兰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啊这……”
“放心，我有别的用处。”楚门拍了拍诺兰的肩膀，“咱们现在用得上，有大用。”
此话一出，诺兰便放心了：“我从白枫领那收的，白枫领北边那块的村子产粘土，价格便宜，我都是直接买了罐子回来卖。”
“白枫领……”楚门缓缓踱步，“什么村子？”
诺兰快速点头，他本能地预感到自己可能不用在这里夯地了：“我常去的有两个村子，一个叫风车村，一个叫波奇村。”
“风车村……波奇村……”楚门叹了口气。
风车村是老加索家，波奇村是那个被子爵派人灭了的村子。
楚门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先去洗把脸，到市政厅等我，我中午之前就会回去——你家人现在在城里吗？”
“承蒙女神保佑，在。”诺兰双手附在胸前，“您来得及时，我们镇来了丹迪城之后就在外面驻扎，没敢进城，因为看见城墙上有士兵射死了不少人……”
楚门摆摆手，示意他明白：“去过白枫城吗？”
诺兰一愣：“去过，但就去过两次……”
楚门缓缓踱步，示意诺兰跟上：“你……算了，中午的时候我跟你详细说。我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你需要跟着大部队离开城一段时间。”
楚门打算充实一下去白枫领的商队，最好能一步到位，把该采买的项目都定下来。
按照原定计划，今天中午费奇就要带着一部分人前往丹迪领的各个废村搜集物资了，前往白枫领的商队也会与他们一起出发，往铁剑村的方向走，穿过浮花河进入白枫领。
算一算，楚门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到白老鼠了，白老鼠对白枫领的各种货价了如指掌，如果和白老鼠搭上线，白枫领和丹迪领的贸易会顺畅许多。
最近这一两天楚门在关心别的事，地基这边在初步吩咐过后就没再管。现在回来一看，他们干得居然还有模有样的。
经过这些天楚门的一番操作，现在神许之城已经堆积了些原材料，但大多都是附近砍伐来的原木。
这些天里，城中的居民大多靠烧柴禾取暖，也有人起了烧制木炭在城门口叫卖的心思，楚门没有阻拦。
有时候，不用他自己去推动，人们也能自己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托马斯，卢修斯刚才是不是来过？”直到此时，楚门才开始问卢修斯的事。
“卢修斯大人确实来过。”托马斯一拍腿，“就在您来前不久，他带着几个人过来看看工业区的施工情况，然后就进城去了。”
“进城了？”楚门有些意外，但立刻就调整了过来，“我知道了。”
楚门觉得也许该问问莉莉丝有没有把电话这种东西提上日程的办法。
虽说在三十三重天，电话是在发电机之后才出现的，但这可是魔法世界，魔法世界的发展不应循三十三重天的轨迹。
更何况莉莉丝已经用过了【全视之眼】和一种远程窃听装置，显然在魔法面前，远距离无线传输并非难事
看着现之距离中午还有不短的时间，楚门如果快些进城，是来得及找到卢修斯的。
幸亏他给卢修斯身上贴过灵能标记，否则还真不太好找。
楚门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跟莉莉丝讨论一下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