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直球射门
“做，怎么不做？”楚门一拍大腿，“你先歇着，我去给组装起来。”
“你知道怎么组装吗。”莉莉丝叹了口气，“还不是得我来。”
“你可以指挥。”楚门把零件一一摆好，“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组装完后，我们可以把女神像里的愿力导流出来，传输到不同端口，对吧？”
莉莉丝点了点头：“嗯，理论上……你把这个拿起来我看看。”
楚门乖乖顺着莉莉丝的手指把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圆盘形零件拿了起来，从各个角度向莉莉丝展示。
“举着它，把它立起来，然后把那个圆柱形的小心地放在它顶上，注意不要掉了。”莉莉丝绕着地上的零件走来走去，对楚门发号施令。
“这样？有点难……”楚门皱着眉头把那个圆柱形的零件放在立起的圆环顶上，用手扶着，“这东西是这么装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我是专家。”莉莉丝强调着，“听我的，然后那个球——”
“也放在顶上？”楚门嘀咕着，“我怎么觉得像演杂技呢……”
这次楚门只能两只手上下扶着。
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你用左脚挑起那个小圆环，转一转~”
楚门的嘴角抽搐了起来：“……我觉得你在耍我，而且我好像有证据。”
“这是在测试魔力疏导过程中的零件材质干扰性。”莉莉丝皱起了眉头，“刚刚还说你出体力的……”
楚门无奈，只得用脚把那个小圆环挑起来，用脚转了起来。
“不错不错。”莉莉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如果你先知的名头丢了，我们还能办个马戏团~”
楚门把脚一收，终于确认自己又被莉莉丝涮了，反唇相讥：“那你呢，举个盘子在旁边收钱？”
“当然咯，你得挣钱养我呀。”莉莉丝笑眯眯地说着，歪着身子打量楚门，“毕竟我这么漂亮，养我很花钱的。”
“对我来说钱还不好挣吗？”楚门叹了口气，把零件小心地放好，“随随便便捏个宝石就够你花的了。”
“嘁——”莉莉丝的手指勾动，魔力丝线将地上散落的零件一一串连，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合并到一起，“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怎么才叫诚意？”楚门把手上的物件放下，看着莉莉丝快速组装愿力导流器，“我卖艺你收钱？”
“这个可以考虑哦。”莉莉丝转身，头发轻轻扫过楚门的手背，“把这个东西和女神像连起来，就可以定向地把愿力提取出来——理论上。”
楚门端详着这个奇怪的装置，总觉得与其说它是个魔导机械，倒不如说是个后现代艺术品。
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零件嵌合在一起，有的还凌空悬浮，基本上都是楚门现场按照莉莉丝的要求做的。
不得不说，制作魔导器具的工艺其实很繁复，光是一个小小的圆球莉莉丝就加了十几种添加剂，大多是草药、魔兽素材提取物和矿物。
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莉莉丝每次要从索菲魔盒里取素材的时候，楚门都得出房间。
来到被楚门雪藏的正版女神像前，楚门看了一眼莉莉丝：“话说这东西怎么装上去？”
“到头来还不是我在做事。”莉莉丝嘟囔着，操纵愿力导流器贴近女神像的底座，“这样就行了。”
“这么方便？”楚门目瞪口呆，“不用特地做个接口什么的吗？”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接口是什么意思，但对于魔导器具来说，就这么贴上去就行了。”莉莉丝蹲在女神像旁，“单向导流阀配合魔力汲取魔纹，只要有初始魔力或一个有方向的能量压，就能把里面的魔力吸出来——你不是说愿力和魔力是同一类能量吗？那应该也能吸……所以我才说是理论上。”
“但好像没什么作用？”楚门站到莉莉丝身边，察觉到女神像里的愿力似乎没有什么波澜。
“没有储存器啊。”莉莉丝向楚门伸出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楚门了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画着魔纹的小铁片：“这个怎么使？”
“给我。”莉莉丝接过小铁片放到地上，拿出她的小药剂瓶，用里面的溶液将愿力导流器和铁片连接起来。
“……好像还是不行？”楚门看着没有反应的小铁片，挠了挠头，“愿力和魔力之间还是有些差别……我原本以为它们性质相近，应该会有些共通之处，结果……”
楚门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他拿出一块灵能结晶，迅速抽干里面的灵能，然后用它代替掉画着魔纹的小铁片。
果不其然，女神像中的愿力开始流淌，几乎在瞬间就充满了灵能结晶。
但下一秒，楚门瞬间弯腰转身，把莉莉丝揽在怀里。
与此同时，灵能结晶砰的一声炸裂，碎屑崩得遍地都是。
“哦？~英雄救美哦？”莉莉丝倒是一点都没有害羞，甚至还有闲心调戏楚门。
下一秒，莉莉丝的脸上便浮现出惶恐与丝丝红晕，她抓住楚门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往楚门怀里钻：“我好害怕……楚门……呜呜呜……”
楚门满脸黑线地松开手臂，如果莉莉丝没有最开头的那句话，他没准还不会这么尴尬。
“怎么不抱了？”莉莉丝眨眨眼，“我才刚进入状态呢。”
楚门黑着脸看向地上灵能结晶的碎屑：“应该是充能过快过猛，结晶承受不住那么多的愿力，所以才炸了。”
“可能是导流压给得太高了。”莉莉丝走过去，拔下帽针，探进愿力导流器的缝隙里，“我可以把导流压调低，这样充能速度会慢很多；再加一个逆向激发式开关，如果探测到能量溢出，就自动关闭。”
“大概要多长时间？”楚门点了点头。
莉莉丝想了想：“给我一天时间想想怎么改？”
楚门沉默片刻：“这个不着急，我们先去趟狮头岭镇，这个等过两天再调试也可以。”
“怎么了？”莉莉丝站起身，“狮头岭有事？”
“狮头岭的镇子里还有十几万人呢。”楚门强调了一下人口的重要性，“魔物攻城之后，狮头岭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再加上我出去剿杀魔物，那些残存的魔物对他们根本造不成威胁。”
莉莉丝想到了神许之城缺人口的事：“你要把人迁来？”
楚门蹲下身，摸抚着愿力导流器：“不，狮头岭是通商要地，也是军事要塞，必须有足够的人口——但它是丹迪领与中土连接的要道，许多信息在那里流通，我想过去踩个点。”
“你又要干什么？”
“做宣传啊。”楚门满脸的理所当然，“吸引人口和资源来丹迪领，顺便打探一下中土的消息，看看将来货物往哪卖比较好。”
“你不是可以卖宝石吗？”莉莉丝歪了歪头。
“宝石卖多了就不值钱了。”楚门摇摇头，“毕竟这东西也就只有富商和贵族才买，但他们的需求也是有限度的。当他们购买的宝石足以把地板都铺一遍的时候，宝石就是单纯的石头了。”
莉莉丝忽而叹了口气：“你可能不太了解中土的贵族们多有钱。”
楚门对这个话题倒是感兴趣：“有多有钱？”
“你觉得佛罗伦萨子爵和库卢普伯爵有钱吗？”莉莉丝背着手踱步。
“有钱。”楚门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佛罗伦萨子爵的宅邸，“宅子很大，装修也很精美，虽然表面上哭穷，但他们家的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能让穷人挣上一辈子。”
“贵族的府邸通常都不大，他们大的是郊外的度假庄园和其他设施。”莉莉丝的帽针尖端射出一道魔力射线，在地面上划出一个正方形，“假如说这个正方形是他府邸的大小，那么……”
莉莉丝在正方形外画了一个足有三十六倍大的正方形：“虽说库卢普和佛罗伦萨是领主，但单以住宅面积论，这就是他们度假庄园之一的大小。里面的装潢可能比不上府邸，但一个房间里光是家具就比一家店铺贵。”
然后莉莉丝把头发盘好，用帽针固定住：“然后类比我们现在在的这个空穴，就是中土大贵族们存放金币的仓库面积。”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夸张？”楚门摩挲着下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莉莉丝挽头发的动作，“虽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有钱程度也太夸张了点？”
莉莉丝的余光看到了楚门的视线：“你要明白，这不是贵族一辈子积累下来的财富，而是数百年里持续不断地接受平民的上贡积累下来的财富。”
“粮食会腐败，歌声会消散，但用粮食换来的金币却是永恒的。中土的金矿还在持续不断地开采，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源在持续不断地向着顶端的贵族们靠拢，而他们穷尽所有的办法去花钱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发现除了一种欲望，其他的欲望都是可以被满足的。”
楚门挑了挑眉毛：“什么欲望？”
“收集金币的欲望啊。”莉莉丝转头对楚门笑了笑，把帽针又抽出来，将盘好的头发重新散开。
这次，莉莉丝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还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侧影迎入楚门眼帘。
楚门悄悄挪开视线，他保证莉莉丝刚才肯定注意到他的目光了。
这个女人太会撩了，如果不是楚门不近女色，这一路上恐怕早就被她勾引得春心大动。
他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有点亏。
“喜欢看我盘头发？”莉莉丝忽然笑了起来，眉眼盈盈，不知是在调戏楚门，还是勾引他。
楚门的视线飘忽了起来。
“喜欢吗？”见楚门不回答，莉莉丝追问道。
楚门轻轻咳了一声：“从客观角度来讲，某些只有女性才会做的小动作对男性有着一定的吸引力，这是源于潜意识中对于性别的特征判断引发的荷尔蒙分泌……”
“哦，那就是喜欢咯？”莉莉丝悄悄靠近楚门，眼中笑意如皎月。
“对了，我发现你好像对贵族特别了解？”楚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莉莉丝，开始转移话题。
“我认识的贵族嘛……”莉莉丝缓缓闭上了眼。
楚门等了半天，愣是没等来下文：“你倒是继续说啊。”
莉莉丝不情愿地皱着眉：“别吵，我在数。”
“有这么多？”楚门挑了挑眉毛，“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是教团的通缉犯？”
“这个嘛~”莉莉丝吐了吐舌头，“秘密哦。”
不知为何，楚门莫名地想起莉莉丝以前说过的某句话——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想睡她。
楚门的嘴角往下低了低：“都喜欢你？”
莉莉丝没被这个问题难住，反倒神气十足地对楚门眨了眨眼：“那你比他们都要喜欢我吗？”
楚门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莉莉丝，想从她的眼中找到熟悉的调侃之色，可找了半天，除了发现莉莉丝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以外没有什么发现。
她红色的双眼犹如宝石，哪怕在昏暗的地穴中也熠熠生辉。她就这么站在那，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的，单纯地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认真地望着他。
至少在这个瞬间，楚门觉得莉莉丝是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噗……”莉莉丝一直憋着笑，终于到了憋不住的地步，“你的样子好傻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问题我确实比较难以回答。”楚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个时候也想到了合适的回答，“他们有多喜欢你？”
“有特——别特别喜欢，”莉莉丝仰着头，端详着楚门的表情，试图看出些许不忿来，“好多好多的那种。”
“怎么就谁都喜欢你，你是金币？”被莉莉丝的眼神揶揄得有些不自然的楚门别开了脸。
“我不比金币可爱吗？”莉莉丝笑眯眯地逼近楚门。
面对带球撞人的莉莉丝，楚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反倒激起了莉莉丝的玩儿心。
莉莉丝好像把住了楚门的脉门，背着手，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着楚门逼近：“呐，你觉得金币和我，哪个更可爱？”
楚门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没办法，再不退莉莉丝就真带球撞人了。
莉莉丝的眼中再度划过楚门熟悉的狡黠之色：“不敢看我啊？”
她向前一步，往楚门偏离的视线上凑：“心里有鬼哦？”
楚门又后退了一步，视线转向另一边。
莉莉丝再向前一步，小脑袋又一次凑到楚门的视野中，开始轻轻摇晃，显然心情很好：“害羞了？”
直到此时，楚门才悠悠开口：“我在想，上次在旅馆的时候……”
“对了，你今天不是说要出差吗？”莉莉丝的眼睛一转，如舞步般旋身后退，“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