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八十多脚
但莉莉丝偏偏不肯变猫猫，也就导致他们得慢吞吞地骑马前去。
不过这都过去半个月了，狮头岭镇的人再怎么迟钝也该收到库卢普的消息了才是。
楚门虽然之前禁止丹迪城的居民随意离开城市，但某些有特殊通行证的队伍可以出入，其中就有库卢普伯爵向狮头岭镇传递消息的队伍，以及图尔坎商行的商队。
现在的图尔坎商行已经回过了神，意识到手中囤积了大量价值连城却不能吃的宝石，因此急于离开丹迪领把宝石变成现在用得上的东西。
楚门和库卢普伯爵谈过，要求他派去狮头岭的队伍把丹迪城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传达过去，并告知他们自己这几天要过去的事。
骑士楚门可以把对外宣传的事交给卢修斯去办，但一来卢修斯身上的工作太多了，二来他也得亲自到狮头岭镇勘探地形。
上次过来的时候忙着杀魔物，根本没时间好好研究狮头岭的地形。在将来，丹迪领很可能会爆发一场与中土的战争，狮头岭作为军事要地，楚门必须提前做好安排。
就连计划中的大炮，楚门都是计划先给狮头岭配备——两座建在狮头岭顶峰上的迫击炮阵地，想想就美。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打击到那么高地势上的迫击炮阵地的，估计也只有天马空击团和实力高强的魔法师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楚门不会坐视不管。
只不过……
“咱也快到了，你是不是该下来了？”楚门小声问着莉莉丝。
“你想让我走着进城？”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路还这么远呢……”
“但我觉得……先知进城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姑娘，不太好。”楚门义正辞严。
出发的时候，莉莉丝既不想变成猫猫被楚门带着，也不想自己变鸟飞行，最后还说自己不会骑马，非要楚门骑马带着她。
虽说楚门怀疑这里面有莉莉丝的小心思在，但他也确实拿不出莉莉丝会骑马的证据。
一路上，莉莉丝招多次发动了牌式的拱火不灭火，把楚门整得苦不堪言。
现在让莉莉丝下马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可不想等自己进了城不敢下马。
“我主要是怕硌到你。”楚门正色，“当然，也可以我牵着马，你坐在马上。”
共骑一匹马不是占人家便宜的理由，更何况楚门这么了解莉莉丝的脾性，自然知道她估计在憋着坏。
“哦？难道……”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噙上一丝笑意，“有东西在硌我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啊？莫非是太小了？”
楚门脸色一黑：“那是因为我就没跟你靠在一起——还有，如果你再往后挤，我就得坐到马屁股上了，缰绳可就只有这么长。
这一路上莉莉丝时不时地就故意往后靠，而楚门为了不出丑，也就只能往后缩。缩到现在，他再往后退就坐马屁股上了。
此刻莉莉丝背对着楚门，因此楚门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听出莉莉丝正憋着坏笑。
“多少人想跟我共骑一匹马都骑不到呢，你不好好谢谢我，还在这挑三拣四——”莉莉丝收腿，侧坐在马鞍上，晃荡着小腿，“你还没说打算去干什么呢。”
“打开对外宣传的窗口啊。”楚门倒是毫不掩饰，“现在魔物数量还不多，是吸引人口迁徙的好时期，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种事至于亲自去？”莉莉丝歪了歪头，视线故意往下看。
楚门眼疾手快地挑起莉莉丝的下巴：“旅馆之约。”
“可你不也没这个胆子吗？”莉莉丝笑盈盈地看着楚门，对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光说不做的假把式。”
“……你还很希望我履行诺言是怎么的？”楚门被莉莉丝挑逗得有些火大，“你就真不怕哪天引火上身？”
“履行诺言是一回事，不信守承诺是另一回事。”莉莉丝的视线飘忽了片刻，“我嘲笑你不守诺言和不希望你履行诺言是两回事～”
楚门脸都黑了。
“我觉得吧……”楚门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摊牌的好，“有好感，喜欢和爱是三回事。”
“那你对我是哪一种？”莉莉丝把飞舞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觉得咱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楚门无视了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的体香，“若要说喜欢，总得有个什么契机吧？”
“哦～”莉莉丝恍然大悟，“我懂了我懂了！原来你是那种！那种……嗯……认识三年，暗恋三年，然后再拖三年才表白的人？”
楚门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被破防的迹象。
“可那不是笨蛋的爱情么？”莉莉丝的目光飘向远方，“你是笨蛋吗？”
“哈？”楚门有点懵。
莉莉丝摇头晃脑地给楚门上课：“对啊，只有笨蛋才会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也只有笨蛋才对自我的认知不明，更是只有笨蛋才会熬了那么久才会知道一种情感叫喜欢。”
莉莉丝望着楚门的眼，至少在这个瞬间，楚门是觉得她没有开玩笑的。
“喜欢哪是那么深刻的东西，如果看到的第一眼不喜欢，以后才慢慢喜欢上，那只能说明喜欢的起始点不高。”
“聪明人在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适不适合自己，喜不喜欢。”
莉莉丝歪着头，肩膀轻轻抵住楚门的胸口：“你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我吗？”
楚门默默计算了一会儿：“好像不是，准确地说……”
“但我是。”
楚门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身子有点发木。
没办法，他确实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如果把这比喻成一场足球比赛，那楚门光是上半场估计就被莉莉丝射了八十多脚，还统统都是直球。
而他这个门将吧……也不是很愿意挡球……
见楚门后续没话，莉莉丝大声地哀叹了起来：“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大声表白，说莉莉丝我好喜欢你啊，也许……没准儿我就答应了呢？”
楚门深吸一口气，刚想还击，但只读了个前摇就被莉莉丝见切了。
“你现在说的话，我肯定不会答应哦。”莉莉丝憋着笑，看向狮头岭的方向。
楚门的嘴角抽了抽，前劈改横扫：“……我想说的是，前面就是狮头岭镇了，你是不是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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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狮头岭之后莉莉丝就乖了不少，这倒是让楚门舒坦了不少。虽说莉莉丝平时喜欢恶作剧，可在做正事的时候从没含糊过。
牵着马在街上行走，这一对组合尤为吸引眼球。但楚门并未直奔将军府，而是带着莉莉丝在街上转了好几圈。
“这个是哪里产的？”楚门拿起一块矿石询问店主。
“本地产的，矿石都是。”店主懒洋洋地回答，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莉莉丝身上瞟。
楚门把矿石放下，换了一家店。
“你在找什么？”莉莉丝小声询问着楚门。
“看看狮头岭作为通商要地，货物的流通水平。”楚门叹了一口气，“不大行啊……货物集中来自于邻领，最繁华的王都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卖到这儿来。”
刚刚他问了半条街各种货物的产地，却发现矿物之类的原材料大多都是本地产的，而经过加工后的艺术品却无一产自本地。
这可能与丹迪领的经济结构有关，但这也是好消息，这说明丹迪领矿产丰富……
楚门快编不下去了。
丹迪领可能就是个原材料产地，技艺精湛的工匠没有往这个地方跑的，哪怕偶尔出现一两个，估计也是带徒弟来进货的。
“又想到什么好东西了？”莉莉丝侧过脸，看着楚门紧皱后又舒展开的眉头。
“确实想到了些好东西。”莉莉丝都发话了，楚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没想到，哪怕现编也得编出来一个保护面子，“刚刚看了几十种工艺品，发现制造者的手艺都不怎么样，可能是中土珠宝学徒之类人的作品。”
“所以呢？”
“全部是手作品，规格不齐，哪怕是明显出自同一人的作品，在零件的制造上也有些误差。”
“这说明外面还没有出现能与我们抗衡的生产力。”
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所以你是打算用量取胜，低价卖货，让大部分人都习惯你的制造标准之后，渐渐挤压那些原本占据市场的人都生存空间。相当于你重新制定行业规格，把不符合制作标准的人全部淘汰掉，然后逼着他们来丹迪领，因为只有丹迪领才能给这些已经落后时代的人一口吃的？”
楚门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莉莉丝直接把他懂完了，他还有什么发言的余地？
而且莉莉丝为什么对这种充满资本主义恶臭的手段这么熟悉？
看到楚门拼命掩盖尴尬表情的样子，莉莉丝显然很得意，甚至抢在出门开口之前就把楚门的下一个问题回答了：“因为我聪明咯～”
楚门无语望天：“现在我有个问题：外面出现过这种手段吗？”
“没有吧。”莉莉丝思索片刻，“确实是闻所未闻的想法，但在初期一定会消耗大量资源，长时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那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楚门甚至都开始重新怀疑莉莉丝是不是穿越来的了。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我聪明咯。”莉莉丝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走进店里，神气十足，“老板，把你们这最贵的东西拿出来！”
如果不是莉莉丝长得好看，恐怕光凭这句话就足够老板呼叫治安官了。
“我一卖水果的店，哪有什么贵东西，”老板笑了起来，声音中气十足，“你们这是玩什么呢？这招上午有人用过了！”
楚门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上午有人一进门就说把最贵的东西拿出来？”楚门也觉得有些好笑，“水果能有什么贵的？”
“那你还问！”老板瞪了楚门一眼，把楚门瞪得莫名其妙。
刚才问那个问题的是莉莉丝对吧？是莉莉丝没错吧？你瞪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老板摆了摆手，“然后我就把最贵的水果给他指了一下，他还嫌弃——对了，他不是一进门就这么说的，是连问了几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果子名，有好几个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果子。”
莉莉丝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眼睛往旁边偏了偏，微微皱起眉头。
楚门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这最贵的果子是什么？”
“巴克纳，二十四个铜板一串。”老板努了努嘴，“那边那个绿色的就是，这玩意儿可稀罕了，中土运来的，也就官老爷买。”
楚门顺着望过去，看见了一串像葡萄一样的水果，但外皮显然更厚更硬，看起来像绿色的袖珍火龙果，一颗大概比一颗鸡蛋小一些。
“只有官老爷买的东西，你摆在店里还有人买？”楚门拎起一串，发现品相不是很好，有不少破了相的。
“好看的都叫上午那人挑去了。”老板吃着饼，“你买不买？不买别给我碰坏了！”
“那这串我买了。”楚门掏出钱袋子，数出二十四枚铜板。
走出水果店，楚门随手把水果塞给了莉莉丝：“这个东西在中土罕见吗？”
“不罕见，六个铜板一串。”莉莉丝剥开巴克纳厚实的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味道也就一般，通常用来装点餐桌，让它显得不是那么空。”
楚门：“……你说的是贵族的摆法吧？”
“你瞧不起谁呢？”莉莉丝把巴克纳又塞回楚门手里，“贵族稀罕用铜板作为计量单位的东西装点餐桌？”
楚门无语望苍天，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跟不上现实的脚步。
“楚门……要不你先去见那个什么将军，我就不去了？”
楚门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打算去查查？”
刚刚店老板说的那个买果子的人很奇怪。
二十四枚铜板能让一个穷人吃两个星期的饭，那个人买了几串，总价可能在一枚银币左右上。如果是本地的有钱人或官儿，店老板不可能不认识，所以这个人很可能是外来者。
二十四枚铜板一串的水果还嫌弃，说明家境优渥，是那种不稀罕吃以铜板作为计量单位的水果的人。
而且他一次买了几串，说明不是商队采购，很可能是几个人吃。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莉莉丝如果是因为这个就要调查可疑人士，那她未免也警觉得过了头。
“你发现了什么？”楚门悄悄把莉莉丝拉到墙角，“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呢？”莉莉丝满脸的莫名其妙，“我就是觉得和一个大老粗谈什么领地发展很没劲，还不如出来逛逛街。”
楚门皱起眉头，深思许久，叹了口气：“不是，我是怕你被劫色。”
“那你来救我咯。”莉莉丝自然知道楚门是在揶揄她，但只要她装作没听懂就没问题，“如果我到时候喊救命你没出现……那弱小可怜又无力的莉莉丝就只好在黑暗的小巷里被拖走……”
楚门的嘴角抽抽着：“我倒是很好奇有谁能把灾祸的魔女在小巷里拖走……”
“那我就提第一个要求咯~”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在我喊救命的时候，你一定要出现，不然……”
“不然怎的？”
莉莉丝的嘴角微微扬起，下巴也轻轻上抬：“不然……不然后面的两个要求我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