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先知
他之前发现就索罗德在观察大炮，也悄悄按照莉莉丝的指引记下了索罗德的灵能波形，可索罗德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在结束后主动拜访，而是悄悄回去了。
现在差不多也到了和索罗德约好的时间，楚门按照约定，来到了索罗德的歇脚之处。
骑士如果要营造高姿态，他不该主动来拜访，但他也不希望过高的姿态导致这个可能还没从皇室身份中转变过来的难民皇子对他产生什么意见。
楚门来到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后，房门打开，出现在楚门面前的是索罗德的灵能波形。
皇子亲自来开门，这足以彰显他对楚门的重视。
但楚门心中一动，也明白了皇子这么做的另一重用意。
皇室子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一般来说开门的应该是仆人，而主人在会客室中等候，以表示对客人的敬意。
若主人亲自开门，除了表示更高的敬意外，也有一层障眼法在，即让楚门误以为开门的是仆人。
如果自己装作不认识索罗德，一方面容易引起尴尬，一方面也说明自己并不具备先知的预言能力。
“晚上好，索罗德先生。”楚门面带微笑，并没有开口，而是直接用灵能在对方的心底让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了吗？”
尽管楚门并未表明身份，但索罗德也认出了楚门——之前那个平民的描述实在太准确了，先知是一个帅到仅靠脸就能在贵族社交圈得到追捧的年轻人。
“晚上好，恭候多时了，先知。”索罗德对楚门行了一个教礼，“在下为您准备了茶点。”
楚门十分自然地跟着索罗德进门，灵能早已将房间里的人锁定住。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位七皇子会对他下手，但同时掌握所有人的动向，有助于他对局势做出判断。
第一次交锋，就此结束。
行走间，索罗德仿佛无意地问道：“是芙蕾雅告诉您我们要来这里的吗？”
这句话很重要，这决定了先知是否拥有预言能力，也决定了他在先知心目中的地位。
若是先知并未预见到索罗德的到来，要么是先知没有预言能力，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入先知的法眼。
这里面的区别将直接决定他对先知采取的谈话方式。
对此，楚门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回答：“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狮头岭？”
言下之意，便是楚门提前预知了索罗德的到来，所以才让芙蕾雅前去狮头岭等候。
这句话不但承认了楚门的预言能力，更是让索罗德安心了不少——楚门确实是在等他。
第二次交锋在悄无声息间终止，索罗德不再打算试探下去了，这关乎礼仪。
索罗德引着楚门坐下：“先知，您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楚门自然坐下：“正是。”
“您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呢？”索罗德用双手为楚门上茶。
楚门能没有接茶，而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是我来见你吗？”
索罗德一怔，自知失言，连忙补救：“不不不，是我来求见。”
楚门不动声色：“说明你的来意吧。”
楚门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直接从索罗德的心底响起，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心情平静。
这自然是灵能的安抚作用，也是楚门装神棍的各种小手段之一。
索罗德的眼神没有变化：“您不知？”
“我自是知。”楚门神色如常，“但想要得到我的帮助，你必须亲口说出来。”
索罗德的神情没有分毫变化，却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不知您是否认识齐格领的枢机主教，马丁主教？”
“不认识。”楚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索罗德的脸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楚门会这么回答。他本想借着齐格领的主教套套近乎，却没想到楚门直接封死了这条路。
“他是我的教父，也是我父亲年轻时的老师。”索罗德笑了笑，表情轻松了些许，“本想着若是您认识，也能方便些——我希望您能与他联系，让他帮助我安全前往白枫城。”
楚门的眼神没有变化，心里却泛起了些许奇怪的感觉。
帝师沦落到被发配到南方三领？这可不是简单的教团内部斗争问题了。
要么这位帝师是在继续寻找十几年前没找到的那个东西，要么……是教团在暗地里做其它谋划。
楚门的神情依旧温和从容，却没有回答。
果不其然，索罗德还有后半句：“您既然知道我将要来，那您一定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必须尽快赶到白枫城，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说明你的来意。”楚门依旧不急不缓，似乎在这件事上已经吃定了索罗德。
索罗德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帮助我安全抵达白枫城。”
“我可以提供庇护，”楚门的回答自然而然，似乎早就等着索罗德说这句话了，“但仅限神许之城内。”
索罗德试图分析楚门的这句话，却只能得出楚门并不想帮助他的结论。
“先知大人，您不希望我去白枫领吗？”索罗德的脑海中划过千万个念头。
“我说我不希望，难道你就不去了？”楚门对索罗德的脑回路有些无法理解。
索罗德的回答斩钉截铁：“若是您认为我不该去，那我自当留下。”
这下子，难题回到了楚门这边。索罗德看似把决定权交给了楚门，这已经不是让步，而是表态站队了。
但楚门没有被难住：“我的建议是，去可，不去亦可。”
索罗德没想到楚门给出这么一个回答：“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楚门捧起茶杯，“字面意思。若你想去，那就去；不想去，在神许之城，我会庇护你一段时间。”
楚门的回答让索罗德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直到我离开此处。”楚门慢慢品着茶，“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索罗德思索片刻，觉得自己还是少说为妙。毕竟自己不可能才得到女神的想法，乱说反而显得自己蠢。
“不知。”
楚门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女神让我窥得了命运的轨迹，让我阻止人类将来会犯下的大错。”
索罗德眼皮一跳，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错才值得女神降下先知，更不知道先知对他说这些是因为什么。
难道那个大错跟他有关？
索罗德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想法，他再次怀念起穆赫德来——那是他的谋士，若穆赫德在，一定能及时分析出先知的言外之意。
“您所说的这个大错……”索罗德略显踌躇，“可否对在下透露一二？”
楚门的嘴角浮起丝丝笑意，第一次开了口：“不可，但你已经知道了。”
直到用耳朵听到楚门的声音，索罗德才意识到楚门之前一直没有张口。
但楚门所说的他已经知道了……指的是什么？
索罗德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而是第一时间回忆起今天从那些平民口中听到的情报。
失德的勇者，同流合污的主教……先知奉女神之命，斩杀了他们。当先知行刑的时候，女神亲自来到现场督刑。
随后，先知布道七日，讲解女神教典，为众生解惑，为女神立说。
索罗德觉得自己隐约间明白了什么：“您是来清除违背女神教诲的人吗？”
“是，也不是。”楚门的目光中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慈祥，“你看到了表面，却没有看到根本。”
“那是……”索罗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楚门缓缓站起，在房间中踱步，“有的事，你可以知道。但有的事，你不能。”
索罗德默念着这句话，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话锋一转，不谈自己的事：“您可知灾祸的魔女曾在白枫领出现一事？”
“不必担心。”楚门的音调没有起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不会杀你，也不会再在白枫领出现。”
索罗德顺着楚门的话思考了下去，既然先知说不必担心灾祸魔女的事，那想必是灾祸魔女已经被先知【纠正】了。
可先知既然还在人间行走，那一定是还有更多的【错误】没有纠正完。
那先知停留在丹迪领，是否意味着【错误】匠会在丹迪领发生？
“您要【纠正】那个错误？”索罗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门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微笑。
楚门的微笑让索罗德摸不着头脑，不过女神派下先知是为了纠正人类犯下的大错，那先知在这里等着他一定也与这个最终目标有关。
索罗德回忆着楚门进入房间以后的种种发言，恍然大悟。
先知并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那些追杀他的兽面武士。
准确地说，先知要纠正的【错误】，是他被兽面武士杀死的这个错误。
女神认为他命不该绝，而女神为什么认为他命不该绝？
女神认为他该活着！
想到这里，索罗德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激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我明白了。”
楚门心底浮现出一个问号。
索罗德明白什么了？
管他呢，反正这意味着索罗德已经懵了，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索罗德都会自己说服自己。
其实楚门对索罗德很失望。
他原本以为堂堂七皇子怎么也得带个几百人的队伍，带上自己的亲信，什么书记官，财务官，应有尽有，到时候他把七皇子在这一截，这些人就都会消化成神许之城的人。
但现在一看，也就七个人——连组个执法大队都费劲。
与其让他们在神许之城待着，不如让他们去白枫领发挥余热，到时候楚门推进工业化进城的时候也好有个插入点。
“灾祸的魔女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也不会对白枫领造成威胁。”楚门用平淡的口吻，仿佛诉说着已经结束的故事，“索罗德，如果你想要我的指点，那我只能告诉你，去白枫城。”
“如果你心中有困惑，可以来和我讨论。在你留在神许之城的这段时间里，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索罗德，你不必多想什么。命运不是一条直路，而是由许多岔道口组成。人生也不是一条笔直的线，而是起起伏伏的波浪。”
“也许今天让你愁眉不展的事，明天就会莫名其妙地解决。”
楚门一开始就没想着一晚上把事情谈成，他今天只是给索罗德一个下次来找自己的借口。
但让楚门没想到的是，索罗德居然当场就做出了决定。
“先知，我会在休养几日后动身前往白枫城。”索罗德对着楚门微微鞠躬，“因为我队伍里还有受伤的人，若现在出发，路上恐有变故。”
楚门微笑着，没有立刻回答。
索罗德的意思明显是希望楚门给他一个预言，告诉他路上是否有危险——但楚门哪知道有没有危险。
可先知的身份摆在这，楚门不说也得说：“等你到了白枫领，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会派人去见你。”
“日后，丹迪领和白枫领会有许多往来。”
索罗德怔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指引。”
若先知想让他死，那刚刚就可以对他动手。甚至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完全可以在狮头岭派人杀死自己。
但先知没有，还派人指引自己来到丹迪城。再加上刚刚那句日后还会有许多往来的话，索罗德便明白，如果自己遇到危险，先知绝不会坐视不理。
那先知就目的就很明确了：他想帮助自己顺利抵达白枫城，并且这与女神的使命息息相关。而先知刚刚所说的话，便是告诉他，这一路顶多有惊无险。
索罗德握紧拳头，一种虎口逃生后掉进宝石洞的心情油然而生。
楚门的眼神微微收敛：“对了，若你到了白枫城，见了那里的勇者，请替我向他问好，再给他带句话。”
“就说……在恰当的时机，命运会指引我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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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我有个问题。”白枫城的领主府里，兰斯把腿翘在桌子上，苦思冥想。
“嗯？”菲菲抬起头。
“前两天怀特说了丹迪领出现了先知对吧……”兰斯琢磨着，“先知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先知？”菲菲一愣，“先知就是女神降下的被选中之人，他通晓世界的规律，常人所不知道的知识，能够给世人以指引。上一次出现先知，据记载已经是三百多年前了……怎么了？”
兰斯一捶手心，恍然大悟：“对了，你之前没跟丹迪领来的那批人见过面。那群人说丹迪领出了先知啊，那是不是特别厉害的人？”
“丹迪领出了先知？”菲菲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你确定？”
“丹迪领来的人是这么说的。”兰斯挠了挠头，“说先知展现神迹，让地里长出宝石，还在一日之间建起城市。先知让他们来采购物品，因为丹迪领刚刚遭受了魔物的袭击，需要大量材料建设城市。”
说到这，兰斯不由得感慨万分。
“诶……还是白枫领好。”兰斯伸了个懒腰，“日子也清闲，也没有魔物，平常也就打打魔兽……”
忽然间，兰斯一拍大腿，追悔莫及：“我能不能把发出去的信鸽追回来？我现在又不想当自由勇者了。”
“我们得去觐见先知。”菲菲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子，拿出一张新的纸准备草拟信件，根本没听到兰斯后面的话，“这可是大事！”
“有多大？”兰斯好奇地问了一句。
菲菲忙不迭地回答着：“先知的意义重大，当初指引人们在大陆上开枝散叶的就是初代先知，二代先知教导人们耕种和养殖，三代先知教会了人们制造金属工具和武器……每一个先知出现，都会带给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丹迪领出现了先知，肯定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得赶紧去觐见！”虽然兰斯不以为意，但菲菲已经立刻开始准备面见先知的事了，“那位先知的名讳是什么？”
“名字……”兰斯回忆了一下，“对啊，叫啥来着？我忘了……我好像当时怕丢人，就没问。”
菲菲的笔一顿，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兰斯把腿一收：“哎你干嘛去啊？”
“我去见一下怀特先生。”菲菲叹了口气，气鼓鼓地瞪了兰斯一眼，“先知的出现足以惊动教皇，我们对先知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重视。现在圣马林可能已经派出代表团在前往丹迪领的路上了，他们一定是要把先知迎回圣马林，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先知了！”
“啊？那啥，还真去见啊？”兰斯赶紧追了上去，“见是不是得带礼物？可最近又是挖工事又是给森林巡卫队发饷买装备的……咱现在没什么钱了啊……”
“姑奶奶哟，您可给我省着点花。”
“哎这个不行！这个是领主府里的东西，咱不是自己去见吗？别拿别人东西。”
“先知喜欢什么啊？再说了我们干嘛非得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