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莉莉丝偷偷摸摸
“为什么？”楚门万万没想到莉莉丝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莉莉丝冲他吐了吐舌头：“因为我乐意~略略略~”
楚门叹了口气，刚刚那个问题他就不是认真问的，莉莉丝不认真答也可以理解。
“后天朵缇雅应该就能回来，也是时候准备一下接待兰斯的事了。”楚门挠挠头，感到一阵麻烦，“那可是个麻烦事……”
莉莉丝眯着眼睛想了想：“我想想，是因为你对他说他当不了勇者，而你现在又需要他当勇者？”
“确实如此……”楚门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是楚门暴揍兰斯的时候说的，那个时候莉莉丝可不在场。
“忘咯~”莉莉丝卖萌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我饿了，你去做饭呗？”
“杜林呢？”楚门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通常不是他做饭吗？”
“杜林今天要保养。”莉莉丝信誓旦旦地说着，眯起眼睛，“魔偶要定期保养，这不是常识吗？我累了，要趴一会儿。”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楚门便不在这个问题上跟莉莉丝多嘴，下楼做饭去。
直到楚门下了楼，莉莉丝才重新直起身体，拿起笔在纸上迅速演算起来。
“对了莉莉丝，”楚门楼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魔力波信息……”
莉莉丝嗖的一声把纸窝成团扔进垃圾桶：“不要——我现在手头的事那么忙，哪有空给你研究这个东西！”
“我就是提一嘴，”楚门讪笑着，“你不用现在就准备，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知——道——啦——”莉莉丝懒洋洋地回答着，“等你觉得是时候再研究呗~”
楚门应了一声，回身下楼做饭，莉莉丝则长舒了一口气，从垃圾桶里把纸捡了回来。
“进行跨长距离的魔力波传输……不对，这不是充能，而只是传递魔力波的频率，所以能量不必有多高，甚至可以压得很低，低到仔细感觉都不一定感觉得出来……”
“但变质后的柏松晶石可以感应到最细微的魔力波，如果我把魔力波的能量压低，提高回转频率，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传递更多的魔力波频率，而且传输距离也更长……”
“魔力波可以收束定向传播，这样可以极大地延长传输距离……所以需要些材料制作一个魔力波扩散装置，这个东西必须能长时间不间断运转，能源是个难题。但是蒸汽发魔机如果可以小型化，也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要想屏蔽掉其他魔法师施法造成的魔力波，传输频段应该选在较少有人用的频段……拉高再拉高，能发出4000频次每秒频段魔力波的魔力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魔法结构，就用这个频段以上的频率好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天才和随手就能采摘的灵感。
每一个能成功装逼的人背后，都是无数次为了装逼的提前准备和彩排——这是莉莉丝从楚门身上学到的。
楚门走到厨房，拧开灶台的阀门，拿出旁边的火折子点燃。
魔女小屋的沼气管道是实验型号，楚门打算先自己试一试使用效果，确定没有问题后再投入使用。
五谷轮回之物的用处可不仅仅是发酵沼气，楚门之所以急着让各家各户都用上沼气池，目的是为了收集五谷轮回之物。
硝石难寻，虽说丹迪领矿产丰富，却没有硝石矿。楚门从仓库里发现的硝石矿，是进口于齐格领。
换句话说，在当下，硝的来源只能靠生物的集硝作用来提取。
生物的体内含有硝化细菌，能够帮助生物将食物中的氮元素转化成硝酸钾。在寒冷的季节用沼气池里的东西制作硝土，将会是短期内丹迪领唯一稳定的硝酸钾来源。
这个东西卡死了化肥和火药的制作，所以楚门才要在建城之初就立刻着手建造沼气池，便于收集材料。
其实短时间内，楚门也不需要为硝土发愁，因为他这些天也打听到了丹迪城外有一片专门堆放城内居民产出的地方。
那个地方常年臭气熏天，根本没人愿意去。但那里可是硝土的富集地，远远一望，都能看见白色的结晶盐。
楚门其实可以先安排人去那里收集硝土，回来制取硝酸钾，用不着非得从沼气池里的存物提取。可从长远的视角来看，沼气池的建立还是必须的，而且它本身就可以提供发酵功能，是公共照明的基础。
经过这两周的收集，楚门相信各家各户都有了一定的存量。待沼气管道的安全性检测结束，提炼硝酸钾的工作就可以安排上日程了。
一座高达二十层的大楼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飞速建造，但在那之前，建造者用十年的时间打了地基。
现在，是稍见成果的时候了。
灶台上冒出一串火苗，楚门娴熟地切菜入锅，开始盘算起怎么坑……坑兰斯来。
兰斯这个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出身于贫苦，却忽然间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和地位，他所接受过的教育不足以让他控制自己的欲望，也不足以让他正确释放自己的欲望。
所以在与兰斯同行的那段时间里，楚门一直在通过各种故事给兰斯说明为人的道理，但收效甚微，兰斯更关注的是自己能从勇者身份中得到什么。
而兰斯想得到的东西却也很简单——钱和地位。
受惯了苦和别人白眼的兰斯最希望的就是过上好日子，而且还要受别人尊敬。
关于这两点，楚门只是稍稍思索了一番就找到了不少办法。
钱都是小事，只要楚门愿意，他能让【宝石】变成建筑材料，还是便宜到拿去盖厕所都没人稀罕的那种。
重点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钱都买不到的，不但彰显地位，而且用起来很享受，能让人获得远超当下的生活体验？
有得是。
抽水马桶，沼气灯，甚至升降梯，汽车，以及基于魔导工艺仿制的微波炉之类的东西，保准让兰斯连回白枫领都不想。
因为这些东西有钱你也买不到，等以后工业体系成型，产出的东西更多。
所以楚门计划在兰斯赶到之前，让神许之城的沼气灯普及开来，公共照明都安排上，先让兰斯震撼一把。
然后不经意间告诉兰斯这些技术可以与白枫领共享，同时也让索罗德在一旁听着。
楚门相信，索罗德眼馋大炮，兰斯眼馋灯和抽水马桶，他们没理由不入套。
“但是水塔啊……”楚门抬起头，隔着天花板望了莉莉丝房间的方向，“得找莉莉丝做水塔的抽水装置。”
蒸汽机已经建成，这些天楚门也在研究蒸汽发魔机的实际应用。等明天他把样品做出来，看看实际发魔量，如果发出的魔力够用，就能做抽水机，把浮花河的水抽进水塔。
接着，拧开总阀门，水塔里的水就会顺利地接入已经铺设好的输水管道，传到各家的抽水马桶里。
不过就目前来说，自来水还是早了些，毕竟他还没建立起合格的过滤装置。
“时间还是不够啊……”楚门叹了口气，把炒好的菜装入盘子，关上灶台。
楠娜白天去学校上课，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人，静得出奇。在观察了一会儿灶台有无漏气和复燃迹象后，楚门才放心大胆地准备叫莉莉丝下楼吃饭。
就在楚门踏上台阶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似乎有什么声响戛然而止，还伴随着纸被揉皱的声音。
楚门顿住脚，回到了一楼，故意在一楼弄出些声音，实则在全神静听楼上的声响。
木制的小屋隔音效果很好，但当楚门把灵能用于强化听力之后，还是能轻易地听到莉莉丝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沙沙——”
是把揉皱的纸团展开后写字的声音。
楚门寻思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魔力丝线的排布。
忽然间，他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进屋时不但没有被莉莉丝的结界发现，甚至还没有激活魔力丝线的事。
这件事憋在楚门心里好几天了，他很想试验一下是怎么回事。
一边在心中默念【我想进去】，楚门一边向楼上走去。
最开始的几步还不错，莉莉丝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他。可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后，原本视他如无物的魔力丝线立刻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这些魔力丝线很脆弱，没有杀伤力，只是起到警戒作用。显然，这突然的触碰让莉莉丝警觉了起来。
揉纸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门却也没心思去猜莉莉丝背着他在捣鼓什么东西了。
这种穿越警戒线或结界的能力似乎是可以控制的，但楚门并不记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他天生对于空间的操控力就不好，这个能力也显然跟逆空间没有关系。
“怎么感觉有点像神境通……”楚门挠了挠头，“是神境通的前兆？”
灵能修行到较高的层次后，修行者会慢慢觉醒一门与自身相性极佳的神通，共有六种。
而这种随心而动，无视时空与物质阻碍的特性，与其中的神境通很像。内则欲生之念均可令生无碍而不失于定，外则心之所至，身可随行，万事万物莫能阻挡。
“可我到那个程度了吗？”楚门挠挠头，“道心的修行……不是说我道心的修行还不够火候吗？”
一般来说，神通都得是道心稳固，贯彻了自身存在之道后才会逐渐掌握的能力。
楚门是个特例，相较于他的战力成长速度，他的道心形成速度显得恨慢——准确地说，其实是他的战力成长速度太快了，导致道心修行没跟上。
这也是楚门对此产生怀疑的原因。
但好歹发现了些端倪，楚门决定以后慢慢研究，毕竟神通这种东西本不就是他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
楚门抬起头，直到走上二楼才开口：“莉莉丝，吃饭了。”
“知——道——了——”莉莉丝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楚门知道，她刚刚肯定是在偷偷写什么东西。
莉莉丝有什么东西是得背着自己偷偷写的？
楚门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却没有直说，而是照常跟莉莉丝吃着午饭，只是吃到一半，忽然提了一句：“你刚刚在上面写什么啊？”
莉莉丝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楚门在说什么：“没写什么啊。”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听见揉纸的声音了。”
莉莉丝的眼神飘忽了起来：“啊……这……其实我刚才在做你之前说的那个水塔的抽水装置参数计算……”
楚门能感觉到莉莉丝没说实话，但没有戳破：“真的？那待会儿给我看看，我正好这两天打算让水塔投入运行来着。”
“我给你写咯。”莉莉丝直接在空气中用魔力勾勒起装置的模型图，“之前不是已经把装置设计好了嘛，但是对于如何节约魔力还有待提高……”
楚门听着莉莉丝的讲解，越来越觉得这绝对不是刚刚那阵子功夫就能想出来的。
没准莉莉丝早就……
“待会儿吃完饭你来看看呗。”莉莉丝满不在乎地说着，“如果可行，可以在装配发魔机之后就开工制造。”
楚门思索几秒，觉得莉莉丝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干脆就由着她去了。
生活用水只是小头，楚门看重的是工业用水的供应。
水塔建成之后，楚门可以等比复制多个，将来的化工厂和炼钢厂都需要大量的水，总不可能派人一缸一缸从河边挑回来。
用有限的人力尽可能地推动工业进程，这是楚门目前工作的基本原则。
下午事务繁忙，楚门在看过莉莉丝关于魔力能源抽水机的图纸后便放心地楚门去给工匠们讲解发魔机的制造了——简单的很，在蒸汽机的基础上增加大量可活动的板子就行。
到时候蒸汽机带动板子升降，魔纹就会不断重复激活与失活的循环，魔力会被直接倒流到灵能结晶里储存起来。
“灵能结晶还是少了。”楚门翻着图纸嘀咕，“什么时候能再找点魔物杀杀？”
“要是能直接抓到魔王就好了……魔王到底搁哪儿呢……”
此时此刻，留在魔女小屋中的莉莉丝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使她把早就做好了的抽水机样品拉出来的动作一停。
“等楚门晚上回来就给他看这个……嗯……得赶紧把超距魔力波传输和接收端做出来……到时候再吓他一跳。”
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难，因为许多魔导器具的互联原理都是建立在魔力波传输上的，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让魔力波进行长距离传输。
不过楚门前几天给她讲的关于电磁波频率的事给了莉莉丝灵感，经过实验（偷偷的），莉莉丝发现改变了频率的低能魔力散发出的魔力波确实拥有更远的传播距离。
理论知识全都是现成的，莉莉丝要做的，只是把理论转化成实际操作。
炼金术士本就在物质的转化方面有深厚底蕴，哪怕没有楚门，莉莉丝自己也能做出高精度的零件来，这也是她能偷偷把抽水机做好的原因。
莉莉丝总是提前把楚门要做的东西做好，这样等楚门来问的时候，只要过半天功夫自己就能把实物拿出来。
虽说有点骗人的意思，但每次看到楚门那强作镇定的样子，莉莉丝都觉得特别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