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猫猫立大功?
不知道为什么，先知不让她进去。
她早就知道兰斯要来，心里也是挺兴奋的——而且上周刚碰头的时候她听兰斯讲了那三把圣剑的故事，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试过举起那把圣剑，却发现自己根本抡不动，就连背起都很勉强，而兰斯现在已经能背着那么沉重的圣剑走路甚至小跑、爬山路，至少说明兰斯在体能和力量上已经超过自己了。
该说不愧是勇者吗？朵缇雅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羡慕来。
她从小经历那么多的磨炼，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最后才得到了女神启蒙的资格，成为了近战职阶者。
而兰斯……成为近战职阶者才多久，两个月？
他两个月的成长，抵得上自己十几年的努力。
自己也许该和菲菲好好叙个旧……大概。
毕竟她们才刚刚分开一个月，认识到现在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就有什么旧可叙。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又凑齐了。”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朵缇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该哭笑不得，白枫城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忽然一夜之间就满城流血，尸体堆满了南城区。紧接着同伴跟魔女离开，勇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失魂落魄，只剩下她和菲菲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她们向圣马林发送信鸽，自己则带着信件备份走路赶往圣马林，身上还带着记着楚门真名的传教本。
据菲菲所说，只要把这个传教本送到丹迪领的枢机主教那里，就有办法找到楚门的踪迹——不过枢机主教还没来得及见，楚门就先找到了。
而后发生的事，颠覆了她对过去几个月的认知。
朵缇雅伸了个懒腰，她昨天在训练完那个刻苦的少年后，照例去城门口看了一眼，确定兰斯还没到后就回去挑水了，正好错过了兰斯入城的时间。
原本她是打算先返回神许之城，通知楚门后再立刻返回兰斯的队伍领路的，可楚门说兰斯会花很长时间，而且先知这还有分配给自己的工作，所以不得不留在城里。
但她今早在得知兰斯抵达后，已经请过假了，工作也交接给了别人进行，现在什么活也没有，只能蹲在这里发呆。
不多时，朵缇雅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一转头，却看到一只小巧的白猫蹲在自己身边，尾巴举得高高的，在蹭自己的腿。
朵缇雅伸出手，抚摸着白猫的头，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并没有久留的意思，在打过招呼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地走进了市政厅。
一蹦一跳的，真的，朵缇雅甚至联想到了一个人小步跳着走的样子。
朵缇雅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望着街道发呆。
现在先知在谈正事，那她等等总可以吧？
自从先知建城以来，各项事务忙得人团团转，她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其实不止是她，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累得不行。
远远的，朵缇雅看到一队人拉着运原木的车，喊着口号从街头穿过。
但与她见过的那些服劳役的人不同，朵缇雅很少看见神许之城的人们脸上流出苦闷的表情。
很奇怪，明明每天都在服劳役，为什么他们还笑得出来？
而且虽说先知让地里凭空长出宝石，神许之城理论上富得流油，朵缇雅还是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神许之城其实并不富饶，人们吃的还是粗硬的粗粮面包，就着菜叶汤。住的房子虽然温暖又坚固，可只要绕着整座城走一圈，就能发现这里的生活环境其实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差。
只不过街上没有大小便的臭味，取而代之的是禁止随处大小便的标语。现在的居民大多还是不识字，可市政厅的人却用图画的形式表明了禁止随处大小便的含义。
对了，由此还诞生出一个半认真的玩笑话：为先知拉屎——因为先知倡议人们在修好的厕所中方便，而似乎还准备用那些恶心的东西做些什么。
朵缇雅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打算帮那些工人拉个货。
虽然今天她放假，但先知也对她嘱咐过，凡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要主动伸出援手，命运的还礼会在未来一点一滴地呈现。
“我帮忙。”朵缇雅的语言很简练，直接抬起一名工人身后的绳子就开始拉。
有了一名近战职阶者的帮助，这车原木拉得轻松了不少，工人们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神许之城现在的畜力资源紧缺，基本都分配给了运输队，城里能用的畜力反而几乎没有。像这种原料运输，都得靠人力拉过去。
朵缇雅抽空问了一句：“你们去哪啊？”
“我们去给新公共澡堂送原料。”拖着绳子的工人喘着粗气，“先知安排的。”
朵缇雅点了点头，她只去过一次公共澡堂就被吓坏了。
女浴室里全是人，个个赤身裸体，毫不顾忌地挤在一个池子里擦拭身体，或者往自己身上浇水。
她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像她这种级别的护教骑士，都有单独的公寓和浴室，公寓里还配有管家，她可从来没跟这么多人一起坦诚相见过。
虽然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在野外洗过澡，但那毕竟是出任务，艰苦些可以理解。住在城里的时候，她可不愿意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洗澡。
所以，这些日子里朵缇雅都是自己挑水回自己的住处烧水洗澡的。虽然麻烦了些，但心理上却能接受得来。
朵缇雅此时才忽然想起来，像她这样的人，比如说卢修斯都是有自己的单独房屋的，而其他人都是几户住在一栋楼里。
“你们不累吗？”朵缇雅随口问了一句。
“干活哪有不累的。”工人居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瓜。”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对朵缇雅有些惧怕，可当他们渐渐意识到先知比骑士还要高贵时，渐渐也就不怕朵缇雅了。
先知都跟他们坐在工地上吃一样的黑面包就白水，他们都是跟先知谈笑风生的人，还用得着怕骑士？
更何况这个女骑士也没有什么架子，平时见了先知也很恭敬，对他们也没有像别的骑士那样又踢又骂，他们自然也敢对朵缇雅说些玩笑话。
“又盖浴室啊？”朵缇雅的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就一个澡堂……哪够用。”工人呼哧呼哧地拉着车，“先知说，在靠近工厂那边也盖个澡堂……工人们洗澡就不用排队了——每天晚上下工的时候澡堂的人那个多啊……根本就进不去。”
朵缇雅若有所思，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你们以前服过劳役吗？”
“服，哪年不服？”工人点点头，唏嘘不已，“今年镇长盖新房子了，明年镇子上路要修，后年要修城墙——好的给顿饭，不好的连饭都要自己带。地里的活一扔就是一两个月，谁受得了啊？”
“可我看你好像挺开心的。”朵缇雅把自己肩上的绳子往前挣了挣，让工人能省些力。
“我得洗澡啊。”工人诧异地看着朵缇雅，喘着粗气，“盖好澡堂子，我就……不用排队了。”
“而且给我们自己盖澡堂，先知还给我们发粮食——先知还说等过一段日子就不发粮食改发钱了，到时候我们还能买肉吃。”
朵缇雅本想应一声，可却神使鬼差的没有接话。
买肉吃？
现在神许之城所有的开销都算在市政厅里，由市政厅进行每天都严格分配。
无论是布匹，粮食，甚至是盐和糖，都在分配列表里。每周，居民们都会按照片区在不同的时间和物资点领物资。
治病也不用花钱，市政厅的卫生部有专门的药剂师，每天哪都不去，就坐在专门的大院里给人看病，不收钱——据说市政厅会给发。
这些药剂师有不少是从丹迪城来的，也不知道先知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一个个趋之若鹜。
像这种有专业手艺的人，楚门收拢了不少。尤其是在楚门开放了神许之城的进入权后，现在丹迪城里的那些匠人大多愿意来神许之城开店。
因为在神许之城开店，一年之内不用交税。
而城里的图尔坎商行最开始也打算来神许之城开店，最后却发现他们经营的日用百货根本卖不出去：这些在神许之城都免费发。
到头来，商人几乎没有入驻的，反而是各种匠人来了不少。
在这种环境下，买肉吃？到哪买肉吃？
难道先知还能让地里长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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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市政厅的二楼迎来了一位趾高气昂的客……客猫。
一只趾高气昂的猫——虽然托马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只猫脸上看出趾高气昂的，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白猫冲着托马斯喵了一声，站起来扒拉着门，用碧绿的猫眼盯着托马斯。
很显然，这是让托马斯给它开门。
托马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先知喜欢猫，这在经常见先知的人心中已经不算秘密了。但现在先知正在开会，而且明令过禁止任何人进入，他可不能给这只猫放行。
托马斯转过头，装作没看见。他刚刚连朵缇雅骑士都拒绝了，现在怎么会放一只猫进去？
不过猫算人吗？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白猫盯着托马斯看了半天，最后确认了托马斯不愿给自己开门后，径直一跳，抓住门把手，硬生生把门荡开了。
托马斯心中一惊，连忙想把猫抓下来，可没来得及，办公室里的人已经看见一只白猫抓着门把手荡进来的场景了。
顿时，办公室里的讨论声为之一顿。托马斯鼓起勇气，连声道歉，试图把白猫抓住。
可白猫身手矫健，径直奔着楚门就去了，直接窜上他的腿卧着，大有看谁敢在先知腿上抓猫的意思。
楚门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莉狗蛋儿……莉莉丝又能是谁？
而且她今天怎么变了个白猫？
楚门示意托马斯退下，无奈地挠了挠莉猫猫的头，准备继续开会。
“这也是捕鼠官？”未成想，索罗德先问了一句。
“……是，”楚门无奈之下，只能这么解释，“它叫……”
楚门一低头，居然从莉猫猫的眼中看出了杀气来。
“叫……叫狗，是我们这的捕鼠部长。”楚门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他原本是想继续说狗蛋儿的，但莉猫猫的眼神实在吓人，再加上狗蛋儿应该是只黑猫，所以楚门不得不现编了个名字。
索罗德的眼神顿时微妙了起来。
上次的捕鼠官叫狗蛋儿，这个直接就叫狗了，先知起的名字……好有意思啊。
楚门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狗蛋儿是它孩子——去去去咬我干嘛。”
屋里的人满脸黑线地看着扒在楚门胳膊上的白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他们还在讨论明年可能发生的虫灾，这下子办公室开始闹猫灾了。
费了好大劲才把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的莉猫猫安抚下来，楚门一抬头，却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表情有些微妙。
就是那种很微妙地停留在想笑又想保持严肃，还特别想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欲语还休的分界线上的表情。
“刚才已经讲了虫灾发生的原因，接下来我们得讨论一下怎么应对这场灾难。”楚门恢复了常态，桌子底下的手却还在跟莉猫猫打架。
“虫灾……很厉害吗？”兰斯思考了几秒。
“每一次虫灾，都会导致农作物大量减产，甚至威胁到家畜的性命。”索罗德对此很了解，“老师，这……是您？”
言下之意，无外乎询问这是不是一个准确的预言。
楚门以另一个问题回答：“我问你，什么东西吃虫子？”
“鸟？还有鸡？”索罗德试探着问道。
“不止是鸟和家禽，牛羊马猪兔狗狼猴，都吃。”楚门的话里似有深意，“实际上，很多你以为吃素的动物都会吃虫子。它们虽然弱小，但当有机会开荤的时候，还是会开荤。”
“过往，这些繁殖力极强的虫子会被那些动物吃掉大半。但现在，丹迪领的野生动物被魔物杀得差不多了，这些虫子变相地安全了。明年它们长成成虫的时候，会需要大量的食物——你知道虫子吃什么吗？”
“庄稼。”索罗德面色凝重，他忽然好像明白先知为什么要他种庄稼了。
“肤浅。”楚门摇头，“我刚才说过，绝大部分生物在能开荤的时候都会开开荤。”
兰斯嗤之以鼻：“虫子难不成还能吃人？”
“一只吃不了，十万只就能吃。”楚门又找到了当初给兰斯上课的感觉，“虫子的繁殖力超出你的想象，兰斯。虫子会啃光树木，再来啃食布制品。树木大量减少会造成水土流失，土地存不住水，以后就难种粮食了。
莉猫猫似乎是等烦了，爬上了楚门的肩头。
“勇者，老师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有把握。”索罗德也出声劝阻，“我们现在想一想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已经有了。”楚门语惊四座，“而且这是个机会，我需要大量的活禽，还有一些比较稀有的材料——这些东西我会派人去中土收购，今天主要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算不上今天的主要议题。”
“那今天的主要议题是什么？”兰斯按捺不住了。
“粮食增产计划。”楚门叹了口气，刚想站起身，脸色却忽然又变了。
楚门变换的脸色让在座的三人不由得面面私觑：刚才先知脸色一变，开始说虫灾，现在脸色又一变，是又预见了什么？
但楚门没有在意众人的脸色，他更在意的是莉莉丝刚刚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话。
她说……
“我抓到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