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记忆的异常
也许是察觉到好日子快到头了，莉莉丝愈发珍惜起这段时光来。
“看！”莉猫猫举着爪子，兴冲冲地给楚门展示，动作就像刚做了美甲的女朋友给喜欢的人看一眼。
“白手套？”楚门看着黑猫爪上的雪白，拨楞了一下莉猫猫的肉垫，“挺可爱的。”
得到了夸赞的莉猫猫高高地竖着尾巴，在马车厢里昂首阔步。
“对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变猫。”楚门盯着黑猫柔顺光亮的毛皮，忍住了撸猫的冲动。
“不喜欢啊？”莉猫猫极富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不喜欢我变回去咯。”
楚门诚恳地说着：“变回去吧。”
莉猫猫眼中闪烁起怀疑的光，她不由得怀疑起楚门的目的来。
“想看看你啊。”楚门无奈地挠了挠头，“这几天光看猫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莉莉丝恢复了人形。
她一手掩唇，眉眼中的妩媚笑意在昏暗的车厢里更显勾人：“啊啦……猫玩腻了又要换人，你花样好多诶～”
楚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反驳，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随，他就是猫玩够了想……
“不是玩，这怎么能说玩呢。”楚门义正辞严地绕开了莉莉丝的陷阱，“这叫对你美丽容颜的思念。”
“啧——”
这个魔女刚才啧了一声对吧？啧了对吧？
初见莉莉丝的时候还是个逼格极高的形象，可随着对她的深入了解，莉莉丝的最开始塑造的神秘又优雅的形象正在一天一天崩坏。
“对了，问你个事。”莉莉丝端正坐好，“认真问你。”
楚门很少见莉莉丝这么严肃的样子，立刻收起玩笑心态，严阵以待。
可忽然间她又没词了。
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她怎么问？
问楚门在亲她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在想别的事？这怎么听怎么像找茬。
更何况在想别的事的人是她……
莉莉丝斟酌片刻，盯着楚门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脑海里忽然出现些没见过的画面？”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楚门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有，不但有，还有可能是你的视角。】楚门腹诽着。
“什么叫没见过的画面？”楚门没有说出自己在激发储备灵能后见过的那段记忆，打算先听听莉莉丝怎么说，“你是说幻觉？”
莉莉丝慢慢凑近楚门，歪着头打量了楚门半天，眼中满是审视之色：“不打算说实话哦？那就是有咯？”
被莉莉丝当场戳穿的楚门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甚至怀疑莉莉丝有什么读心的魔法，否则为什么每次猜他的心思都猜得这么准？
“我怎么就不说实话了。”楚门振振有词，激动万分地拍着腿，“我不就是向你确认一下回答范围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没见过的画面】具体指的是什么？”
莉莉丝惊叫一声，连忙往旁边坐了坐，拍开楚门的手：“你拍我腿干嘛！很疼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莉莉丝不再在车厢里布置魔力丝线了，否则楚门也没这么容易就拍到莉莉丝的腿——楚门之前虽然发现了这一点，却没有说。
楚门一愣，这才察觉到刚才的手感好像不太对，讪笑着把手收回来，表演性质地在自己腿上拍了两下。
莉莉丝气鼓鼓地整理了一下被楚门拍皱的裙子，又揉了两下腿，神色有些古怪：“你故意的吧？”
楚门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你可以拍回来——你刚刚那意思是我最近有没有出现幻觉，对吧？”
“你故意的吧。”莉莉丝的眼角耷拉下来，斜视着楚门。
“啊哈哈哈……”楚门爽朗地笑着，挠了挠头，“一方面是太激动，另一方面不是因为我正好转向你那边嘛……所以没拍准，手误，手误。”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出现过类似幻觉的东西？”莉莉丝的视线往旁边偏了偏，算是让楚门混过了这一关，后面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比如说……前几天……在……在＆%￥*的时候……”
“什么时候？你说清楚点。”楚门没听清莉莉丝的后半句话。
“就是……”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小声说着，“亲亲……的时候……”
“没有。”楚门回忆了一下，虽说有些丢人，但当时他确实全身心都放在莉莉丝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到什么幻觉，“为什么问这件事？”
莉莉丝的眉头皱了起来，楚门的回答让她感到意外。她本以为楚门身上会出现与她类似的情况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楚门和自己之间有某种奇怪的联系。
早在神许之城刚建立的时候，莉莉丝就借着那三个要求之便给楚门做了一遍身体检查。当时虽然没有检查出个所以然来，可楚门的灵能样本她留了好多份，并且在后续的实验中，发现楚门的灵能与她的魔力能够产生亲和反应。
所谓亲和反应，便是某些人产生的魔力性质相较于其他人更加趋于一致，使两种魔力在混合时会进行一系列的性质中和反应，最后变成介于两者魔力性质之间的魔力。
换句话说，有的人魔力波频率在200左右，另一个人是202，第三个人是500。那么前两个人的魔力就会产生中和，生成魔力波频率201的魔力。
而楚门的灵能与她的魔力则出现了类似于这种情况的变化——它们融合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也就对魔力性质分外敏感的炼金术士才能发现这种现象，当下的魔法师根本就没有人在研究魔法的本质。
“我们之间有肢体触碰的时候，你有产生什么奇怪的感觉吗？”莉莉丝的手轻轻搭在楚门的手上，五指握进楚门的指缝，“像这样？”
楚门思索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然之色。
“你明白了？”莉莉丝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惊喜，“你也出现幻觉了？”
这种程度的肢体触碰不足以让莉莉丝出现上次那样的幻视，可依旧能让她体内的魔力稍稍躁动。
莉莉丝本来就只是试探一下，看看楚门身上是否有类似的反应。可看楚门现在的样子，似乎自己猜对了？
“哦——”楚门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狭长的眼角勾勒出促狭的笑意，“原来还有这种方式表达你喜欢我这件事啊……”
莉莉丝先是没理解，接着反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莉莉丝立刻缩回手，顺手掐了楚门的手背一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嗯。”楚门眯着眼笑。
“我当时确实是出现了幻觉，而且我发现我的魔力跟你的灵能能产生亲和反应……”
“哦哦……”楚门继续眯着眼笑。
莉莉丝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些许不善：“你到底在没在听？”
楚门见莉莉丝似乎真的要发火，急忙端正坐姿：“咳咳……我当然在听。所以你是认真的，认为我们之间有某种……奇怪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导致了我的灵能与你的魔力能产生反应，而且你还会……出现幻觉？”
莉莉丝皱着眉：“确实如此，所以你到底有没有？”
楚门沉思片刻，觉得在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段没头没尾的记忆应该不算幻觉，而是真实的灵能信息记录。
而且那段记忆出现的时间是自己使用了储备灵能之后，更何况当时自己并没有与莉莉丝进行肢体接触，跟莉莉丝的描述对不上。
但魔力和灵能成为了思路的引子，楚门又想起了莉莉丝的魔力在被自己重锻为灵能后居然可以毫无阻碍地融入自己灵能湖的事，忽然间发觉这两件事之间可能确实存在某种联系。
灵能可以理解为带有识别码的数据，识别码对不上的灵能难以那么自然地融入别人的灵魂。
例子就是丹迪，他因为短时间内吞噬了大量不属于自己且未提纯过的灵能，在楚门杀他时的神智已经出现错乱的征兆，原因便在于他没能正常消化那些灵能。
而魔力现在已经证明是灵能的次级衍生能量，而莉莉丝的魔力提纯来的灵能，简直就像本就属于楚门一样。不但融入得毫无阻碍，甚至在融入之后由于相似性太高，楚门都找不到那缕灵能跑哪去了。
“没有。”楚门摇头，“当时我很清醒，绝对没有出现幻觉。”
得到楚门否定的答复，莉莉丝的脸上反而放松了少许。
“……但我以前确实出现过类似幻觉的症状，可那次并不是在和你进行肢体接触时出现的。”楚门这才补上后半句话，“是在杀死丹迪之后……那个时候我动用了我的储备灵能……”
那个时候，楚门先是做了一个莉莉丝对自己说【那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让你做我唯一的大妃】的梦，之后便以此为契机开始检查自己的灵能，最后梳理出些许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来。
那段记忆里，【楚门】提着剑从远方靠近，【自己】怀里的杜林受损严重，机器零件和核心暴露在外。
那不算幻觉，那应该是真实的灵能记录——可自己的灵能湖怎么会出现以莉莉丝为主视角的记忆？
楚门把那个梦对莉莉丝复述了一遍，却隐瞒了关于莉莉丝主视角，杜林濒死的那段灵能记录。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事儿说出来不妥。
“一个梦而已。”莉莉丝没有怀疑，而是轻轻蹙着眉，把思路又放回了自己身上，“这样啊……”
“有思路了？”楚门看着莉莉丝，想打听一下莉莉丝看到的幻觉是什么，“你所说的幻觉，是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莉莉丝轻轻摇头，“都是些零碎的片段或画面，彼此之间没有联系，我甚至拼凑不出个大概来。”
楚门心中一动，莉莉丝的描述跟他检查自身灵能湖时的现象很像。
换句话说，莉莉丝现在的状态跟自己可能还真有点关系。
莉莉丝并不知道楚门在想什么，但她现在在怀疑那些画面会不会和自己能吸收死者记忆的能力有关。
因为乍一看，两者确实很相似。只不过吸收死者的记忆时那些记忆是连贯的，而非零碎片段。
“我检查一下？”楚门提出建议，“我可以扫描一下你的灵魂是否正常。”
楚门基本不会扫描别人的灵魂，甚至连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用灵能扫描别人的身体都很少。一来是因为一个灵魂的信息量太大，扫描一遍很费劲；二来则是因为这方法非常不尊重人的隐私权。
小说里那种见面先用灵识把人全身上下扫一遍的，无异于一见面就把人扒光看一圈。
所以他打算先征求一下莉莉丝的意见。
“扫描灵魂？”莉莉丝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楚门，“你确定你是先知不是魔王？”
“……所以我才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不行。”莉莉丝斩钉截铁地回答，“换种办法。”
楚门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打算？”
莉莉丝的双腿抬起，毫不客气地搭在楚门的腿上，压住。
楚门：“？？？”
“我们做下实验咯。”
楚门眨巴两下眼，面露犹豫之色：“我怎么有种你在骗炮的既视感。”
莉莉丝已经跨坐在楚门腿上，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什么叫骗炮？”
“……你上瘾了对吧？你绝对是上瘾了找个借唔……”
……
“怎么样？”
“唔……我整理一下……”
楚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身旁坐着的莉莉丝在苦思冥想。
这场景，就差一根事后烟了。
楚门觉得他俩的画风似乎回不去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莉莉丝说的出现幻觉是不是个借口。
不过有之前的记忆片段作证，再加上楚门的灵能与莉莉丝的魔力之间诡异的转化结果，楚门不得不慎重思考一下这个现象出现的原因。
总不能是两个人恰巧就灵魂波段极其相似，相似到灵能都可以互相融合的程度吧？
灵能的辨别度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可以比作灵魂的基因。
想要吸收别人的灵能，必须先像白枫城那样将灵能原主的意识与记忆统统抹去的程度才行。而吸收这种灵能的过程只能算是吃进肚子里的那种消化，而非融合。
楚门的灵能和莉莉丝的魔力升阶后提炼的灵能，就像是把一块肉扔到楚门的皮肤上，然后这块肉融合进了楚门的身体一样。
楚门早就该注意到这一点，却不知为何忽略了——对，那天晚上莉莉丝在给自己检查身体，随后拿出了灵能光刃，紧接着自己的注意力就被灵能科技吸引走了。
“不对啊，这种大事，我不该忽略的……”楚门自言自语着，他也渐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诚然，当时神许之城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楚门花了一晚上时间去思考莉莉丝捣鼓出的新东西该怎么融合进神许之城的体系里……可这跟他自己的身体情况有什么关系？
虽说自己确实在尽心尽力地改造神许之城，可理论上不应该尽心到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忽略的地步。
楚门皱着眉，盘着腿，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莫非这个世界真的有阿赖耶，并且在暗中影响我的意识？不可能啊……我有心灵锁，异世界的阿赖耶就算能影响我，我也一定会察觉到……”
楚门忽然间感到一阵后怕，不自觉地看了莉莉丝一眼。
正巧，莉莉丝也在看他。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我问你个问题……”
“……你先说。”x2
“……那我先说。”x2
——“灵魂间可以互相传递信息的前提是什么？”
——“我们以前是否见过，之后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