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去中土前的琐事
“这坎德尼斯要干嘛？莉莉丝说这两天他见了先遣使节团的所有人，难道是打听情报去了？”
不过楚门恰好也有事去找坎德尼斯，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塔丽修女以缩地成寸的方式离开。
楚门挺住脚步，神色凝重。
缩地成寸，这个能力的层次比搓一座山大小的陨石魔法还要高。
它涉及到空间的压缩与舒张，精研之下可以触摸到“质量”的奥义。哪怕在三十三重天，空间类的能力也是稀有且逼格极高的。
因为它间接触摸到了修改世界物理法则的层次。
“七节修女的能力是什么？”楚门暗暗思索，觉得自己对教团的认知又浅薄了一分。
从级别上来看，七节修女的地位应该足以比拟枢机主教。可楚门也杀过两个枢机主教，他们并没有显露出这种高层次能力，只是能量特别充盈。
所罗门主教就不提了，他从头到尾展现出的神术都是用于攻击的常规神术，无外乎召唤神术雷霆；而亚述主教活的时间长一些，也不过是操纵教堂中抽取的愿力和灵能施展城市防御神术盾和神术长矛之类的能量攻击，从未用过这种“现象”层次的能力。
“难道是因为战斗修女和牧师的修炼方式不同？”楚门悄然隐蔽身形，继续琢磨其中区别，“神行者也是战斗修女体系下的产物对吧……神行者……”
楚门忽而一顿，想起来了神行者那些不讲道理的辅助神术，其中以“把饭菜变好吃”最为典型。
这个神术涉及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层次，可以直接改变物质构成，像嵌套模板一样把难吃的东西进行复杂的物质重构，变成口味不错的美餐。
曾经菲菲就用这个神术把黑面包变出了白面包的口感和奶香，楚门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个什么原理。
想到这里，楚门不得不再次在与莉莉丝的灵能桥梁中提问：“七节修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莉莉丝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圣言啊，准确地说所有战斗修女的神术体系都是源自于圣言术。】
【圣言术究竟是什么东西？】楚门直到此时才发觉所谓圣言术很可能不是单纯的神术，而是涉及到更高层次的东西。
【低级的圣言术就是你常听到的那些，引用女神说过的话，从而释放出各种与女神圣言内容相合的神术。比如说圣盾，恢复，解毒……】
楚门的心思进一步活络起来，他想起了菲菲释放过的神术中确实有解毒或抵抗毒素的类型。
那个时候他还在奇怪神术究竟是怎么精准识别毒素将之隔绝于体外，或对体内的毒素进行精准灭杀的。但现在看来，圣言很可能是一种规则神术。
简而言之，便是神术直接引发或建立一个规则。在一定范围之内，这个规则生效。就像解毒神术，菲菲的圣言确立了一个“一定范围内被认定为毒素的物质对人体造成的影响无效化”的规则，从而达成毒素无效的效果。
【到了七节修女这个层次，可以一定程度上自己编撰圣言，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楚门一愣，这……这不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这种直接修改一定范围内规则的能力有多恐怖？如果楚门掌握了这项能力，他可以活活用嘴说死对方！
像什么你周围十米范围内是真空，你血液逆流，你心肌梗塞，你脚底踩坑——这个战斗力跟枢机主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但楚门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修改规则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代价或消耗很低，毕竟它涉及到了言出法随的层次。
而言出法随，楚门只知道有一种人……或者说是神能做到。
直接设定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指定物理法则的创世神——秩序之树的直属从身神，一个世界的创世神。
七节修女就能做到这一步？那八节，九节呢？
楚门心中一动：【我猜，教团里的牧师，战斗修女和苦行僧修行方式完全不同，作战所使用的能力也完全不同，对吧？】
莉莉丝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战斗修女依靠圣言，苦行僧依靠肉体，牧师依靠神术能量，确实不是一种体系。】
楚门寻思了半天，觉得有些搞笑。
按照他目前所知的情报，锁身高塔和苦难神殿不参与教团内部行政管理工作，行政方面完全由女神教团负责。但从战斗方式来看，偏偏战斗修女才是女神正统。
这算什么事？女神正统不理朝政，交给别人管理？
【我明白了，下次有不懂的再来问你。】
说完，楚门走出阴影，来到正在沉思的坎德尼斯身旁。
坎德尼斯先是一惊，看到来者是楚门后，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楚门的眼神顿时微妙了起来，以他的经验，坎德尼斯很可能又误会了什么……
“该是时候回齐格领了。”楚门淡淡地说，“我会在神许之城逗留两周，随后会离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我在城里的时候过来。”
坎德尼斯迅速点头，眼神坚定：“明白，那我一个半月之后回来。”
说完，坎德尼斯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我的常驻地点的事……”
“爱在哪待在哪待。”楚门微笑着，“但是要记住，开春之后……”
说到这里，楚门就不再言语，他知道坎德尼斯能领悟他的意思。
开春之后，教团正式使节团与龙骑军团会抵达南方三领。届时，坎德尼斯需要与楚门里应外合，吃掉这两头肥羊。
当然，楚门的打算是能劝降自然最好，不能劝降就都杀了。
和平演变听起来好，但那只是个理想。而所谓理想，就是只能想想的东西。
“我明白了。”坎德尼斯深吸一口气，他自然明白起义军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自己必须立刻返回齐格领相先生禀报此事，恐怕今年春天开始，南方不会再太平了。
“记住我都要求。”楚门意味深长地看着坎德尼斯，“我需要齐格领的小时我和硫磺，还有我给你的那份清单里的其它物资。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大量的钢铁，以及你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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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楚门继续着教导两个学生的任务。
不得不说，不知道究竟是魔法师的脑子确实好使还是植物系魔法师的效果太好，楚门带着派迪做了一周的实验，派迪居然已经初步掌握了遗传学规律，开始着手尝试分离性状。
毕竟这三天下来，派迪已经培育出二十多轮作物了，算是硬生生拿实验量堆出来的学习成果。
当然，代价就是派迪每天累得都跟狗一样，魔力被消耗一空。
塔伦斯那边就显得慢了一些，毕竟习武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日积月累的锻炼根本不行。
不过楚门也没指望塔伦斯短时间内速成高手，他只是想给塔伦斯一个方向。
——每次看见塔伦斯，楚门都觉得那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神许之城这边，倒还有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初版的报纸做好了，楚门打算一周发一刊。上面会连载一些生活常识和招工信息，以及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楚门专门让市政厅分出一些人来负责报纸的发行工作，这也是为了锻炼一下他们，并且为以后的新闻业做准备。
另一件事，就是化肥的准备了。
派迪培育出楚门想要的稻种似乎已经成了时间问题，楚门必须把化肥的制作工艺提上日程。
等齐格领那边的硝石矿运到，楚门就不必再依赖粪土制硝，可以用硝石制硝了。省下来的粪土可以用于化肥的制作。
而且这一周又有一支商队返回，除了带回跟第一支商队差不多的消息外，同样带回了大量的粮食、家禽和大型牲畜。
这样一来，禽粪成了稳定的粪土来源，唯一的问题就是饲料问题——不过现在丹迪城外的活物已经几乎没有了，家禽和牲畜可以放心地在外面放牧。
而卡文迪许也返带着那些牧师踏上了回圣马林的归程，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楚门拉着卡文迪许的手，恋恋不舍地说了很多话，其内容无外乎嘱咐卡文迪许回去一定要落实好礼品单的修改工作……
那些奴隶楚门可是惦记得很。
当然，他也惦记苦行僧和战斗修女们。
尤桑在神许之城算是定居了，苏塔丽修女似乎也打算在神许之城驻守到正式使节团的到来。楚门对于这两个人是相对比较放心的，因为在这几天的观察中，他发现苦行僧与战斗修女对教团内部的权力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自身修行与女神。
……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楚门细细思索一番，确认了此时的神许之城已经没有需要自己紧盯着的项目了。
“是时候该走了吧？”楚门自言自语，抬头看向莉莉丝的窗户，“算一算时间，距离开春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神许之城的建设速度远超楚门最初的规划，一来可能是难民们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建设热情，二来也是楚门刻意的加速推动。
许多耗时较长的工程都是由楚门一力包办，大炮的建造工艺在一个多月的专项培训之下也变得有模有样。楚门在卡文迪许离开后迫不及待地试射了第一门由工人们建造的大炮，虽然还有许多瑕疵，但没有大毛病，只需要后续严格按照图纸来制作就可以。
现在的神许之城，能够让楚门感到些许安心。哪怕他离开了，神许之城也能自行运作。
因为纺织产品已经堆积成山，工厂的生产已经进入正轨，除了武力很弱鸡以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只要第一批工业制品卖出去，神许之城的工业化就能完成第一个循环。
“吱呀——”
莉莉丝的窗户推开，露出了莉莉丝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楚门，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上来。”莉莉丝冷着脸说。
楚门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哪里惹到莉莉丝了。思前想后，却只能得出莉莉丝对他打算带着塔伦斯的决定非常不满这一条可能性。
楚门叹了口气，纵身一跃跳上莉莉丝的窗边，挂在了那里：“美丽端庄又可爱迷人的莉莉丝小姐，叫小人是有什么事吗？”
莉莉丝瞥了楚门一眼，坐在桌旁就开始叹气。
楚门这下子反而拿不定主意了，莉莉丝显然就是等着他先开口，可自己若是先开口，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做错了吗？
楚门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莉莉丝的满面愁容，渐渐的，他有点心虚了。
确实是他不先跟莉莉丝说一声就把塔伦斯加到这趟行程里的，莉莉丝原本以为会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前往中土，却没想到临时加进来一个电灯泡。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膈应。
“咳咳……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楚门深吸一口气，从窗户翻进莉莉丝的房间，“我没事先跟你商量……”
莉莉丝若有若无地瞥了楚门一样，懒散地哦了一声，赫然一副等着楚门来哄的样子。
楚门挠挠头，坐在莉莉丝身旁。关于带着塔伦斯去中土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她不满，可是她不说，忍着，也算是对楚门的小小纵容。
但楚门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轻易就一笔揭过，最起码让莉莉丝明白自己道歉的诚意。
“主要是塔伦斯这个孩子有点偏激，我看他跟我们也算是有缘，而且他也挺有潜力的……”楚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这次去中土，我们也是去办正事……我是说，多一个人不是什么坏处，最起码他也能……”
“能多吃碗米饭是不是？”莉莉丝斜了楚门一眼，气鼓鼓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莉莉丝这才明白楚门来认的是什么错——亏她之前还在猜楚门是不是背着她偷偷做了什么事，结果现在一听，就这？
她在为怎么躲过乔玛利亚铺天盖地的魔法师监控发愁，结果楚门就来跟她说这个？
不过楚门既然来主动认错，自己总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不借机发个火简直对不起他。
但话到了嘴边，莉莉丝又改口了：“我不是在为这件事发愁，我在想我该怎么混进乔玛利亚。”
楚门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这个我擅长……”
“挖坑禁止！”莉莉丝气鼓鼓地在胸前比划出一个叉，“乔玛利亚全天候有魔法师监控，连地下都有专门的土系魔法师负责。一旦察觉到土层变动，他们会立刻派人去查看。”
楚门沉默了几秒，神色略带怀疑：“他还能全天候监控不成？”
“当然。”莉莉丝烦恼地趴在桌子上，“你对中土贵族的生活一无所知……那里跟这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乔玛利亚有超过一千名魔法师轮班值守边界，上达千米高空，下达百米深的地下。任何异常都会被当做大事处理。你想挖坑进去，基本上不可能。”
楚门的头顶冒出几个问号，魔法师在乔玛利亚这么不值钱？
仿佛是看穿了楚门的心思，莉莉边丝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边说：“我早就说过了，中土尤其是乔玛利亚，集中了半个大陆的财富和人才。你在这里见到一个近战职阶者停稀奇的，乔玛利亚那边的近战职阶者开始用来看家护院的……皇帝连茅坑都有专门的近战职阶者守卫，就连仆人清洗马桶他们都要看着。”
“……至于这么严格吗？”楚门吓了一大跳。
“你……”莉莉丝盯着楚门看了半天，才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没去过乔玛利亚？”
“我……我从上面飞过……”楚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莉莉丝沉默半晌，问道：“当时多高？”
楚门回忆了一下：“大概在云层中间吧。”
莉莉丝的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怎么进？”楚门立刻想到通过换装的方式大摇大摆得从门口进去，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莉莉丝变猫时会不会被魔法师辨认出来。
莉莉丝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你带我从南城门一路杀进去，冲进皇宫，砍掉皇帝老儿的狗头，一路杀进皇家祠堂的最深处，拿了石板我们就啊好疼！”
楚门面无表情地收回谈了莉莉丝一脑瓜崩的手指：“你想个正常点的办法。”
“这个不正常吗？”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委屈巴巴地揉着脑门，“又能体现出你的大男子气概，还能拿到石板。最重要的是你可能还会收获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崇拜的尖叫声诶～”
楚门沉思了两秒：“……你说的这个美女……她会以身相许吗？”
“说不定哦～”莉莉丝的眼睛飘向一旁。
“……你根本就是跟皇帝有仇想让我干掉皇帝吧……”楚门叹了口气，“说实话，可以考虑，但现在魔王在前，杀皇帝很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混乱。”
“话说回来，你就没有其它的石板下落吗？”楚门怀疑地看着莉莉丝，“而且关于石板的情报你是从哪得来的？”
“这个嘛……”莉莉丝有些尴尬地转过脸，眼前浮现出补人匠的脸，“就是从路边听来的咯~”
楚门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那你这情报渠道路子挺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