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七宗罪与七美德
楚门:“?”
哪怕楚门一脸懵逼,莉莉丝依旧不依不饶:“你改悔罢!”
楚门:“??”
看着满脸不自觉的楚门,莉莉丝的语气软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强硬了起来:“忏悔!快忏悔!”
楚门:“噗……”
愣了半晌,楚门终于找回了话语权:“我都什么罪恶啊?”
莉莉丝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我……唔……你先说。”
“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罪过,我怎么说啊。”楚门哭笑不得。
这倒是个调戏莉莉丝的好机会,楚门觉得不能放过。
“不知道不会编吗?”莉莉丝不满地摇晃着楚门的肩膀,“快编!”
楚门故意逗着莉莉丝:“你倒不如说说你觉得我都有那些罪过?”
“你……”莉莉丝咬着手指头,“我数数……”
“傲慢!”莉莉丝眼睛一亮。
“我傲慢吗?”楚门反问。
莉莉丝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哦……好像不……”
楚门的傲慢更像是强过了头的责任感,而不是那种骨子里对他人的轻视。
“那你嫉妒!”一个罪名不成立,莉莉丝又编出第二个。
“我嫉妒谁了?”楚门觉得酒精已经攻占了莉莉丝脑子里属于智力的那块地盘。
莉莉丝歪着脑袋苦思冥想了好久,最后用头抵着楚门蹭来蹭去:“唔——唔嗯……你编一个嘛~好不好嘛~”
她这是明显打算耍赖了。
对神不敬且对他人肆意暴力为傲慢,对拥有美好事物者的恨意为嫉妒,因憎恨而报复为暴怒,逃避责任为懒惰,攫而无度为贪婪,溺于口舌与享乐为暴食,放纵肉体欲望为色欲。
楚门对神不敬,却不肆意暴力;欣赏美好事物,却不因此忌恨;虽有愤怒,却非因憎恨而报复;他从不逃避责任;亦未为自身过度攫取。
至于色欲……
莉莉丝抬头盯着楚门,盯了半天。她整个人都贴在楚门身上了,可他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所以细细数来,楚门一样都不沾。
“所以你好奇怪啊……”莉莉丝趴在楚门身上,用手指戳着楚门的脸,“人人都有的罪过,你为什么一样都不沾?你不是人!”
楚门无奈地握住莉莉丝的手指:“那我是什么?”
莉莉丝枕着楚门的肩膀,嘴唇贴在楚门的脸颊上,低声呢喃着:“你是……禽兽~”
楚门翻了个白眼:“……刚刚不还说我禽兽不如吗?”
莉莉丝忽然间来了精神:“你升级啦!开不开心?”
楚门叹了口气,本想把莉莉丝抱起来放到一边,可莉莉丝的双腿不知何时缠住了自己的腿,箍着自己脖子的双臂又牢得很,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担心太用力会弄伤莉莉丝,只能作罢。
“嗯~不要~”
至于挠痒痒逼她放手什么的……楚门主要是怕她发出奇怪的声音。
万一自己真就把持不住了呢?
“保持克制。”楚门任由莉莉丝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我早就说过了,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更应时刻保持克制。”
“我就不一样了,我保持不了你那样的克制……你是怎么做到的?”莉莉丝的脸贴在楚门的胸膛,喃喃自语,“我对神不敬,对他人暴力;我嫉恨那些身份高贵的人,恨到想摧毁他们的一切……我因憎恨而报复,为畏惧责任而逃避,因不足而贪婪……楚门,为什么我们不能一样呢?”
“看开点。”楚门语重心长地安慰莉莉丝,“至少你还没犯最后一条……”
莉莉丝愣愣地抬起头,噗嗤一口咬在了楚门的肩膀上,口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啊!”
楚门抬头看着天花板:哦,是因为我啊,那没事了。
莉莉丝靠在楚门肩上,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
“楚门。”莉莉丝松开环住楚门胳膊的手,改抱住了他的胳膊,“你为什么能这样?”
“哪样?”楚门反问。
“就是……”莉莉丝努力思考了半天,才含混不清地说,“就这样啊。”
“可能是因为我克制力很强?”楚门皱了皱眉,大概明白莉莉丝指的是什么了。
莉莉丝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不对啊,楚门,你是在强行克制,你不是本身就不喜欢这些,对不对?”
楚门沉吟片刻:“应该是吧。”
七罪是生物本能的扩大化,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或多或少地沾有这些特质,只不过区别于多寡。
暴食是正常的进食需求的扩大化,色欲是基于繁衍的本能需求的扩大化,傲慢尊重自我,暴怒保护家园,嫉妒、懒惰、贪婪都是生物本能的过度扩张而产生的罪过。
而【七罪】之所以是罪过,便是因为它们会破坏自然界的整体平衡与循环,导致所有生物共同的生态家园被破坏。
“你有,对吗?”
“有,但我克制住了。”楚门一丝不苟地回答。
莉莉丝的声音里虽然还带着醉意,楚门却隐约察觉到了认真的语气。莉莉丝似乎是在认真与自己探讨这件事。
莉莉丝闷闷不乐地玩儿着楚门的手,半晌才开口说话:“你这样……我会觉得……”
后半句话莉莉丝犹犹豫豫地说不出口。
如果说了“你这样我觉得我很难跟你保持一致”,万一楚门觉得他们不搭了怎么办?
比起七罪,倒是七德在楚门身上提现得更明显些。
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容,这些都能从楚门所做的事中找到影子。
而莉莉丝,却恰好是他的反面。
“我觉得保持克制挺对的……”莉莉丝小声说着,“但你这样……我觉得你都要把自己克制傻了……”
“我……”楚门有口难辨,“我怎么就傻了?”
“你看看你,有好吃的也不吃。”莉莉丝委屈巴拉地说着,对楚门大诉苦水,“我给你烤鸽子和给你黑面包,你吃起来都一个样子!”
楚门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啊?啊哈哈哈……”
“睡野地和睡软床,你也都一个样子!”莉莉丝气鼓鼓地揪着楚门的脸,“还有!我打扮完了去见你你居然都看不出来!”
“最后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楚门语重心长地解释,“我也表现出来了,你居然没发现?”
莉莉丝的目光顿时警觉了起来:“表现?你有什么表现?”
楚门振振有词,乃至痛心疾首:“我看到你的时候眼睛一亮啊!根据亮的程度决定了我每天你给装扮的打分——你居然从来都没发现过?”
莉莉丝张着嘴,愣了半天,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不少:“有……有吗?”
楚门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当然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看我眼睛?”
楚门言辞诚恳,看起来根本就不像骗人——然而就是在骗人。
莉莉丝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楚门半天,又低下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自己半天:“是吗?”
“是啊。”楚门反客为主,“你没发现过?”
莉莉丝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样嗫嚅着:“那……那我以后多注意……”
楚门无声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掺杂了莉莉丝体香的空气,试图把自己的笑意氧化掉。
忍住,一定要忍住,一定不能笑出声。
万一笑出声了,莉莉丝恼羞成怒,这段恋情就结束了吧。
“你抖什么?”莉莉丝很快就被楚门身体上传来的颤抖吸引了注意力。
“我在克制。”楚门咬紧牙关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扑克脸。
“楚门,有时候我觉得你那不叫克制……”莉莉丝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说出后半句,“我觉得你在畏惧,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我?警惕?”楚门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我保持克制是因为……”
但莉莉丝并不在意楚门打算说什么,她把下巴垫在楚门肩上,轻声说着:“想看我跳舞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楚门已经进入冥想状态,克制着本能冲动。
在面对莉莉丝的时候,楚门已经放弃压枪了,这东西是根本就压不下去的。
他能做的,只有通过冥想麻痹自己的肢体,让他们不能下意识地乱动。
莉莉丝犹豫了一下,蹭了蹭楚门的肩膀:“因为我想……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呢——你也没听过我唱歌,是不是?”
楚门老老实实地回答:“都没有。”
莉莉丝笑得眼睛抖眯了起来:“那你想不想……”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楚门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轻轻咳嗽了一声后改了内容,“大为感动地收下了……”
莉莉丝轻声笑起来,推开楚门,指尖故意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划过。
莉莉丝步履蹒跚地绕过面前的茶几,在包厢最前方的空地处站定。
她双腿交错而立,微微弯腰,一只手提起裙摆,另一只手则如天鹅的脖颈般优雅地扬起。光是最初的一个亮相,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无论是手臂的曲线,还是裙摆的褶皱,都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后呈现出的完美状态。她仿佛在等待着舞台的聚光灯落到她身上,静立了几秒,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悄然间,舞台上的音乐响起。楚门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是在等待配乐。
仿佛台旁的乐团是在配合着她,她才是今晚的女主角。
莉莉丝的躯体和手臂柔和地舞动,像刚被风吹出山谷的轻薄云彩,又像清风徐徐时柔嫩的柳条,低拂池水将影子映在水里。
由静转动的瞬间,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如随风的青烟。一双盈着水波的眉眼欲语还休,似花隔雾,如叶染露,飘渺朦胧,软如云絮。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楚门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第二口气,又深吸了第三口气。
不是……你尾巴和耳朵还没收回去呢。
在这一刻,哪怕莉莉丝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以黑红色调为主的衣裙,楚门却从中看到了雍容华贵,看到了仪态万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楚门自是知道莉莉丝作为女性的魅力属于论外那一档的,可当她在自己面前起舞时,才知道原来论外也分王者论外和青铜论外。
“嘶……”
楚门倒吸一口凉气,看出了细节。
虽说莉莉丝脚步踉跄,眼神迷离,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
但楚门可是近战科班出身,一个人的脚步稳不稳,是不是装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这不根本就没醉吗?
楚门心中虽然有怀疑,可没有完全怀疑。
硬要说,就是莉莉丝之前醉酒的状态实在是太像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模仿出喝多了那种迷蒙还带着大舌头的状态。
但如果是莉莉丝,那倒是有可能……
莉莉丝带给楚门在智力和表情管理这方面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楚门有理由相信莉莉丝是能演出醉酒的样子的。
楚门不知道这支舞是专门为这段音乐而编的,还是莉莉丝即兴发挥的。可恍然间楚门觉得,这个包厢还是太小了,根本装不下她的肆意飞舞,装不下她的神采飞扬。
包厢的面积其实不小,这块空地也足够莉莉丝起舞。只是她的舞姿仿佛是要飞到天上去,她不该在这被墙壁环绕的地方跳舞。她的舞台应该在一望无际的旷野,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一曲舞罢,楚门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舒气。
“看傻了?”一舞过后的莉莉丝似乎清醒了些,趾高气昂地拎起酒瓶。
“我就是可惜那瓶酒。”楚门叹了口气,“我一口还没尝完呢。”
莉莉丝笑个不停,示威似的灌了一口,把嘴灌得鼓鼓囊囊的,活像一个包子。
楚门挠了挠头,正打算继续看歌剧的时候,莉莉丝却游过来了。
虽然她说用走的,可给楚门的感觉却是“游”。
仿佛水中的游龙,如同体操运动员手中娇柔的彩带,流畅而丝滑地游到了楚门身边。
她揽住如石像般稳坐的楚门,把脸凑了上来。
楚门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大概猜到莉莉丝要干什么了。他有点想躲开,又有点不想躲开。
莉莉丝轻柔地跨坐在楚门面前,用自己挡住楚门的所有视线。
楚门抬起头,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她好像在笑。
她在笑!
楚门还没来得及推开莉莉丝,她就先笑出了声,满口含着的酒喷得到处都是。
主要范围是楚门的身上,衣服上和衣服里面。
“噗哈哈哈不好意思……”莉莉丝笑个不停,“实在是太好笑了……”
楚门手忙脚乱地擦着衣服:“我到底哪好笑了?”
“你连气都忘了喘……”莉莉丝坐在楚门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多跳一会儿看你能憋多久噗哈哈哈哈……”
楚门的手一顿,脸都黑了。
“烛光晚餐……”莉莉丝一只手拎着酒瓶,一只手环过楚门的脖子,“记住哦,你欠我一顿烛光晚餐。”
楚门寻思了一下:“我觉得今天这顿……不算吗?”
“不行,都有别人在。”莉莉丝仰头,不由分说地又含了一口酒。
下一秒,示威似的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混杂着体香的酒香,所有描写女孩柔美与娇媚的诗句仿佛是为此刻的她而生。
莉莉丝眼神迷离,呼吸粗重,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装醉。莉莉丝的手指不知何时抚上楚门的脸,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共饮同一杯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这也是楚门第一次在与莉莉丝身体接触时出现幻视。
……
【若你见识过这片大地的恶毒,你还能否坚持你的信念?】
【你所坚持的,不过是外来者的自傲。你又未曾在这片大地上行走过,哪里来的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与我设立赌约吧,在女神面前画押。】
【赌你,终有一日将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觉得他们不配被拯救,你就会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沾染七罪,你就会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因恐惧而挪不动脚,你也会成为我。】
【外来者,你……】
……
这些话仿佛一道霹雳般在楚门的脑海中轰响,把原本已经有些心猿意马的楚门猛然劈醒.
它们同时在楚门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千万个人同时在楚门耳边呢喃不同的话。但这些话来得快去得也快,楚门甚至没分辨清这些话说了什么,它们便已消失。
楚门的身体一个激灵,把莉莉丝都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停下动作,疑神疑鬼地看着楚门,不知道他怎么了。
“我……出现幻视了。”楚门怔怔地说,“这次你没有?”
“那又怎么了?”莉莉丝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低声呢喃,“今夜还很长呢……”
楚门怔怔地看着那双魅惑的红色双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他不自觉地张开嘴,刚想说话,却被莉莉丝更凶猛的攻势压了下去。
恍然间,些许邪欲滋生。
……
“呀——”
数声尖叫陡然间穿破包厢的墙壁,剧场内宛若狂风呼啸般的尖叫声顿时让莉莉丝停下了动作。
莉莉丝停嘴,不动声色地捋开头发。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楚门知道,莉莉丝现在火气很大。
“杀人啦——救命啊——”
“警卫!保安!”
剧场内乱作一团。
楚门恢复了清醒:“我去看看外面……”
可话音未落,莉莉丝便猛地用力把楚门按在了沙发上:“不用看!”
她好不容易都进行到这一步,怎么能被随随便便的臭鱼烂虾搅和黄了!
“不是,我觉得外面真的有点事……”楚门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莉莉丝举起来。
“坐下!”莉莉丝一瞪眼,又把楚门压下去了,“杜林!”
其实不用莉莉丝发话,杜林就已经戴上白色的手套走出卧室,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杜林化作一道黑影,直接装穿包厢的玻璃,奔袭入场。
莉莉丝长舒了一口气,眼中不再有醉意。只是挑衅地用一只手压住楚门的肩膀,另一只手挑起楚门的下巴。
“我们继续。”
可就在这时,被尖叫声吵醒,又因玻璃破碎的声音而警觉起来的塔伦斯揉着眼睛冲出了卧室:“怎么回事?”
莉莉丝呆呆地看着冲出卧室的塔伦斯,塔伦斯呆呆地看着坐在楚门身上的莉莉丝。
塔伦斯张大了嘴:“玛法尔修女?您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