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理密修会
昆汀听得一脸懵逼，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从密修会那拿到这瓶魔法药剂的？
剧情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们最起码问我一下，然后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来吧？你这看了一眼就盖棺定论……虽然答案对了，可你的过程呢？
可莉莉丝现在显然什么兴致都没有：“说吧，你要找谁报仇。”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昆汀警惕地问道。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废话。”莉莉丝皱起了眉头，语气中渐渐沾上危险的气息。
楚门思忖片刻，磨蹭到莉莉丝身边，在灵能桥梁中询问：【真理密修会是什么？】
可他得到的只是一声冷哼，莉莉丝把头一扭，不再看他。
楚门琢磨了半晌，蹲到昆汀的面前：“如果我说，我们只是路过，见你在剧院里发起袭击，所以很好奇地想问一问你有什么冤屈，你信吗？”
昆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叫昆汀……是个魔法师。”
见昆汀有开口的意愿，楚门干脆盘腿坐下了：“好的，昆汀先生，请问你在剧院中发起袭击的目的是什么？不必紧张，也许我们有相同的目的也说不定。”
“如果我说了，难道你会放我走？”昆汀冷着眼打量面前的楚门，“你这副打扮不是本来的样子吧？戴着假面跟我说话，我很难相信你。”
虽然面前的男人身上没有丝毫魔力波动，但昆汀观察到了他的手——这是一双年轻的手，没有皱纹，肤色也与面部有细微的不同。如果不是他擅长看人，还真发现不了楚门戴了假面。
“兄弟你这就不上道了啊。”楚门长叹一声，拍了拍昆汀的肩膀，“这种时候你没看见我真正的脸才应该感到庆幸啊。万一你看到我的真面目，而咱们的目的又不符，也许我就得灭口了。”
昆汀没有被楚门好说话的表象欺骗到，他慎重地思考了一下楚门的立场，没有贸然回答。
如果对方跟自己目的一致，自己也许还有生机；如果目的恰恰相反……如果对方刚才没说谎，那他还有可能放自己一马。
反正最糟的结果也不过是死罢了。
“既然你觉得看不到我的真面目不够真诚的话，那我也可以解除伪装。”楚门话锋一转，“但这样你就有可能被我灭口了，你考虑清楚。”
昆汀刚想开口，又闭嘴了。
他能感觉出来，这三个人都不是善茬。虽然现在对方在跟自己慈眉善目地交涉，可交涉过后就不一定了。
……但总比密修会的那个人要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兰斯。”楚门笑容可掬地做着自我介绍，“你在剧院做什么？”
昆汀长叹一声，他刚才想明白了。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最好是对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若是真惹对方不高兴，自己就连最后的那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他倒是不怕死，他只希望自己死之前能把摧毁了自己一直以来活下去的希望的领主给干掉。
“我……是来报仇的。”
楚门深以为然：“哦，报仇，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为什么报仇？”
“我家没了。”昆汀的回答很简短，现在他没有聊天的兴致，“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盼望着回家……可我回来之后才发现，没了，什么都没了。人也没了，家也没了。”
“哦……”楚门摩挲着下巴，“所以你找上了真理密修会的人？”
“是他们找上我的。”昆汀低着头，算是认命了，“我要杀领主，也要杀了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我已经杀了，但领主身边的护卫很强，领主府还有魔法师，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只能寻求帮助。”
“他们主动找上你的？”楚门目光一凛，“那……”
就在此时，莉莉丝的声音忽然响起：“真理密修会总是主动找上人的，你想去找他们，反而找不到，只能等他们主动来找你。”
楚门忍住了回头看一眼莉莉丝表情的冲动：“原来如此……虽然很不礼貌，但我能了解一下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吗？”
楚门陷入了沉思。
莉莉丝显然很了解这个真理密修会，但现在她又在气头上，她那里是得不到想要的信息了，自己还是得从昆汀这下手。
昆汀知道，自己最好把话说得完整一点，因此也强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生平讲述。
这些话他憋了大半辈子，这些苦本想回到了家之后跟家人倾诉。可现在家人没了，这些话他只能敝帚自珍。现在他有可能快要死了，说一说也没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了商人。几经辗转，被卖给了一个魔法师。”
“万幸我有点魔法天赋，在那个魔法师手底下当了二十多年的魔法学徒，又熬了十多年，把他熬死了才正式成为魔法师。”
“这三十多年里，我无时无刻想逃离那个魔法塔……无论是体罚还是实验，我都熬过来了……”
“可等我回了家乡，却发现自己家的地已经变成了马场，家人不知所踪。”
“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我家的地被领主征用了，建了个马场，送给了剧院的一个演员。”
楚门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今天那个死者就是这个马场的主人了。
“马场……”楚门沉思片刻，这个马场他倒是没看过。
“城东确实有个马场，建了有十几年吧。”莉莉丝漫不经心的声音再度传来。
看得出，虽然她还在气头上，可依旧不愿耽误楚门的正事。
楚门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感动。
昆汀继续说：“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我家的地本不应该被征用的，完全是那个贱人软磨硬泡，才让领主给她划了那块地。”
“今天舞台上死的那个贱人就是她，她这些年里仗着有领主撑腰，在城外兼并了不少土地，还搜罗长相俊秀的儿童送给领主那个死变态……”
“领主的护卫很多，警卫力量很足，我根本找不到杀他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就是领主有时会带着娈童到剧院看歌剧，在包厢里做天诛之事。那个时候，他身边是不会有任何护卫的。”
“我的线人发现今天有个年龄符合的人带着一个男孩到剧院看戏，就通知了我……”
“跟那个女演员有仇的人很多，不少人家的店都被她强行收购了。我跟这些人合作，打算杀了那个贱人就跑。”
“我今天本来是想杀了她，然后用她的尸体召唤血魔，顺手向领主复仇……却没想到，包厢里的不是领主。”
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昆汀的童年应该很幸福，否则绝对无法支撑他三十多年的时间。
可问题是那个领主都在包厢里干了啥？
一想到这里，楚门顿时不寒而栗，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昆汀的入场？不，本来就该谢谢，不然他这头精养细育的小猪今天可能就得被白菜给拱了……
楚门回头看了一眼莉莉丝，却发现莉莉丝正抱着胳膊，捋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楚门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真理密修会是怎么找上你的？”
“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在两个月前突然出现的，问我是否需要复仇的力量。”昆汀抬起头，情绪已经平稳了不少，“我问他需要我付出什么，他说需要我替他杀领主。”
“正好我也想做这件事，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给了我那瓶魔法药剂，告诉我它的用法。我策划过几场袭击，可最后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可从一开始就犯了错，来的根本就不是领主。”
楚门点了点头，总结了一下昆汀的话。
就是昆汀自幼被拐卖，这么多年里支撑他活下来的动力就是学到魔法回家。结果他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故乡，却发现家已经被领主强行征地导致家破人亡。
而这个领主，养娈童，强行征地，官商勾结，甚至还与人口贩卖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在剧院的包厢里做那种事？包厢前面可是玻璃！虽然有反光会让外面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可他……不恶心吗？
恶心！
不知为何，楚门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立刻停止了失礼的想象。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楚门转头向莉莉丝问道，实际上是在看莉莉丝的表情。
“八成是的。”莉莉丝背靠着墙壁，捋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脸上满是恶寒，“南森杰鲁领主在乔玛利亚也很有名，而且强行征地养情人什么的，只要是贵族就多多少少沾点。”
楚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个有名法？”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儿：“乔玛利亚的娈童生意有三成是他在做，他还向我推销过。”
这下子，楚门已经不是恶寒，而是直接蹦到寒武纪了。
一想到他们刚刚在那个包厢里险些擦枪走火，楚门就觉得身体一阵发虚。
昆汀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在黑暗中看不清莉莉丝的面貌，却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出对方可能来自王都乔玛利亚。
“如果暗杀成功了，你打算做什么？”楚门转头开始继续询问昆汀。
“我还能怎么？”昆汀苦笑着，“逃跑呗，我还能在原地等死不成。我这大半辈子都在跟矿石草药打交道，跑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当个药剂师，没有人会把一个药剂师跟魔法师联系起来。”
“跑？”莉莉丝发出一声嗤笑，“你居然以为你能跑……看来你是不知道你打算在剧院里召唤的是什么东西。”
莉莉丝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类元素生物，非魔法不能伤。它可以吸取血液以增强自身，并且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它的上限。它存在的目的就是壮大自身，这个剧院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粮食。”
“等城卫军反应过来，姗姗来迟，它已经吃掉几百个人，逼近高级魔兽的水平了。如果它再吃上几个魔法师或者近战职阶者，没准能窜到领主级魔兽……一个出现在城里的领主级魔兽，就算最终被剿灭，摧毁个三四条街区也是轻轻松松。”
“而最重要的，是它由制作这个魔法药剂的人控制，而不是你。”
“你被人当消耗品用了，”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儿，“我看啊，你召唤出血魔之后，血魔会假装受你控制先杀点人壮大自身，然后突然袭击你。魔法师富含魔力的血液对它来说可是大补，有了你的魔力，它可以直接窜进深夜的城里收割大量平民的血液。等到了早上，没准都是领主级了。”
昆汀瞠目结舌，他只知道这个魔法能召唤出一个元素生物，却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如此恐怖。
“此话当真？”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莉莉丝摆弄着发梢，“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像这种主城，一定有那么几个【皇权阴影】的兽面武士，他们大概能在血魔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就解决掉它。”
“你刚才说，你这辈子都在跟矿石、草药与药水打交道对吧？”楚门的眼神忽然间变得犀利了起来。
昆汀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是，我在那个魔法师手底下主要负责药剂制作，物质解析。”
楚门的眼神愈发犀利了起来：“这样吧，相逢即是缘分，我看你现在人途不通，天命难定，不如我给你算一算，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昆汀迟疑了两秒。
“放心，领主我会去收拾的。”楚门拍了拍昆汀的肩膀，“但是你跟真理密修会产生了联系，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昆汀犹豫了一下：“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是个算命的啊。”楚门对着昆汀的面相啧啧称奇，“顺便一问，你哪年哪月哪日生的？”
昆汀瞅着楚门的脸，半晌，像是想通了一样，随口回答：“帝历366年，芒生之月，第二十二日。”
楚门眯起眼睛，掐指一算，一拍大腿：“呵！五行属水！”
楚门才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五行学说，更不管芒生之月究竟属不属水。总之他问昆汀生辰八字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属水。
楚门继续拈指掐算：“嗯……”
“朋友，你命属水，由金生水，进而才能达成五行循环生生不息之理。南方属金，你命中合该大兴于南方啊。”
据楚门观测水涡方向判断，斯卡伊大陆属于南半球，那么南北对应的五行也应该是反的。根据命理五行……管他呢，反正今天他就是要让昆汀命中大兴于南。
但昆汀听得一脸懵逼，什么命属水，人还能跟水扯上关系？
还有南方属金是什么道理，完全没听过啊！
“给你一条建议，往南方去，你命运合该如此。”楚门语重心长地拍着昆汀的肩膀。
“你到底是什么人？”昆汀懵了，无论是楚门的态度还是他刚才说的话，他都弄不懂。
“传递命运的人。”楚门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好了，话也说得够多了。你愿意去南方就去南方，想继续留在这报仇也随你。”
“如果你有别的疑问，去豪森酒店，说是最顶层的那位大人叫你来的。”
昆汀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身体猛然加速，蹭着地面向一个方向飞速……爬行。
……
“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莉莉丝面色古怪地看着楚门，“你不再调查一下，万一他在说谎呢？你也没考验过他的心性，就这么让他去神许之城？”
“我自有检验他是否在说谎的办法。”楚门摇了摇头，“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他也可以留在城里继续报仇。”
楚门本就打算在尤弥尔城住两天，这段时间恰好可以查一查今天被刺死的那个女演员的事。
灵能探测谎言的功能他好久没用过了，在双方灵能差距过大的情况下，灵能可以隐约探测出对方是在说真话还是谎言。刚才楚门拍昆汀的肩膀，并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监控他的灵能信息。
昆汀确实没有说谎，心里的怨恨实际上也没有多少——若是一个人心中有大量怨恨，灵能必然会沾染相关特征。
而昆汀……实际上没有那么恨领主，他更多的是把信念被摧毁的迷茫当作了恨。
想来也是，就算昆汀几十年盼望着回家，可他跟家人终究也三十多年没见了，心中的感情也淡化了许多。
回家，对于昆汀来说，更像是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
“我还是觉得你太草率了。”莉莉丝的表情愈发古怪，“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我当然没有。”楚门不以为然，虽然昆汀没有说谎，但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真相，“不把他放出去，我怎么找真理密修会的人？”
莉莉丝皱起眉头：“你刚才说的……大兴于南是真的吗？你不怕他跟神许之城的理念不符？”
“这个世界上跟神许之城理念不符的人占99%，但神许之城最擅长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想法。放心，虽然我让他去南方，但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尤弥尔城，我会监控他一段时间。”楚门摇了摇头，走近莉莉丝，“你觉得真理密修会的人还在尤弥尔城吗？”
“你主动去找，是找不到他们的。”莉莉丝背靠着墙壁，意兴阑珊，“他们神出鬼没，只与自己想接触的人接触。不过你若是想找他们，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在找我。”莉莉丝抬头，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