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恐惧结晶
“无妨，我现在只是在抢时间，抓紧时间把所有人聚到一起保护起来。”楚门的回答很干脆，充满了楚氏自信，“无论恐魔有多强，我都能压制住。只要能拖到你找到总控阵盘，就可以完全解决恐魔。我这个办法是能保下最多人的办法。”
莉莉丝说不出话了。
楚门对他的实力有高度的自信，莉莉丝向来是知道的。而且直到今天，她也没见过楚门真正的全力。
一直以来，楚门都是在以蛮力直接击溃对手，从未见过他有什么精巧的招数或者对灵能的多维运用。
可这并不意味着楚门不会，因为莉莉丝注意到楚门在使用灵能时那种精妙的控制力与锻造物质时匪夷所思的性质变化。要说楚门只会力大砖飞，她是断然不信的。
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一个让楚门认真对待的敌人，这也是莉莉丝一直在好奇的问题。
“我感觉有点奇怪。”莉莉丝忽然间说道，“你有发现教团采取什么动作了吗？”
楚门此时的视野已经全部更替为灵能视界，那些带着神术光辉的人在灵能视界中分外显眼：“教团正在派人出去救人，十几个小队……这座城里的神术师很多。”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怀疑和迟疑：“对了，枢机主教有动作吗？”
楚门皱起眉头，看向大教堂中最为璀璨夺目的那个灵能源：“如果城里神术最强的那个人就是枢机主教……那他没有出手，现在尤弥尔大教堂里。不过现在还没出现需要他出手的情况，情有可原……你觉得有问题？”
莉莉丝那边传来了拍脑门的声音：“你觉得这么大的事，枢机主教居然不现身……是正常的？他最起码要出来看看是谁撑起这么大的屏障吧！”
楚门叹了口气，目光一凛，又是一道灵能凌空飞出，瞬间击碎了数百米远刚露头的恐魔：“因为我假冒女神传了神旨，让他留守光幕内部……总控阵盘找到了吗？”
莉莉丝一愣，感到些许荒唐来。好家伙，楚门已经从假冒先知进化为假冒女神了？
“快了，正在溯源……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一个街区了……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给你一个晚上。”
“我才不要加班！”
一分钟的漫长等待后，楚门终于等到了莉莉丝的那句话。
【总控阵盘已经找到，再给我五分钟就可以动手了。】
楚门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弗朗顿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它的目的地，停在了一个硕大复杂的灵能源旁。
随后，弗朗顿的灵能源在楚门的灵能视界中清晰地融入了那个硕大复杂的灵能源。
“原来如此……”楚门的双眼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灵魂融合，说明原本就是一个灵魂……但那灵能源斑驳复杂，好像有多个人格一样……”
“是裂魂术的副作用吗？”
忽然间，楚门眉头一皱：“莉莉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这边没有异动。”莉莉丝被吓了一大跳，“发生什么了？”
“恐魔……消失了。”
……
在楚门的灵能视界里，城中绝大部分居民已经自发前往光幕，或被教堂派出的神术师小队护送赶往教堂。
可这一路上，他们却没有再碰到恐魔。
恐魔被杀光了？没理由啊……那些距离楚门较远的恐魔，在死后直接化作源初的【恐惧】飘散在空气里，转眼就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成恐魔。
就在楚门怀疑之刻，忽然感到那团被自己囚禁住的恐惧因子产生了大暴乱。
正因为【恐惧】无法被消灭，所以楚门才采用了最适合的办法——封印。
灵能虽然无法完全阻挡【恐惧】的传播，却可以像水对子弹的阻力一样延缓恐惧流动的速度。此刻，楚门用大量灵能创造出一个【水球】，把收集到的恐惧因子关押在了里面。
它仿佛一个黑洞，里面的恐魔无论多么努力挣扎也无法逃出这泥潭。
【恐惧】仿佛能量般流动，在巨大的灵能囚牢中翻滚。一张张骨瘦如柴的人脸挤压趴伏在灵能囚牢的边壁内，拼命地向外挤去，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过如此。”楚门目光微寒，单手用力一攥，灵能囚牢不但加厚了三分，甚至还向内挤压而去，试图压制恐魔的活性。
这个灵能囚牢是楚门专门为这些恐魔准备的，他把自己能抓捕到的所有恐魔都关在了里面，防止它们死后重组。
之前它们虽然也有暴动，可从未显现过如此的……恐惧。
是恐惧，【恐惧】自身居然在恐惧。
瞬间，数百道黑烟从尤弥尔城各处同时飞出，如箭矢般极速飞向灵能囚牢。
楚门眉头一皱，一道厚实的灵能壁垒顿时把他和灵能囚牢笼罩在内。
那些飞起的恐魔一个接一个地撞在灵能壁垒上，巨大的反冲力把它们撞成了一团团的烟雾。
可这些烟雾转瞬间就又凝聚成数量更少却更强的恐魔，继续向灵能壁垒冲锋。
楚门没有给它们机会，一手抬起，大团的灵能瞬间把它们统统笼罩。
就在楚门准备把这些送上门的漏网之鱼关入灵能囚牢时，心中忽然一动，另建起一座灵能囚牢，没有把它们合二为一。
这些突然冲出的恐魔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发起自杀式袭击，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想借机让所有恐魔合拢于一处。
事实证明，楚门的预判是对的。
恐魔无法穿过灵能壁垒，但最为基本的【恐惧】却可以。
只不过，冲出灵能囚牢的不是新出现的这些恐魔，而是那些早早就被楚门关押起来的恐魔。
那些恐魔如同被吹胀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爆炸。强烈的能量内压让灵能囚笼的压力陡增，如同一个内部不断发生爆炸的密封铁球。
如果灵能囚牢最后压制不住这些爆炸，它就会炸成今夜以来最大的恐魔炸弹，堆积起来的恐惧会无差别地蔓延到尤弥尔城的每一个角落。
楚门微微一惊，考虑了得失之后，不得不强行加强灵能囚笼的强度，以防止它真的变成炸弹。
此时楚门已经明白了幕后黑手的打算，对方给楚门创造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要么就放任恐惧炸弹爆炸，到时候他脚下的光幕会遭受重创；要么就直接解除灵能囚笼，虽然可以避免这次超大规模的爆炸，但被囚禁的恐魔却会逃出去，楚门功亏一篑。
“好算盘。”楚门冷笑一声，视线投向远方地下室里那个杂驳的灵魂。
“你可以试试。”
灵能囚牢的能量壁瞬间加厚，甚至主动把恐魔向内压缩，迫使它们自爆。
“轰——”如地震般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所有在光幕之中的人们都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中，一轮旭日正在熊熊燃烧，表面时不时地爆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
日轮内部，一团黑影正在疯狂地冲击壁垒。可那壁垒如同圣马林的城墙般坚不可破，仿佛那震耳的爆炸声与它无关。
楚门总要面对千般算计，万种异能。所以他早就总结出了一套可以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解决两难问题的方案。
既然他一次只能照顾到一个地方，那就延长攻击距离；如果敌人用人海战术，那他就增厚能源储备；若是对方想让楚门在两个选择中不得不选择一个，那他就用蛮力，强行选择两个。
足以把尤弥尔城中心城区炸成一片废墟的恐魔炸弹，如同一个小小的摔炮，在楚门手中发出一声闷响，归于沉寂。
下一刻，无法阻挡的冲击波自灵能囚牢中扩散而出。尽管最初的爆炸和冲击已经被灵能囚牢挡住，可这些层层传递出的余波依旧具有威力。
在空气中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带向外扩散，撞击在楚门脚下的光幕上，撞出层层涟漪。
白色环带继续向外扩张，所过之处，震耳欲聋的空爆声此起彼伏。一座座房屋在这冲击波中震颤乃至摇晃，仿佛脚下的大地正疯狂地摇摆着身体。
“不过如此。”
楚门重复着。
可下一秒，楚门就笑不出来了。
之前那几百头冲向灵能囚牢的恐魔中，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
当最初的灵能囚牢内的恐魔尽数自爆后，已经化作了最基本的恐惧因子。而此刻，它们无视了粘稠的灵能囚牢，居然强行挤了出来，向着第二座灵能囚牢疯狂涌去。
如同在粘稠的沼泽中游泳，灵能囚牢如同漏水的水球，里面的恐惧因子正在迅速泄露！
“卧槽！”楚门罕见地爆出粗口，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了，他根本没来得及检查那些从城中冲出来的恐魔里有没有藏着其他东西。
刚刚那些恐魔冲出来之后，最初的灵能囚牢里的恐魔便开始自爆，吸引了楚门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尽管楚门刚刚的压制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楚门都不敢确定能否压制住那爆炸。
毕竟那座灵能囚牢里，几乎关押了整座城市七成以上的恐魔。换句话说，那里承载了几十万人的恐惧总和。
若是放开了让它炸，岂止尤弥尔城的中央城区，甚至能炸到三四条街区以外，冲击波会犹如核爆般笼罩整个尤弥尔城！
楚门一边加固灵能囚笼，一边放出灵能感知那团恐惧因子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新出现的那群恐魔里，藏着一颗灰色的多刺结晶体。
此刻，全城几乎所有的恐惧因子都疯了一样地向着它涌来。那些挣脱灵能囚笼的恐惧因子，正是被它吸引。
而那些恐惧因子能够挣脱灵能囚笼的原因则分外简单——它们在灵能囚笼外的飞行速度更快！
快到如光速，甚至连楚门都无法拦截。
那块灰色的结晶犹如一块容量无限的海绵，被扔进了恐惧之海里。此时此刻，它正疯狂地吸取尤米尔城里囤积的全部恐惧因子。
……
“不对……这是什么东西……”
下水道里，莉莉丝咬着手指甲，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足有七米直径的巨大炼金阵。它整体呈球形，由数十条直径不一的环带组成，每一条环绕在外部的环带都是一个完整的炼金阵。
它们交错旋转，每一个铭文互相触碰时都会产生反应，是一个复杂到以年计数来建造的超复杂炼金阵。
与普通的平面式炼金阵不同，这个炼金阵是三维的，复杂程度直接翻了几十甚至上百倍。
“我见过它……”莉莉丝绕着巨大的多环构造炼金阵踱步，试图分辨出它的构成，“我一定见过它……”
这个炼金阵让她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熟悉，仿佛这个东西就根植在她的灵魂里，却找不到它的位置。
忽然间，莉莉丝想起了高塔之下，自己在那个女人死后才发现的密室。
莉莉丝的回忆顿时犹如潮水般涌现，她警惕地检查着这个炼金阵式，与脑海中的那个巨大炼金阵的细节一一对照。
相似，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这两者是同一个系列的炼金阵，那……
莉莉丝的目光投向炼金阵的中央，在一层层缓缓转动的环带缝隙里，看到了中间空空如也的核心。
“核心？不对，不对！”莉莉丝焦躁地走来走去，“这个炼金阵显然是合成炼金阵，用于合成什么东西的。可它的产物去哪了？产物呢？”
恐魔绝对不是它的产物，因为这个范围巨大的炼金阵拥有在整个尤弥尔城采集【恐惧】的收集点。【恐惧】只是作为它的燃料或者原料，而非它的产物。
而作为【恐惧】产物的恐魔……制造这种东西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复杂的炼金阵！
虽说自己夸下海口说五分钟之内就能解决掉这个总控中枢，可现在，莉莉丝却有了新的想法。
“我必须得知道真理密修会试图制造什么……或者说他们已经制造出了什么。”
“灵魂锁……找到了，这个炼金阵果然有灵魂……如果之前杀了它的操控者，它一定会产生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莉莉丝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庆幸来，若非楚门跟她确认过要不要干掉那个幕后主使，事情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如果当时楚门出手了，恐怕现在的尤弥尔城已经化作混乱魔力漩涡的中心，整座城市无人可以生还。
“真理密修会制造了什么东西，我必须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没有时间让我慢慢解析这个炼成阵了，我得启动它。”
“楚门，我要启动这个炼金阵……”
不消片刻，楚门那边就给出了回复：【我猜，是一个灰色、多刺、能够容纳大量恐惧因子的晶体。】
莉莉丝一愣。
……
【……你先说好，你那个大胆的想法跟我眼前这个东西有没有什么关系？】
楚门在灵能桥梁中回复。
说完，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九米高的身躯，类似人形的构造，浑身长着漆黑的鳞甲。头顶有两根足有两米多长的黑色弯角，背后张开足有九米翼展的黑色肉翅。
那张与人类似的脸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恶意，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恶意的化身。层层叠叠的尖牙让它的嘴无法合拢，时不时地流淌出化作液态的恐惧因子。
这些恐惧因子落到地面上之后，又化作常人身高的恐魔，嘶吼着站在那个巨大怪物的脚下。
这个东西，就是刚刚那颗吸收了全城恐惧因子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