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一张皇宫地图。
纯手绘的。
楚门震惊：“你从哪弄来的？”
“鸟型魔偶在天上飞一圈不就什么都有了？”莉莉丝翘起鼻子，“你以为我当初什么都没做，毛毛躁躁地偷偷溜进皇宫不成。”
楚门想了想，确认了一件事。
他和莉莉丝，对斯卡依大陆来说都是降维打击的存在，不过区别在于莉莉丝是土生土长的……
“皇家宝库的防守力量如何？”楚门端详着地图，十分费力地找到了占地面积极小的宝库位置，“话说这宝库这么小？”
“主要面积在地下。”莉莉丝靠过来，趴在楚门背上，伸出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这——么大一圈，应该都是皇家宝库地下的面积范围。”
“里面什么情况？”
“……”莉莉丝的眼神飘忽了起来，“我……我刚进去就被发现了。里面有很多机关，甚至还有魔兽守卫。我来不及取走石板，在第一层就跑掉了……”
楚门叹了口气：“换句话说，我们得在里面转很长时间，才有可能找到那个没准并不存在的石板？”
莉莉丝的脖子僵硬，只能用大力的拥抱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是楚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楚门最厉害最聪明了～”
听着莉莉丝给自己灌迷魂汤，楚门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皇室宝库的大门，你怎么进去的。”
“有钥匙，但可惜是一次性的。”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遗憾，“宝库大门是一头矿石型魔兽，必须用皇室成员的血才能打开……”
楚门吓了一大跳，对莉莉丝的搞事能力产生了新的认知：“所以你当初干掉了某个皇室成员？”
“没～有～”莉莉丝摇晃着楚门，“就是弄了点血而已……”
“我倒是联想到了兽面武士……你说过，兽面武士经过了身体改造，具备一部分魔兽的特征吧——这与炼金术有关联吗？”
莉莉丝遗憾地叹了口气：“很可惜没有，但我觉得补人匠那边可能有相关技术。”
“我们来继续说说进宝库的事吧。”楚门端详着地图，手指在莉莉丝刚才指过的范围轻轻抚摸，“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皇家宝库里有可能存在两块石板，而我们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们有多大，长什么样子。”
“皇家宝库里有数不尽的宝物，而我们此行很有可能得把它翻个底朝天……你当初潜入的时候是怎么被发现的？”
莉莉丝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就是被卖了啊——我进入皇室宝库之后，立刻就有三个有称号的大魔法师堵门，我能跑掉就已经很厉害了……”
“你当初是和真理密修会合作入侵皇家宝库的吧？”楚门忽然发现一个盲点，“他们派了几个人？后来都去哪了？”
“我见到了三个，大概……被抓住，或者被当场杀掉了？”莉莉丝的眼神飘忽了起来，“我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逃跑了，哪顾得上他们……”
楚门的神色古怪了起来：“你把他们卖了？”
“是他们先卖的我！”莉莉丝气鼓鼓地反驳，“在行动之前我的身份就被暴露了，三个皇家供奉大魔法师直接堵在宝库门口，两个大魔法师堵我家。整个皇宫百分之七十的防守力量都聚过来堵我！真理密修会的人根本就没出现，更别提支援了！”
“仔细讲讲。”楚门愈发觉得事情蹊跷。
莉莉丝叹了口气：“当时我们分工明确，他们负责在入夏庆典上制造混乱，而我趁机进入皇室宝库。可我进入皇家宝库后觉得事有蹊跷，再加上我留在外面的警戒器通知我有人来堵门，我就立刻逃跑了。逃走之后才发现，入夏庆典上根本就没有混乱。而且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回家的时候，已经有兽面武士在我家里乱翻了！明显是我的身份和计划早就暴露，所以皇室设了个局，两头堵。”
“而真理密修会的人把我当成诱饵，吸引了皇室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整个皇室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我身上，没有人知道真理密修会做了什么。”
“后来就那样了，我匆匆忙忙逃离乔玛利亚，真理密修会还派人追杀我，拼命往我头上甩锅。”
楚门长长地哦了一声——按照他对莉莉丝的了解，那次很有可能是真理密修会被莉莉丝给卖了才对……
不过真理密修会把莉莉丝暴露在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把皇室的注意力引偏？不可能，想要达成同样的目的有很多办法，这种却偏偏是最不讨好的。
“还是讲讲进入皇家宝库的事吧。”楚门把话题转回正事上，“假如我们今晚行动，我带你从地下进入皇家宝库，直接进最底层——我们从那里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找，如何？”
“皇家宝库很大，我们估计一整天都找不完。”莉莉丝提醒道。
“无妨，我们可以多去几次。”楚门憨厚地笑着，“而且里面的东西那么多，翻找起来估计也挺麻烦的……”
莉莉丝的耳朵竖了起来，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探一探。”楚门没有注意到莉莉丝的表情，继续在纸上勾勒着计划，“我对你说的矿石型魔兽很好奇，如果可以，我们还能顺便检查一下这个矿石型魔兽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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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楚门都无聊地呆在图书馆看书，而莉莉丝则泡在实验室里对偷来的晋升药剂进行逆向解译。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楚门带着莉莉丝在地底穿行。
乔玛利亚的城墙处有魔法师军团日夜执勤，皇宫中自然也有。可他们的监控范围只在地表以上，地面之下完全是一片空白。
楚门也问过莉莉丝为什么不派魔法师监控地下，万一敌人用土系魔法师从地下挖洞偷袭怎么办？
莉莉丝的回答也很简单——魔力的波动无法掩盖，而土系魔法对地形的改变很大，在地面上就足以察觉。再加上斯卡伊大陆并没有抽气泵来对地道进行换气，挖地道攻击城市就成了一个仅存在于小说中的操作。
“这就是你说的矿石型魔兽？”楚门面色古怪地抚摸着面前非金非石的物质，“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说的是皇宫宝库的大门……”
此时的楚门正在数十米深的地下，他原本就计划带莉莉丝从最深处开始找起。可直到此时，楚门才发现原来莉莉丝所说的【矿石型魔兽】指的是一整个皇宫宝库。
面前的怪石突兀嶙峋，比岩石光滑、比金属粗糙的表面反射出类似塑料的光辉。楚门再三检查，才确认这玩意儿不是塑料。
它是皇家宝库的一部分，或者说，【表皮】。
一个覆盖面积广、强度却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灵能源，均匀地弥漫在地下几十米的空间里。这意味着这一整个巨大的范围内，全部是这个矿石型魔兽的身体——这个矿石型魔兽的灵魂强度出了奇的弱，这意味着操纵如此巨大的身体对它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它若是现在被楚门踢一脚，可能一年后才知道疼。
“不规则形体，最长部分为一百二十米，内部……”楚门闭上眼，感知着内部情况，“它的灵能很弱，所以我能轻易渗透进去……”
“磁场，内部有很强的不规则磁场。但是这些磁场在某些地方是规则的。”
“内部分为四层，有一些类似生命反应的物质反应。内部的房间很多且形状不规则，可能是依托这头魔兽原本的身体结构建造的……”
“石板……类似的物质太多了，我们得进去一个一个检查。”楚门停顿片刻，“我熔出一个洞来，它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理论上是不会的。”莉莉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小锤子和小凿子，当着楚门的面，叮叮当当地敲起岩壳来，“矿石型魔兽的感知模式和生命形式都与其它生物不同，你熔出一个洞对它来说还不如身体进水了危害大……只要它的魔晶石还完好无损，它就不算死亡，因此一个洞对它来说也不算受伤。”
地道内火花四溅，楚门目瞪口呆。
“采集点样本。”莉莉丝对此倒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一脸的理所应当，“矿石型魔兽很稀有，采集点样本不过分吧？”
坚硬的矿石在楚门面前比棉花糖硬不了多少，潜入皇家宝库顺利得就像进花园散步一样。可走进岩壳之后，出现在楚门眼前的东西却让他感到分外困惑。
楚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发呆：“这里不是皇家宝库的最深处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面积足有七百平米密闭空间。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装，只有一个弧形穹顶扣在地上，墙壁上有一个入口。
“理论上最深处的房间应该是保密性最好的，用于放最重要的东西的吧？”楚门挠了挠头，“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咯。”莉莉丝把楚门向外推去，“估计是觉得太深了不好拿吧——我们去看看有东西装着的房间。”
矿石型魔兽，这是一个楚门从未想过的词汇。虽说他也见过类似于机械生命体的硅基生物，可这头矿石型魔兽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嶙峋的怪石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通道左右有像器官一样的石头发出淡淡的光芒。走廊里时不时地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仿佛是这头魔兽的肠胃正在蠕动。
楚门半开玩笑地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它的肠子里？”
“矿石型魔兽没有肠子这一说，也没有【消化】这种功能。”莉莉丝拉着楚门的手，一边解释一边用指甲好奇地抠着墙壁上的石头，“它整个身体是一体化的，它的进食更像是【同化】。”
“一般来说，矿石型魔兽生活在矿地下区里。从出生开始，它们就会把周围的矿石吸附在身体上，并把里面的金属提纯出来，最终凝聚到它们的魔晶石周围，变成一个巨大的金属核。”
“很长一段时间里，炼金术士都认为这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直到他们发现第一头巨型矿石型魔兽，才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生命体。凝结出金属核只是它幼年期的生长步骤，等它进入成年期后，就会成为……我们看到的这种东西。”
楚门的心思没有放在莉莉丝的解说上，他已经被通道尽头的那个东西完全吸引住了。
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仿佛被看不见的线连着一样，在上下通达的隧道中升降。它们如同血管中的红细胞，携带着石头与废渣，依次有序地浮空飞行。
不仅如此，周围的墙壁一直在轻微地蠕动，偶尔有细小的矿渣从墙壁中被挤出，它们掉到地上之后地面便开始蠕动，把矿渣推挤到那个通道中。
楚门看着眼前这电梯井一样的通道，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个猜测来：“莉莉丝，假如说魔兽是人类制造的生物武器，那矿石型魔兽是否也在其中？”
莉莉丝一愣，她以前从未想过个问题。
她是在石板和楚门的推测中得知魔兽的起源，因此对矿石型魔兽的看法还没有转变过来。
“我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楚门伸出手，双手比作一个框，把这条走廊和尽头正在升降的石头框在一起：“皇室把矿石型魔兽当作宝库，不怕它把宝库中的金属都吃掉吗？”
“它也挑食的。”莉莉丝认真地解释，“生于什么种类的矿坑，矿石型魔兽就会以这种矿石为食。更何况它只吃矿石原石，对于已经锻造成金属锭的金属是不感兴趣的……”
“嘶……”楚门倒吸一口凉气，“莉莉丝，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只是猜测，我并不确定——矿石型魔兽，其实是一座炼钢厂？”
莉莉丝：“？”
“你看，”楚门指着正在挤出碎石头的走廊，“这里理论上已经没有矿了，但它还在持续运行——也就是说，它所处的这个地方还有它赖以维生的矿物。”
楚门指着被蠕动的地面送到“电梯口”的废渣：“它会把矿物提纯，提炼出金属，运送到它的魔晶石附近。而废渣，则像这样运输到体外。”
“它有自动化生产管理系统，有无人物流，运行依靠的是磁场和魔晶石提供的魔力。”
“它不需要燃料，不需要人力，是一座高度自动化的无人工厂。”
“既然魔兽是古魔导时代人们制造出的生物武器，那矿石型魔兽……为什么不是他们制造的矿物提纯工厂？”
楚门的语气逐渐狂热了起来：“莉莉丝，你刚才说矿石型魔兽的生命形式很独特，只要魔晶石还在，就算活着，对吧？”
莉莉丝迟疑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是……”
“它的魔晶石有多大？”
莉莉丝犹豫几秒：“不清楚，但按照你刚才的描述，可能有一米多的直径了。”
“不大！亲爱的，我有一个很成熟的想法。”楚门的双眼突然爆发出饿狼见了肉一样的光芒，甚至为了让莉莉丝同意自己的提案，嘴都甜了起来，“我之前一直都想建造一个东西，但奈何手头没有材料，环境也不允许……”
“可这次，我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莉莉丝的脸色微微变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状态的楚门让她有点害怕：“你……你想干什么？”
楚门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拉着莉莉丝直接钻进酷似升降梯的洞穴：“刷怪塔，一个刷怪塔！”
“或者我们把它命名为……魔王的大迷宫。”
“啊？”莉莉丝一愣，忽然间觉得楚门好像提起过这个东西。
“魔王的身边会一直诞生出魔物对吧？这些魔物来自于这个世界【秩序】与【混乱】的不平衡。只要这种不平衡还存在，魔王身边就会一直诞生出代表着【混乱】的魔物，以平衡这个世界的二元象征。”
“而魔物本身，也可以作为冶金与其它工业的原材料。”
“假设，仅仅是假设——我们抓住魔王，围绕着它建造一个地下大迷宫，地下大迷宫里就会不断产生魔物。而我们通过机关或什么其它的东西，定期收割魔物，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工业材料……”
“我之前的打算是我来建造这个大迷宫，然后通过愿力充能净化魔晶，再用魔晶作为能源池躯动炼金阵来杀伤魔物。”
“之后我们再收集魔物尸体，进行材料分拣、提纯、加工，做成工业制品或军用品。”
“我一直在为这个收集魔物尸体和分拣工序发愁，但我们现在有矿石型魔兽了！”
“只要我们整出一个新生的矿石型魔兽，就能把魔物尸体一股脑地倒给它们，让它们完成分拣和提纯，我们进行最后的加工。”
莉莉丝地听着楚门的惊人之语，觉得自己的脸有点麻。
“楚门……”莉莉丝踌躇几秒，“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脑子不太正常？”
“谁说的，医生都说我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