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楚门的世界
她唯一尊敬的人生导师在她面前，为了这个世界一跃而下。
从此，她捡起他的遗愿。
燃尽这片腐朽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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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光怪陆离，充满了人类感官无法理解的光影和声音。而实际上，这些都是各个世界溢出的冗杂信息所构成的杂波。
有时候，楚门能看到在世界之间的海市蜃楼，一触即破。
有时候，楚门也能听到世界之间无垠空相里的歌声，若隐若现。
但它们都是虚假的，只是一层由信息临时组建成的空壳。
楚门无比确定，自己此时并不在世界之外。
他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膜，数不尽的灵能在薄膜外等待着他的回归。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在斯卡伊大陆留下的后手能否起作用，意识就险些被大量的信息冲击到昏迷。
战争，战争，还是战争。
这是一场绵延不绝的，跨越数个轮回的，无尽的战争。
……
楚门以前也曾奇怪过，自己只执行了四个世界的任务，却为何对大规模战争的记忆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驳杂。
他所面对的魔王，所面对的魔王军团多种多样，身边陪伴着的勇者也数量极多。
每一次勇者死去，自己都会捡起他们遗留的意志，化作陪伴自己的利刃，继续征战沙场，守护人类。
但……怎么会这么多呢？他明明只完成过四个世界的任务。
……
慢慢的，楚门想起来了，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些停留在薄膜之外的信息，是一切的答案。
一个赌约，一个至关重要，自己却不能记得的赌约，它是一切的源头。
楚门睁开眼，取代了肉眼视觉的灵能视界扫视过漫天的时间长河，看着它在空间中旋转，首尾相接，如衔尾之蛇。
时间长河形成了一个闭环，一个时间悖论。
“悖论啊……”楚门低声叹道，“你把斯卡伊大陆做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时间悖论。”
“因为你，也是一个悖论……”
“神境通吗……果然是神境通，怪不得我能毫无阻拦地穿过莉莉丝的结界而不被发现……”
斯卡伊大陆的时间线被打了一个死结，成为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每当时间抵达一个特定的临界点时，一切就会重来。
楚门闭上眼，像漂浮在海面上一样躺着，回忆着因为赌约而被遗忘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进入斯卡伊大陆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魔王已经快吞噬整个世界的趋势。因此，他不得不立刻脱出登陆舱，直接与魔王开战。
魔王的强大与狡猾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完全体的楚门已经是救世主协会中一只手就能排得上号的战斗专员。
在历经长达数个月的推进后，他见到了魔王，与之激战，直至世界终结。
是，在魔王即将被楚门杀死的瞬间，世界终结了。
但世界又在毁灭中重生。
当楚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斯卡伊大陆的时间线已经重置，他回到了刚刚进入斯卡伊大陆的时间点。
他不得不再次带领人类联军向魔王发起反扑，走过与上次同样的路。
但这一次，时间线似乎变得很不同。
魔王的攻势更加迅猛，战争局势更加恶劣，就连与他共同奋战的勇者都换了个人。
除了楚门和他的两个队友还记得上一轮的所有记忆，斯卡伊大陆当地的人都仿佛第一次经历一样，没有保留上一个轮回的丝毫记忆。
楚门原本以为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但他们来不及深究了。因为魔王的攻势比上一次轮回更加凶猛，人类最后的六个领处境岌岌可危，他们没有时间深究。
先是魔王预料到了他们军队的所有动向，人类联军主力一度被全歼，魔王的军队也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最后，楚门不得不放手一搏，与两位队友直接冲进魔王的领地，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最后再次险些杀死魔王。
可这第二次也是一样的，世界终结了，时间线重置了，他又回到了他刚刚进入斯卡伊大陆的时候。
第三次进入斯卡伊大陆，楚门决定先弄明白魔王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因为他猜测，魔王很可能与他们一样，记忆没有重置。
而这一次，魔王也没有直接对他们动刀戈，而是十分客气地接待了他们，邀请他们加入魔王一方。
但与此同时，魔王依旧在进攻人类最后的领地。楚门试图与魔王谈判，暂缓她的进攻，但魔王并非有意招揽他们，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去攻破人类最后两个重要关隘。
因为她没法信任三个来自天外的谜一样的人会为这片大地付出些什么。
第三次轮回，尽管魔王提前做了许多让她险些翻盘的准备，可在楚门这台战争机器的碾压下，救世主小队又一次以他们即将战胜魔王结束。
第四次轮回，再次以他们刚进入斯卡伊大陆开始。
这一次，魔王意识到自己似乎打不赢这三个天外来客，因为上一个轮回的计谋，他们也不会再信任自己。
于是她改变了策略，邀请楚门参观她的领地，考察那些由兽人和人类共同统治的领地。
领地很好，社会很和平，领民安居乐业。
但因为上一轮的欺骗，魔王已经无法被楚门信任了，他宁愿相信这是魔王为了麻痹他们故意设下的局。
因为无论如何，魔王作为魔能中枢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双方的矛盾从来都不是社会能否安定，而是魔王的存在本身对于世界就是个威胁。
她是魔能的中枢，是行走的魔能扩散器。随着她的领地越来越大，魔能的侵蚀面积也会越来越广。
无论她多么想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美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甚至不能以【风险】来形容，因为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危害已经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
——只是当时楚门并不知道莉莉丝代替痛苦长姊被污染，并且保存着自我意识的事，她也没有对此进行解释。
——真正的苦难往往都是有口难言的。想必，是那些沉重的回忆让她开不了口。
在这四次轮回中，楚门都没有尝试过了解魔王的过去，就像以前一样。
抵达世界，杀死魔王，回收并重置万象基点，返回三十三重天。
这一套任务流程清晰明了，简洁易懂。
从来没有过哪一次，必须了解魔王的背景故事才能完成任务。
……
第五次轮回，第六次轮回，第七次，第八次。
楚门不相信魔王想要保护这个世界，魔王也不相信从天而降的外乡人会为这个世界付出什么。
与其相信魔王，楚门更愿意相信魔王是在骗他。自己一旦信任魔王，这个世界便会毁于一旦。
与其相信楚门，魔王更愿意相信楚门是在骗她。自己一旦信任来历不明的天外人，他们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引入更多的天外魔王，彻底摧毁这个世界。
但楚门与魔王的见面越来越频繁，甚至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期待。
因为除了他的两名队友外，就只有魔王还记得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事。也因为楚门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即便对方在正面战力上从未战胜过他们，却总是能用各种计谋和精巧的设计让他们疲于奔命。
有时候，魔王甚至会开玩笑，承诺他如果加入魔王的军队，愿意把唯一的大妃位置留给他。
但这是不可能的，从第四次轮回开始，他们就明白，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
从第七次轮回开始，楚门就渐渐发现了魔王重置世界的秘密。似乎在她临死前的一瞬间会触发什么东西，使得时间线偏移。
而偏移的时间线中本没有他们这三个外来者，故而时间线把他们放置回了刚刚进入斯卡伊大陆，还没有对它产生影响的时刻。
第八次轮回，楚门试图以自己的神境通探明魔王重置世界的程序，却失败了。
不过这次失败让楚门有了经验，直到第九次轮回，他成功地在魔王重置世界的一瞬间，穿梭进了【程式】内部。
楚门在长达八次的轮回中并非没有成长，他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找到了自己的道。
而从他的道中，灵能修行体系的六神通之一，神境通成为了他的天赋神通。
神境通，又名神足通，可至十方众生灵所行之处，所念之处，所知之处——无论是空间上的，时间上的，还是想象中的。
而这一次，他穿梭进了魔王的世界重置程式里，看到了世界重置的全貌。
一条因果线，逆入时间长河的因果线，决定了一切。
正常来说，应该是魔王的人生为因，现在的魔王为果。
但魔王莉莉丝，却是一个悖论，一个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悖论。因此她可以以悖论的形式扭转因果。
以现在的魔王为果，反向设置魔王的人生为因。
无论如何，重置的时间线中，名为莉莉丝的魔女都一定会以【成为魔王】为最终的结果，从偏差的世界回归这个【果】。
时间线上的这一个点，仿佛成为了收束线头的节。把所有在【过去】可能导致魔王莉莉丝出现的时间线全都收拢到一处。
从时间线上的这个点往后，仅剩【魔王莉莉丝】这条时间麻绳不断向前。
因此，只要【莉莉丝成为魔王】的结果没有改变，那无论额外发生什么，世界都不会管。
唯有当楚门试图阻止莉莉丝成为魔王的时候，这个世界才会努力阻拦他。
……
第九次轮回的终末，在这里，楚门见到了魔王，与魔王立下一个赌约。
【若你见识过这片大地的恶毒，你还能否坚持你的信念？】
【你所坚持的，不过是外来者的自傲。你又未曾在这片大地上行走过，哪里来的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与我设立赌约吧，在女神面前画押。】
【赌你，终有一日将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觉得他们不配被拯救，你就会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沾染七罪，你就会成为我。】
【若有一日，你因恐惧而挪不动脚，你也会成为我。】
——若他认为魔王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办法，那魔王获胜。
——若楚门走出了另一条道路，用更完美的方式解决了斯卡依大陆的问题，那就是楚门获胜。
——这是一个……现在想来，魔王绝对不会输的赌约。
——若她赢了，便也就赢了；若她输了，楚门也会达成她的愿望。
不愧是狡猾的魔女。
“悖论啊……因为你是悖论，所以能做到常理做不到的事。”楚门苦笑着，“但我没想到……我确实没想到，我甚至忘记了。”
时间长河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浮现。
“对你而言，也许只是一段不断循环的时光。但对我而言……只有你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才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一些惊喜和变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期待你的降临，像期待明天那样期待——即便是敌人。”
“因为我渐渐开始相信，或者说希望你们真的想要拯救这个已经没有希望的世界。”
楚门从躺姿变成坐姿，挠了挠头：“说实话，以我们的立场，不该以这么和平的方式见面。”
“那又怎么了？”魔王莉莉丝微笑着，遥遥地注视着楚门，“这里只有你和我。而且现在的你，还能说出立场不同这种话吗？。”
此刻站在楚门面前的，是斯卡依大陆最后的魔王，险些将人类两大帝国覆灭的灾星，诡计多端的阴谋家，窃取了世界权柄的伪女神。
莉莉丝，魔王莉莉丝。
在时间线中，名为莉莉丝的魔女应该在这次魔雾之潮里接过先生的遗愿，替痛苦长姊承受魔王的污染，成为名为莉莉丝的魔王。
楚门叹了一口气：“所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所指的，便是自己在这大半年的时光中游历的斯卡伊大陆。
“我的心啊。”魔王莉莉丝笑眯眯地回答着，“你偷偷溜进了我的心哦～”
楚门被噎了一下，虽然这个莉莉丝语气虽然跟莉猫猫一样，但却有种历经万千世的淡然：“我觉得我们过去所探讨的东西，都应该重新推翻重来一遍。”
魔王莉莉丝困惑地歪了歪头：“你不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你又不愿意告诉我。”楚门摊了摊手，“反正最后你一定会对我说的。”
“这里啊……”魔王莉莉丝抬头看向星空，“我没有说谎，这里是我的心。”
“重启世界的原理很简单——你还记得你把兰斯从深度冥想中拉出来的事吗？
“在深度冥想时，冥想空间里的人会渐渐忘记自己从何而来，最终沉溺在灵魂的记录片段里，永远睡去。”
“而进入这片冥想空间的人，若是追逐记忆中的个体，便也会不自觉地沉溺在这段记忆里，同样陷入永远的沉眠。”
“这里就是我记忆中的斯卡伊大陆，我所经历的一切。”
“借助女神的权柄，这个世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尽管它只存在于过去。”
“但只要它是真实的，并且对当前时间线具备唯一性，那它所造成的种种影响最终都会发生在外面的世界里。”
“我把世界按照我的记忆收束，并且以现在的我为果，引导过去的世界向此刻靠拢。”
“当二者的时间线重合的时候，一切归位。”
“因【过去】而塑造的世界，顶替现在的世界。因此魔王得以重生，魔王重新操练的军队一次比一次强大，每一次都能针对你们的战术做出调整。”
“但这一次，我没有把记忆施加给过去的我。我想看一看，若是有你，那最初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
楚门从来不惮以最深的脑洞来推测莉莉丝，但他从没想到莉莉丝能玩儿得这么大。
“你女神的权柄是从哪里拿到的？”楚门问道。
“当然是女神给的咯。”魔王莉莉丝虚空而坐，托着腮，“毕竟我这么可爱，又肯踏实办事。”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还记得我和你的赌约吗？”魔王莉莉丝轻声问道，打破沉默。
楚门点了点头，回忆着当初闯入这方冥想世界的时候与莉莉丝做下的约定：“我放弃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所有记忆，以一个在斯卡伊大陆出生的人的身份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以此决定，究竟哪一方才是我该帮助的。”
“是吗？但你耍赖，你分明保留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魔王莉莉丝的眼神飘忽了起来，“而且我记得，如果你输了，从此以后都要听我的。”
是，楚门作弊了。他为了让自己记得来到这个仅存在于历史中的真实世界的目的，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
trueman，真人。
这是楚门的世界，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中，他却是唯一一个真人。
“那我输了吗？”楚门轻声问道。
魔王莉莉丝微笑着，久久不言语，眼中的笑意如星河灿烂。
“你赢啦，救世主大人。”她轻声说着，眼中却没有失败的懊悔，只有淡淡的欣喜，“你赢了，要来取走你的战利品吗？”
……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
“若是这个世界只有用全人类共同的愿望唤醒阿赖耶，用一致的理想为阿赖耶补充力量，那它就需要一个唯一的权威，让所有人都顺从着这个权威去保持一致的理想。
“这是我所想到的，唯一一个能重新唤醒作为全人类长姊的潜意识共同体，帮助她驱赶魔王的办法。”
魔王莉莉丝低下头，轻笑着：“我们暂且不论女神的正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想知道一个答案。”
“在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在一个出身就把你一生都决定了的社会，人们都忙着生存。”
“只有傻子才会想要改变这样的世界，因为这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毕竟明明有更简单的方式。”
“统治者给低贱的贫民安排了晋升之路，数以亿计的贫贱者拥挤着向那道独木桥涌去。挤过这座桥，就能鲤鱼跃龙门，漂漂亮亮地翻身，加入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简单吗？很难，毕竟你要与数以亿计的贫贱者共同竞争，只有前几名才能破茧成蝶。”
“可若是想要掀翻这个世界，你就要与所有人为敌，这无疑更难。”
“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飞蛾扑火。”
……
“可真相是这样的吗？“
“那条三百米高的登天之门，是统治者的仁慈吗？“
“那登天之门下，垒成阶梯的尸体，是统治者的仁慈吗？“
“登天之路不仅仅存在于晋升仪式，也存在于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必然有无数想要越过那道门槛的人的尸体堆积在门下。”
……
莉莉丝的声音犹如歌唱，宛若泉水叮咚流响。
“可这世上还有康庄大道呢，这世上本就不止这一条独木桥。”
“那些死在登天之门下的尸体，本是可以筑成高阶，把所有人都送上天顶的。”
“为什么这些为了美好生活的牺牲，最终却化作了尘土？”
“晋升的希望如同黑夜中的灯火，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以至于没有人看到这无穷无尽的黑夜。”
“所有人的渴望与奋进，都被这条狭窄的晋升之路凝聚。”
“它消耗掉了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渴望，消耗掉了他们奋发向前的劲头，让渴望挤过去的人们日复一日地把一切消耗在’拥挤’这件事上。”
“它是黑夜中的希望，如同灯笼鱼的发光器官。每一个冲向它的盲目者，都会被灯光后的血盆大口吞噬。”
“但总有目明的人能看到灯光后的血盆大口。”
“有的目明者退缩了，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点破这一点，就会被所有血盆大口，甚至被涌向灯火的人敌视。”
“有的人退却了，但有的人没有。他们大声疾呼，奔走相告，告诉其他人灯光后的真相。”
“有人相信了他们，组成了起义军。”
“有人不相信他们，涌进了血盆大口。”
……
“那你该做什么呢？你要怎么做呢？”
“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了。”
“你要用你无上的伟力，撕碎那张血盆大口吗？”
“可血盆大口只是一个抽象的比喻，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样的血盆大口。反倒是即将被伟力撕碎的东西，无穷无尽。”
“你永远杀不光捕猎者，因为每个人都是黑暗中的捕猎者。”
“那你要怎么做呢？”
……
“点燃另一盏光啊。”楚门轻声说着，“若仅是掐灭那道灯火，这个世界就没有光了。”
“所以我要点一座，比任何光源都要亮的灯塔。”
“这黑夜终将破晓，而每一个在黑夜中的人，都可以成为光。”
“若从此没有炬火，那我愿成为最后一束光。”
“这就是我的道了。”
恍惚间，最后一颗灵能碎片回归楚门的身体，他在数次轮回中坚定的道，回到了他的灵魂。
神境通在他的身上浮现，这个存在于莉莉丝潜意识深处的世界，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古往今来，宇宙洪荒，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神境通的拥有者。
魔王莉莉丝抬起头，此刻的她依旧是笑着的。
“救世主啊，你还记得我曾问过的一个问题吗？”
“这一次，我重新问你一遍：你愿意拯救那个，悲惨又可怜的魔王吗？”
她静静地等待着，眼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等待着楚门的回答。
这一次，楚门有口难言。
在第六次轮回里，莉莉丝问了他这个问题。
当时他的回答是，绝无可能。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为了防止痛苦长姊被污染才成为魔王。”楚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也从不对我说你过去的事。我们当时彼此的立场很清晰，谁都无法信任彼此。”
“因此，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杀死你，就会导致魔王重新自由，可以寻找下一个寄宿体——一个愿意听它话的寄宿体。”
“现在看来，我们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那些人。反倒是魔王，一直在试图保护这个世界。”
“我们再来打个赌吧。”楚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打个赌……赌我能不能拯救你。”
“啊啦~”魔王莉莉丝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表白~那赌约是什么呢？”
“你自己想吧。”楚门笑了笑，“距离两个世界重合的时间点，还有很长时间吧……你可以慢慢想。”
“你好麻烦啊。”莉莉丝的身影倏忽闪现到楚门身边，温柔的指尖刮过楚门的鼻头，眼中尽是笑意，“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那我们在遥远的未来相见吧，我等着你。”
“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这是第一次，我选择信任你。”
“所以，你一定要拯救所有。”
“拯救一切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