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家都在为您认真拉屎!
白马平原上，打更人发出灵魂拷问。
楚门答非所问：“你看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清风拂面。”
绣娘看了看天：“确实如此，但这又怎么了？”
“天气这么好，很适合跑步。”楚门为了掩饰尴尬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
打更人和绣娘对视一眼，眼中的沉重溢于言表。
完了，说书人那一家子的遗传病终归还是发作了……
得益于楚门老爹遗传下来的优良基因以及那种莫名其妙的精神感染力，他那一家子的脑子都不大正常——这是三十三重天某位位高权重的主教、某位军情处大佬与某位科研中心负责人亲口所言，并且这个说法在三十三重天的高层中得到了一致认可。
其症状包括但不限于思维天马行空，行动力如二哈脱缰，下限直达地心，思路如地下蚁巢……
一般来说，两个人的交谈就像并肩在一条路上行走。交谈到最后要么抵达一致的目的地，要么走上分岔路。
但跟楚门的老爹说话，对方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茫茫不见人影的大草原。楚门的老爹会热情地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并围着他载歌载舞，当对方开始晕乎乎甚至跟着节奏开始载歌载舞的时候，楚门的老爹就骑着马一骑绝尘地溜了，把对方留在绿茫茫的思维大草原里茫然无措。
——甚至在一骑绝尘的时候还会偷走对方的马，让对方彻底无路可走。
【怎么办？】绣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会不会对任务产生影响？】
【不知道啊……】打更人则是充满惆怅，【要不我们加大剂量试试？】
【试试？】
【试试！】
……
可还没等打更人和绣娘写好剧本，楚门就猛然加速，向着南方飞去。
打更人和绣娘不得不加速跟上，一边飞一边询问楚门：“你去哪？”
“去南方。”楚门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我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打更人试探着问道：“从北极到南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丰功伟业？”
楚门脸都黑了，可他偏偏还不能反驳。
见楚门不回话，绣娘也试探着问道：“振臂一呼就有人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楚门险些从天上一头栽下去。
“跟我没有关系！”楚门咬牙切齿地回答着，“去南方……我定位到我的个人数据终端了！”
一提这事儿，打更人才想起来——楚门说他的个人数据终端不在他手里。
那能在哪？总不能是在魔王……
一想到这里，打更人便闭上了嘴。
楚门把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留给了魔王，说明他已经十分信任对方，甚至还留下了寻找对方的后手。
那这就耐人寻味了，俩人关系真好到这个地步？难不成说书人真把魔王给睡了吗……
一路上，三人各有心事。
打更人在考虑见了魔王之后如何镇定自若地把以前的生死之交一笔揭过，绣娘在思考说书人和魔王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爱恨情仇才站到一起，楚门则在思考莉莉丝拿他的脸都干了些啥……
三人的飞行速度很快，半天的功夫就越过了圣马林和乔玛利亚的直属区域，正在穿过白马平原，相当于飞过了三个领。
这得益于楚门找到了他的队友——他的装备可都在这两个逗比身上。
乘坐kh-ⅳ型飞行器，这种依靠灵能驱动的便携式战地飞行器具备极高的飞行时速与可操控性，并且除了自身的灵能电池，能源还可以由驾驶者补充。只要体力不滑坡，想踩多大油门就踩多大油门。
飞着飞着，楚门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是驻军营地？”楚门趴在飞舟边缘低头望着如流水般飞速后掠的景色，“军械逐渐多，有小股侦查部队，大部队大概有几万人吧……”
“等等，我减个速。”楚门忽然发现了一支画风不太对的小股部队。
楚门并没有看清他们的装束，但他们身上除了各自的灵能反应，还都携带着四五个小型的灵能源……准确地说是愿力源。
这东西……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kh-ⅳ型飞舟减缓了速度，调头飞了回去，落地之后解除光学迷彩和能量折射装置。
银白色的流线型机身从空气中浮现，楚门一马当先地跳下飞舟，领着两脸懵逼的打更人和绣娘向那支潜伏在树林中的小股部队摸去。
“怎么了？”打更人皱着眉头，“我感觉到了很多不对劲的东西……那些人身上携带着大量愿力碎片？”
“释放蒲公英吗？”绣娘小声问道，手已经放到了腰部的控制面板上。
蒲公英，并非人们普遍认知中的植物，而是一种微型侦察无人机。它们受控于释放者的数据终端，像细小的飞虫一样向四面八方铺散，并把收集到的各种信息传回数据终端。
——据说三十三重天的某位大人物曾提议把它的名字更改为导虫笼，被会议上的所有人无视了。
“不用。”楚门摇了摇头，他的灵能已经探查清楚对方身上的装备了，“是自己人。”
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楚门沉默不语，他大概能猜到这只部队的身份，但他还得好好思考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以往的轮回里，莉莉丝现在都该打到圣马林了，怎么这次才打到白马平原的边缘？
难道是因为这次世界线重置的时间轴出了问题，导致他回来早了？
慢慢摸到那支部队附近，楚门屏息窃听着他们的对话。
“三点钟方向发现小股骑兵部队，就地隐蔽。”
“要不要端了他们？”
“不，隐蔽行动为先，我们的任务是探查敌营布置。把灵能水晶装填好，检查火枪装填状态，做好作战准备。”
“秃鹫完成战前检查。”
“猎鹰完成战前检查。”
“猫头鹰完成战前检查。”
楚门的脸皮都快绷抽筋了，因为他发现这只部队身上居然装着愿力能源的光剑……
这东西莉莉丝给他看过，当时还是个实验版本，只能由他的灵能驱动。现在不知过去了多久，居然连量产版的愿力光剑都整出来了？
但这款愿力光剑似乎与最早先的实验版不一样，因为它不是完全由愿力组成的。士兵的臂铠上有一个可固定的滑槽，一把臂刃卡在上面，并且还有灵能结晶的镶嵌槽。
这还不算完，楚门还发现了他们腰上系着的火枪，看起来就疑似炸药包的方块状物体和极其眼熟的木柄手榴弹……
你们这是从哪穿越过来的魔幻一战混合兵种啊！
楚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应该是莉莉丝的侦查部队，来侦查敌情的……】楚门的眼神犹如展开的泰勒公式般复杂，【看来确实是开战了……不过她怎么才打到这？】
就这支侦察小队的装备来看，有远有近，战术分工明确，在战术上就领先罗曼帝国不止一个时代，更别提他们身上那些装备……如果配备了与愿力光剑有相同原理的愿力护盾，别说碾压同等数量的敌人，就是来两倍数量的敌人也能碾压。
楚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支小队附近才走出掩体。
没办法，这只四人小队的分工很明确，每个方向都有人观察。靠到足够近的距离，楚门在没有其它手段遮掩身形的前提下必定会被肉眼观察到。
更何况，楚门还发现了个熟人……
【托马斯。】楚门用灵能桥梁叫了一声。
为首的侦察兵猛地一回头，愿力光剑从手臂上弹出，另一只手也摸向了腰间的火枪。可在他看到楚门的一刹那就愣住了。
“先知大人？”托马斯低声惊呼，“您怎么来了？是要发动总攻了吗？”
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跟楚门一起攻进丹迪城的七十二莽……七十二憨憨之一，托马斯后来担当市政厅的警卫，算是楚门的贴身警卫——他怎么跑来当侦察兵了？
说完，四人小队齐齐行礼。
【不必行礼，我只是路过。】楚门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为了表明身份，继续用灵能桥梁说话，【你们现在侦查情况如何。】
“报告！”托马斯犹豫了一下，“因为地形的关系，后方难以渗透，我们还没找到敌人的粮草储备地点。”
楚门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打更人的个人数据终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反正现在他的身份已经用心灵通话证实了，之后便可以进入正常的对话流程。
——只要无视打更人和绣娘。
“我知道在哪。”楚门指着西北方，“大概十四公里外，有一支运输粮草的队伍正在向这里靠近。”
“先知大人！”托马斯险些热泪盈眶，“您这些天总是没消息，原来是深入敌阵亲自侦查了吗！都怪我们没用，让您冒这么大的风险……”
楚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军营方向，那条路没有岔路，也没有车马踩出的痕迹……应该是直达军营。”
托马斯一愣，顿时回过味来了，“您是说，他们储备粮草的地方就在军营附近？可我没发现有大量粮草堆积的地方啊……”
“万一是他们吃光了呢……”打更人小声嘀咕着。
直至此时，托马斯才发现隐藏得极好的打更人和绣娘，下意识地摆出警戒动作。
“不用紧张，自己人。”楚门摆了摆手，忽然觉得是时候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了，“来来来，你对他们说说，我们是什么部队？”
托马斯立刻行了一个军礼：“魔王军丹迪领野战部步兵四师侦察兵团第一小队一等士官长托马斯，代号灰隼！”
楚门脸都绿了，打更人和绣娘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肯定。
打更人在灵能频道中大声嚷嚷了起来：【你看我就说……】
妈的，这下子是彻底洗不清了。
“魔王军？”楚门下意识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托马斯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说错了话的小心神色：“啊不是……起义军！”
楚门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少许，转过头来对打更人和绣娘说道：“听到了没？他刚才是不小心说错了！”
打更人和绣娘点头如捣蒜，脸上完全是相信的神情：“嗯嗯听到了！我信！我信！”
楚门：“……”
直到此时，托马斯仿佛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七尺大汉热泪盈眶：“先知大人，您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不在军营，但兄弟们一定都在为您认真拉屎……”
身后打更人和绣娘充满怀疑的视线已经足以开始扭曲真理了，楚门抬起头，开始寻找一颗适合自己隐居的星球。
【这里面有点误会。】楚门在灵能频道中暗示，【他们说的应该是粪土制硝法，军队需要消耗大量的硝……】
【嗯嗯嗯我们都懂！】打更人面无表情，【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绣娘斟酌片刻：【人的xp是自由……不，人的口味也是自由的……】
【你能不能管管她！】楚门对着打更人怒目圆瞪。
打更人毫不退让地反瞪了回来：【你是队长！你怎么不管！】
……居然很有道理。
楚门叹了口气，他已经放弃把这两个逗比的思路扳回正轨了……
“你们还有别的侦查任务吗？”楚门询问托马斯，“也许我正好全看到了……”
这话确实没作假，他们在飞行的时候打开了个人数据终端的地形扫描功能，借助飞行器的雷达和人工智能，把路过的地形扫了个遍，用于同步更新地图——其中也包含顺手扫描到的军队布置。
托马斯立刻把这次侦查任务的目标一一说出：“我们还要侦查敌人的增援部队数量，最新的动向以及是否有新军械运到……”
楚门展开刚刚扫描到的地图，打开全景模式，让托马斯和他们的地图一一对比。
托马斯激动了起来，这东西虽然他没见过，但很有用！
上面的地形比任何地图都要详细，他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地图就是一张废纸。
“先知大人，这是您从天国带回来的吗？”托马斯下意识地问道。
“嗯嗯……”楚门敷衍地应和着，“对完了地形和兵力分布，你们要是还没别的事我就顺便载你们一程……”
地图很快对完，楚门干脆让托马斯他们登上他们的飞行器，向南方飞去。
一路上他并没有问南方现在的情况，以免露馅——这种避免证明自己不是自己的奇怪场景还……挺奇怪的。
思忖片刻，楚门再次拿出打更人的数据终端，想试探着给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发了一条信息。
结果刚一打开内部通讯软件，无数条垃圾信息就涌了进来，一条条地刷着屏。
里面全是杂乱的字符和连在一起不成意义的单字，还有数条语音，甚至还有几张照片！
一张照片照的是天花板，一张照片是莉莉丝认真的脸，一张是她咬着手指头苦思冥想的脸……
发信人来自……他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
楚门先是愣了一下，最后便明白了过来：这一定是莉莉丝在瞎摆弄他的个人数据终端时整出来的。
这些信息的发送时间全是现在，但很明显是之前累计下来的，直到现在连上线才一股脑地接收到了。
楚门思忖片刻，点开了一条在乱码中极其突兀的语音。
个人数据终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衣服摩擦，纸张摩擦一类的杂音传出。
看来是也是莉莉丝试图弄明白个人数据终端怎么用事的产物。
楚门没有再听其他的语音，想必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反倒是反手就把莉莉丝的照片删了。
“我是楚门，我回来了，你在哪。”楚门向对面发送了一条语音，他并不确定莉莉丝能否看懂三十三重天的文字，但以莉莉丝的聪明才智，就算不知道怎么操作内部通讯软件，也能知道有人正视图用这个东西联络自己。
只要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不难猜出自己回来了，正在找她。
但让楚门猝不及防的是，莉莉丝居然回复了！
“我在神许之城，你回来了应该能找到我，悄悄来。”
这是莉莉丝的回复，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激动在里面。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语音。
淦！她现在不但认得三十三重天的文字，知道这是通讯软件，连语音都会发？！
楚门不在的日子里，是绝对没有人能跟莉莉丝发语音的，毕竟个人数据终端全世界就挑手上那一个……可现在她发了语音，唯一的解释就是个人数据终端可能已经被她玩儿明白了……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啊！
楚门忽然担忧起来，要知道他的通讯录里可不止打更人和绣娘……
万一她捣鼓个人数据终端的时候，给通讯录上的别人发了点照片……万一发的还是写不能给别人看的照片……
“对了，托马斯。”楚门忽然问道，“你入伍多久了？”
“四年了！”上一秒还在好奇地观察着舱内装饰的托马斯秒答，“您当初鼓励居民入伍的演讲令人热血沸腾，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向您提出入伍的。多亏您的保佑，这几年虽然遇到不少危险，但也都活下来了！”
楚门点了点头，看来时间已经过去至少四年了……莉莉丝把个人数据终端捣鼓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
侦查小队里的其它三人坐得分外板正，他们不是不想跟先知说话，而是不敢，也不知道该说啥。
就像一个普通的前线士兵的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突然碰到了国家元首，并且元首还亲切地拉他们上车一样……谁都得懵一路。
你以为谁都跟托马斯一样当过先知警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