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卧龙凤雏
楚门险些绷不住了：“你能不能配合我一点？”
“可人家就是喜欢正经的啊~”莉莉丝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要不我忍忍？”
楚门的第一次反抗，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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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打更人和绣娘再度来到魔女小屋上课。但这次，他们除了要虚心听讲外，还要面对楚门仿佛在把他们按斤称量的视线。
“说书人这是怎么了？”打更人对绣娘低声耳语。
“不知道，好怪啊他。”绣娘挺直腰板，小声回复着。
楚门沉默着，犹如一尊雕塑。
莉莉丝注意到了台下诡异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有一点要注意的，就是雪山蛮族喜欢安静，不喜欢大喊大叫。楚门，你看什么呢。”
楚门回过头，温和地笑着：“我在缅怀。”
“缅怀什么？”打更人好奇地问道。
楚门转过脸，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缅怀你们啊。”
“缅怀这个词不都是用在死人身上的吗……”绣娘小声嘀咕着，“怀念过去就说怀念过去……”
对此，楚门只是神秘一笑：“没关系，快了。”
打更人：“……”
绣娘：“……”
下一秒，绣娘和打更人夺门而出，脚步快到卷起一路烟尘。
夏夜的微风好奇地踏进房间，左右张望了半天，只看到呆呆的莉莉丝和笑容有点挂不住了的楚门。
“木头门！”莉莉丝气鼓鼓地用魔杖敲着楚门的头，“你干嘛！”
“我就是吓唬他们一下！”楚门连忙招架加诡辩，“我哪知道他们反应这么大！”
“把他们给我抓回来！”莉莉丝咬牙切齿地推搡着楚门，“还有！把门给我带回来！”
“用不着用不着。”楚门连连摆手，“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打更人和绣娘就跟傻狍子似的回来了，在篱笆外探出头，窃窃私语。
“你觉得他指的是哪一件事？”打更人面容严肃，如临大敌。
“不知道，也许是上次那件？”绣娘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楚门的动向。
“上次那件？”打更人一愣，“上次是哪次？”
“就是上次那次。”绣娘肯定地回答，“他意识到了！”
“哦……”打更人长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懂了！”
三人对视了三十秒后，打更人小声问道：“所以上次是哪次？”
“我哪知道。”绣娘小声回答，双眼还盯着门口的楚门，“但肯定不会是上上次，如果是上上次，那一定早就报仇了……”
打更人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并不确定——其实这次就是上上次，而上次可能得下次。”
绣娘摇头：“绝无可能。”
“你俩过来给我把门安好。”楚门黑着脸，指着躲在门板后面跟盾兵似的俩人，“赶紧的！”
打更人探出脑袋：“你先说，你怎么就缅怀我俩了？”
“反正你们总有一天要死的，”楚门微笑着，“提前缅怀一下，在心里写写悼念词什么的……”
“完犊子，撤！”打更人一摆手，在绣娘和盾牌的掩护下飞速撤退。
“duang——duang——”
两声爆响后，楚门拖着两个头顶大包的活宝回来了。
“有本事你说话！你让我们死个明白！”打更人抱住楚门的大腿怒喝，“不说话装高手算什么本事！”
绣娘则面如死灰，开始回忆楚门究竟打算清算哪几件事。
“你猜？”楚门反问。
按照他对这俩坑货的了解，他们做出这样反应的时候，背地里肯定偷偷干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不是我干的！不是！”打更人矢口否认，“这跟我们肯定没关系啊！我们这两天白天在飞舟里制定作战计划，晚上在上课，哪有空做这个啊！”
慈眉善目的楚门和蔼地问道：“做什么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绣娘忽然硬气了起来，可能是觉得死定了干脆就硬气一把。
楚门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但细细思索，好像自己身边也没发生什么异常。
“你当我傻！”楚门摇晃着打更人，“你俩哪次坑我的时候不是这套说辞？！”
“住手！我没坑你的时候也这么说话！”打更人怒目圆瞪，“而且你怎么就摇我不摇她！”
绣娘瞪大了眼：“你个没良心的！这都没怎么呢就开始卖我了？！”
眼看着俩人就要打起来，楚门松开了手，示意两人加油。
打更人和绣娘也十分给面子，一时之间掐得尘土飞扬。这个黑虎掏心，那个猴子偷……上树，打更人且战且退，绣娘且战也且退。
“别跑！”绣娘咬着牙，手里抡着一块地里刨出来的石头，“我今天不打死你个王八蛋！”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打更人一个鹞子翻身，落到远处。
“你别跑！”
“我偏跑！”
然后楚门就又把他俩拖回来了。
因为再慢一秒，他俩就借着打架的掩护逃跑了。
“交代吧。”楚门往门槛上一坐，黑着脸问道，“你们又干什么了？”
莉莉丝也不提上课的事了，而是满脸好奇地坐在楚门身边，看着这两个活宝。她刚刚也从楚门的表现里意识到了，这两个不安定分子很明显是背着楚门做了点什么事。
忽然间，莉莉丝有点理解楚门了，因为她以前也喜欢背着楚门偷偷搞点事……
楚门对这两个坑货太了解了！
当年，他们第一次组队作战的时候是有教官带着的。
当时教官把扁平的胸脯拍得震天响，说让他们尽管放心地冲，只要一和敌人接上，几百万兆瓦的灵能法术火力覆盖立刻就支援过去。
然后楚门信了，他俩也信了。等他们和敌人接触上的时候，教官立刻撤退了二里地，在二里地外架设了后勤设备。
而所谓的后勤设备，是三杯冰水，一把躺椅，一柄太阳伞，还有敷衍似的一瓶急救喷雾……
当楚门带着这两个坑货左冲右突，从数百个混沌元体的包围中杀出来的时候，教官打了个惬意的饱嗝——还他妈是韭菜味的。
这其实都不是问题，毕竟楚门早已习惯了救世主协会的各种看起来不靠谱。他知道，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生死危机，教官承诺中的几百万兆灵能法术覆盖会瞬息而至。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而教官之所以躺在二里地外摸鱼，则是为了让他们在第一次作战中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依靠别人，救世主必须记住，你们自己就是世界的最后一面盾牌。
——至少以楚门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
但问题是打更人和绣娘学会了。
下一次他们组队作战的时候，打更人的胸脯拍得震天响，说……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楚门拎上前线了。
打更人当时的惨叫声楚门还记忆犹新：【我可是世界的最后一面盾牌！最后一面！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犯险！】
而楚门的回答是：【盾牌不就是拿来挡刀的吗？】
然后楚门就一手提着打更人，一手提着剑，杀上去了。
这些事……其实回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楚门陷入回忆的时候，打更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解释：“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啊，就去隔壁串了个门……”
“隔壁？”莉莉丝一愣，开始回忆起他们隔壁是谁。
飞舟不是停在野外吗？哪来的隔壁？
“隔壁是痛苦长姊。”楚门的嘴角抽搐着，因为飞舟就停在痛苦大迷宫旁边……
不对啊，他们回答的不应该是把自己的名字透露给莉莉丝的事吗？这么蹦到痛苦长姊身上了？
打更人点了点头：“咳咳……就是这样。”
楚门斜眼看着视线飘忽的打更人：“你们挺闲的哈？”
“所以闲着也是闲着……”打更人的眼神都快飘到月亮上去了。
绣娘立刻跟上解释：“其实也不是完全闲，而是介于闲与不闲的模糊判定之间。毕竟你看，我们忙着看剧的时候算不算闲？我们忙着打怪的时候算不算闲？所以闲与不闲不能以如此简单的方法界定——其实就是有一点点闲暇时间，就一点点，而我们则把闲暇时间充分利用了起来，让它发挥价值。”
楚门微笑：“那你们岂不就是好棒棒？要不要我给你们鼓掌掌？”
打更人谦虚地笑了笑，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必不必，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楚门猛地一拍门框：“说！你们都干啥了！”
“啥也没干！”打更人咬死了这一点，“我们就是……就是找痛苦长姊聊聊天，毕竟她一个人在地底下那么无聊……”
楚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然后呢……”
绣娘小声跟上：“然后就顺便给她讲了讲痛苦大迷宫的未来规划，我们商量着回去给她做个生产线解决方案……”
楚门勃然大怒：“你俩搁这跑客户呢！”
“这难道不是为神许之城好？”打更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委屈，“你不是要做魔物生产线自动化吗？我们可以给设计啊！诱导信息素加集体屠宰机关，传送带运输直达分拣程序，然后做一个可视化解决方案——”
楚门叹了一口气，痛苦地捂住了脸。
“你们别一下子整这么高端的东西行不行……”楚门仰天长叹，“我承认痛苦长姊生活的时代是一个魔导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但我们现在不是啊！就算你们做好了，后续维护谁来？她自己……”
说到这里，楚门忽然诡异地顿了一下，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两人：“你们打算教她自己维护设备？”
打更人点头：“这也是为了更有效地帮助痛苦大迷宫实现自动化。”
绣娘补充：“而且我们也没要钱，都是义务劳动，亏大了。”
“这也是为了发挥无私奉献的世际主义精神。”
“同时也弘扬团结互助的优秀传统文化。”
“打造……”
“停停停停停。”楚门面无表情地做出停止的手势，“现在跟我去痛苦长姊那。”
他必须得看看这两个活宝给痛苦长姊讲了什么东西。
他俩坑也就算了，毕竟这俩人已经没救了——但痛苦长姊可是斯卡伊大陆的四柱神啊！
她万一被带歪了，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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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安然无恙但一脸懵逼的痛苦长姊，楚门长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队员不会做出危害痛苦长姊的事来，也知道这两个看似坑货的活宝实际上绝不会在任务里出现玩忽职守的事来。
但他就是害怕自己再来看痛苦长姊的时候，痛苦长姊闲得无聊给自己搭了个魔王宝座……
“所以你来是有什么别的事？”痛苦长姊歪了歪头，十分困惑。
“过来看看你。”楚门叹了一口气，“怕你寂寞。”
痛苦长姊吃惊地长大了眼睛，视线往打更人和绣娘身上偏了偏：“没关系，他俩有时候会来跟我说说话……”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了。”楚门的双手搭住痛苦长姊的肩膀，语气沉重，面容肃穆，“以后别跟他俩说话了，会学坏。”
“咳咳！”打更人神色微妙地咳嗽了两声，“我们只是来调研了一下，还没开始做呢……”
“你俩……这事儿其实并不是不可以做，我原本也打算跟你们谈关于魔物生产线自动化的事的。”楚门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表情有些无奈，“但你们最起码跟我说一声……你们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忽悠她做个魔王宝座呢……”
“兄弟你还不了解我吗！”打更人义正词严地一挺胸脯，“魔王宝座有什么用？一点也不实用，我们做那个东西干什么？”
但绣娘的眼神却飘忽了起来。
楚门沉思片刻。
楚门察觉不对。
楚门……
还没等楚门怀疑，痛苦长姊就把他们两人卖了：“对了，上次说的灵能井是什么东西，能再给我说一遍吗？我理解得不太透彻……”
感受到楚门如利箭般的视线，绣娘最先招架不住了：“等等！先别急着打人，我们当时确实跟她讨论了一下建立灵能井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但我们后来发现不可行，就没跟你说……”
一听这个，楚门顿时明白他俩之前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了。
灵能井，顾名思义，就是一座打通心灵之海与物质世界的通道。
通过灵能井，人们可以更为方便地从心灵之海提取灵能。若是神许之城真的有一座灵能井，以后愿力躯动的装备就可以不再依靠祈祷这种低效方式，而是使用灵能这种高效能源。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做不了就很气。
“斯卡伊大陆人类潜意识网络的强度太弱，经不起这么折腾。”楚门直接否决了这个提案，“而且我们手头的物资也不足以复制一座灵能井。”
“所以我们才没跟你提啊。”打更人振振有词，“不过我们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楚门的太阳穴鼓起一道青筋：“把你不成熟的想法焐熟了再说出来！”
“现在已经七分熟了——”打更人摇了摇头，“我们能不能加一道工序，让魔能直接转化为物质，而非魔物？”
楚门眼神一凛，当打更人说出这种正经话的时候，往往不会是在耍宝。
“你看，魔能位阶与灵能等同，属于能量阶梯上的对等能量位。”打更人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幅图，“灵能——现在三十三重天可以把灵能锻造成灵能锭，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魔能锻造成魔能锭？这样我们就能省一道屠宰程序。”
“可以，但魔能锭有什么用。”楚门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灵能锭可以用作实验材料，魔能锭呢？物质化的纯粹魔能必然具备更强的侵蚀性，对于人类的危害远高于魔雾。就算我们把它……”
说到这里，楚门的语速渐渐放缓，最后停下。
所谓灵能锭，便是灵能的纯净物质化物体，在三十三重天作为昂贵的一次性材料使用。
打更人都快被楚门说服了，但一看楚门似乎陷入了沉思，又精神了起来。
“魔能锭……”楚门不断念叨着这个词，“魔能锭有什么用……”
等等，好像有大用！
因为楚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魔能结晶能转化为灵能结晶，勇者可以斩杀魔物增强自身实力，这之间很可能隐藏着一道能量转化机制。
勇者体内显然有这样一道特殊的机制，可以把魔能转化为灵能！而且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勇者被魔能侵蚀的。
“嘶……”楚门倒吸一口凉气，“逐光小队何德何能有你们这两个卧龙凤雏……“
楚门抬起头，试探着问道：“莉莉丝，我们把兰斯叫回来？”
莉莉丝的眼中生出一丝警惕：“你要干嘛？”
“我想到一个办法……”楚门摩挲着下巴，“魔能可以制作魔能锭，兰斯能不能净化魔能锭变成灵能锭？”
“有了灵能锭的话……我们之前一直没能解决的一个技术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什么技术难题？”
“灵能存储啊！灵能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