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猫猫震惊.jpg
这些天里，莉莉丝继续假扮楚门在前线提供压力，而楚门则把战略重心转移到了岚山领，计划在查古曼帝国境内展开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正面战场就不重要了，恰恰相反，正面战场所给出的压力才是诸多敌后战场能够遍地开花的关键所在。
若是不竭尽全力抵挡正面战场人民公正军的进攻，人民公正军就会直捣黄龙，挥军北上，直指乔玛利亚和圣马林。
可人类联军若是竭尽全力抵挡正面战场的进攻，那敌后战场就会疯狂蚕食他们仅剩的领土，他们照样走向慢性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联军如果再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就得把它们带到坟墓里继续压箱底了。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楚门决定先发制人，在对方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之前，先把己方输出打出来——比如说他亲自去一趟圣马林，跟教皇唠一唠。
因为真理密修会的行动引发了楚门更深层次的思索——如果有人连一个帝国都可以翻掌间覆灭，更不在乎统治机构的突然崩溃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他要做的事所在的层面一定远超一个帝国的层次，或者由此获得的收益更大。
虽然他觉得现在不是杀教皇的时机，但十分有必要去看看真理密修会是否就藏在圣马林，以及他们是否真如他和莉莉丝所推测的那样，收集真理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女神。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皇帝的金锄头。”楚门长叹一声，“神明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啊……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沐猴而冠，只是表面功夫。”
时至今日，人类联军其实还是有获胜的可能的——楚门即便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就算加上兰斯、菲非、打更人、绣娘、莉莉丝、先生……这些顶级作战人员的数量依旧比不过人类联军，只是在质量上高出一大截。
假如人类联军把矛头彻底转向神许之城的兵工厂和其它共同组成了工业体系的东西，不顾一切代价地摧毁它们，那即便最后楚门把人类联军一个不剩地扬了，楚门也与输了无异。
但人类联军的视线显然没有放到人民公正军那宛如泄洪一般的产能上。
自古以来，斯卡伊大陆的战争胜负决定于双方高级作战人员的数量与质量，以及魔法师军团的战争魔法。因此，这场战争自始至终他们都被自己的惯性思维误导，认为唯有解决楚门，他们才有获胜的可能。
当然，这种想法也并没有错，只不过结果是从人类联军满盘皆输与两败俱伤之间选择而已。
……
楚门的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浮现，直奔莉莉丝的所在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楚门也微笑着一一回应。
“先知大人，很荣幸见到您。”
这是比较正常的。
“先知大人，我听比尔森说我们拉的屎都得上交，是真的吗？”
这个就属于有些误会的……
“先知大人，您以前的伤好了吗？我这里有祖传的药……”
这个就属于不知道在问什么的了，而且这个问题楚门不是第一次听到，在岚山城也有不少人这么问，弄得他莫名其妙。但楚门只以为那是教团以前放出来的谣言，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楚门一一微笑着回复，礼貌地绕开他们，向临时市政厅的顶层走去。但走到一半，又碰见了一个老熟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朵缇雅。
“先知大人？”朵缇雅一抬头看见楚门，居然愣住了，“我可算找到您了……”
楚门脚步一顿：“有事？”
“神许之城的市政厅那边……”朵缇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他们都很关心您的身体状态，但没有人敢问……您最近作战这么频繁，旧伤真的没事吗？”
楚门懵了，旧伤？什么旧伤？
虽说在岚山城他听到了不少询问他伤势的话语，可楚门细细回忆了一遍莉莉丝给他对过的这六年发生的事后，却没找到与之相对应的事件，所以只当做是教团散播的谣言，说自己被教团大败之类的——可若是连朵缇雅也这么问了，事情似乎与楚门所设想的不大一样。
“我现在身体很好。”楚门微笑着，给出了一个万能回答。
可朵缇雅瞪大了眼睛，显然这个信息对她来说非常令人震惊：“您怎么突然就好了？您不是一直说您的暗伤非常严重吗？千万不能硬撑着啊！”
楚门试图冷静分析，但发现在缺乏情报的前提下很难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楚门心中一动：“我问你，我受伤到现在几年了？”
朵缇雅皱了皱眉，没想到楚门会问这个问题：“四年了吧……您当初还修养了大半年才重新出来主持大局的……”
“对啊！都四年了，什么伤都养好了啊。”楚门甚至原地蹦了两下，“你看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朵缇雅还想继续询问，却被楚门用工作上的事情搪塞了过去，顺利把呆头鸭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前线物资运输上。
……
最后，在终于把朵缇雅搪塞过去后，楚门才抵达市政厅顶层。
“我回来了。”楚门注意过四周无人后，才推开门进去，“最近战况如何？”
莉莉丝哀怨的声音丝丝入耳：“你都不问问我想不想你，偏偏去问战况。”
“那你想不想我？”
“呸！一点都不想！”
“这么想我啊？来我奖励你一个爱的亲亲！”
瘦弱的小黑猫拼命地用爪子阻挡着楚门的大嘴.jpg
好不容易才把生闷气的莉猫猫安抚好，楚门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问政事，可莉莉丝自己却提了起来。
“岚山城的状况怎么样了？”
“很顺利。”楚门顺杆就爬，“查古曼帝国的联络人保存得比我们这边要好，可惜的是当年有不少好同志试图发起起义，但因为武装力量薄弱，很快就被镇压，导致他们的人手损失也很惨重。”
朵缇雅和路人的提问让他觉得事有蹊跷，可莉莉丝当初告诉他这六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对此只字未提。
虽然他很想问问刚刚朵缇雅跟他提到过的旧伤的事，可眼下似乎并不适合提起。楚门犹豫再三，决定等莉莉丝把政务问完再说这些私人问题。
莉猫猫蹲在椅子上，歪了歪脑袋：“所以你回来干什么？”
“我来拿数据终端。”楚门坐到莉猫猫的面前，“然后我打算去圣马林打探一番，对了，我还有件事问你……”
莉猫猫的脸上出现了十分人性化的表情，她的眉毛高高扬起，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你最后还是打算去直接把教皇灭了？”
楚门思考了几秒，十分认真地回答：“并不，因为我也不一定打得过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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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你打不过教皇，不是教皇打不过你？”
楚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我说的是【可能】。如果真理密修会真的是教皇一手扶植起来的，那他保不准也有一本真理之书，而且比其它的真理之书更加……完整。”
“教团和真理密修会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收集了不知多少真理。我如果贸然跟他们战斗，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我被算计一遭——真理这个东西……很难缠的。”
莉猫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根据楚门对真理密修会的评价重新修订了一下自己对于对方的实力评级：“连你也不一定打得赢？有这么难缠？”
“主要是我并不知道对方都掌握了什么真理，所以……”楚门觉得很难用一个常见场景来描述自己可能面对的局面，“比如说你要和人玩牌，可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也许他手里的甚至都不是牌，而是麻将……”
莉猫猫的头扭到了另一边，持续性大惑不解。
“不对，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有一种牌类游戏，对手手牌的效果千奇百怪，而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手牌都有什么效果；或者说我以为我们下的是围棋，结果他突然掏出一个象棋里的车出来……”
莉猫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确实很难缠。根据打更人传回来的情报，他们至少拥有可以禁止人与自然之灵沟通的真理，保不准还有什么【禁止使用武器】，【禁止使用魔法】或者【我命令你立刻死亡】之类的真理……”
想到这里，莉猫猫瞪大了眼睛：“那这岂不是根本就打不赢？”
楚门觉得自己刚刚说得太过火了，不由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说的是【有可能打不过】，又不是我肯定打不过……真理这东西吧……本质上是不分高下的，当你掌握了一种真理之后，可以用这条真理直接挡在敌人的真理攻击前面。根据同位阶概念不覆盖原则，对方的真理攻击可以凭借力大砖飞的原理被我挡住……”
莉猫猫听懂了：“所以其实你也掌握着真理？”
“我好像确实没对你说这事……”楚门挠了挠头，“我确实掌握有这样的真理……而且你以前不是试过吗？在尤米尔城我们打的那次，你不是用巫毒人偶的概念替换了我的概念，试图扭断我脖子来着吗？”
莉猫猫的眼神飘忽了起来，当时她下手确实有些狠：“啊这……”
但很快，莉猫猫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困惑地把脑袋转向另一边：“那也算真理？”
楚门点了点头：“算，真理就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而世界在这些规则之下运转。这种魔法在斯卡伊大陆其实不少，对吧？”
莉莉丝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试探性地问了问：“比如说……战斗修女的高阶圣言术？”
莉莉丝指的显然就是艾莉薇莎首席展现的神迹，用一句高阶圣言术把苦难神殿和锁身高塔挪到了神许之城外。
楚门点了点头：“这不是真理，是修改世界表层现象——不过他们也是差不多层次的东西。”
“很难做到？”莉莉丝现出原形，回忆着类似的魔法和神术，“这种魔法……其实还挺多的，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楚门耐心地开始给莉莉丝科普：“一般来说，修改世界规则，无论是底层真理还是表层现象，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斯卡伊大陆不一样，女神已死，万象基点被污染，导致世界权柄失去约束而松动，使得真理的力量可以很容易地借用，修改世界表层现象也不再是一纸空谈。”
莉莉丝一捶手心，明白了：“我以前就听你说什么万象基点，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楚门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用斯卡伊大陆人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解：“简单地解释，就是与女神伴生的神器，是世界的运算中枢。因为真理的运转需要大量计算，比如说重力影响下的现象应该呈现何种表达——万象基点便是承担世界运转的计算中枢。”
“而现在被污染的万象基点……”楚门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它正在魔王手里。而痛苦长姊身体里的污染源，是它的投影。”
莉莉丝起身徘徊着，大致对现在的形势有了一个新的理解：“怪不得你想加速推进战局，如果真理密修会的真理之书继续收录更多真理，也许我们还真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我接下来会去一趟圣马林，跟教皇谈谈。”楚门叹了口气，“虽然我并不觉得我们能谈出个什么所以然，但我必须让他明白这样过度地攫取世界真理的力量，只会让世界规则更加松动。”
“我跟你一起去。”莉莉丝捉住楚门的手。
“这次去其实还是我一个人比较好。”楚门挠了挠头，“正面战场需要你坐镇，如果你走了，谁来给联军压力？”
莉莉丝的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用自己习惯性的语气说道：“可……人家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嘛……”
“放心，并不危险，就算谈不拢，我也绝对能跑。”在神境通的逃跑能力上，楚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打不过我还不会跑？”
可没成想，见撒娇不好用，莉莉丝的拒绝来得如此之快：“不行，你不能去。”
楚门的眼神飘忽了起来：“我就是远远谈查一下教皇的状态，不进去……”
莉莉丝斩钉截铁：“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