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莉莉丝,你的血压又升高了
楚门清了清嗓子，继续给莉莉丝解释：“一般来说，‘鬼死为魙’，魙就是衰弱到无法维持自身清醒意识的鬼。可眼前这个魙的灵魂力量很强，甚至远超一般的鬼，这一点不正常，很有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莉莉丝在听自己从未了解过的知识时总是乖乖的：“我有个问题，既然魙是衰弱的鬼，那你又说这个魙的灵魂力量比一般的鬼还要强，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楚门耐心地解释起来：“这就涉及到灵魂衰弱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质变了——简而言之，假如说把灵魂比作一碗粥，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粥变回原本的米了。同理，熬了很久把粥熬成浆糊，再熬很久把浆糊熬干变成固体，到时候无论做什么也无法把它们恢复到上一步的状态。”
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原本应该比鬼还衰弱的魙忽然变得比鬼还要强，这里面一定有人为的因素，你是这么想的吧？”
“对。”楚门点点头，拉着莉莉丝向那两个正在潜伏的教团人员附近靠近，“还记得白枫城的灵能汤吗？那些失去了自我意识，无法秉持自我认知因而失去形状的灵魂，就是魙的存在状态。”
“明白了。”莉莉丝在举一反三上向来有所建树，“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教团制造了这个魙，然后把它放到皇宫里？那两个教团的人，是来【放牧】的？”
“先抓住他们问问呗。”楚门眯起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魙的出现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原因就是……它的存在毫无意义。
很弱，没有特殊功能，自身意识又有缺陷，无法维持完整的记忆。教团做出这么个东西是干什么？不过若是给勇者当预备的灵能补充剂，倒还说得过去，因为这种自身意识更加淡薄的灵能体可以在吸收的过程中减轻对勇者自身意识的冲击。
但格鲁尔都嗝屁了，教团还弄出这东西干什么？
楚门的身影在莉莉丝的魔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两个蹲守的教团人员，站在他们身后，好奇地观察着他们正在组装的器械。
从构造上来看，与莉莉丝的魔导器具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忽然间，其中一个神职人员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装好了。”
“我这还剩两个支架。”他的同伴面无表情地摊开手，露出两个比小拇指短不了多少的零件。
那个神职人员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居然有些绝望：“这又是从哪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
“怎么办？”
“拆呗！”
楚门和莉莉丝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个笨贼把炼金器械一点一点拆开，过程中的各种新手操作看得莉莉丝血压飙升。
“你是不是傻？这个是变压器的超载接口，根本就不是什么支架！”
“你把调节阀拧得这么死干什么？这是调节阀，不是螺丝！教你组装这个东西的人当时喝了多少酒？”
“你把调节阀拧得这么死，超载接口缩紧，当然没有放超载接口的地方了！”
两个笨蛋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对身后传来声音的地方释放神术。
这两个神职人员的等级显然不低，即便是临场反应，大量的神术能量也犹如忽然爆发的炸药，汹涌的能量若是完全爆发甚至可以直接把这间偏殿炸成废墟。
“审……”
楚门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以不可视的速度穿过浓烈炽热的神术能量组成的护盾，随便地在两个人身上点了两下，两人的神术便消散无形，倒在地上倒吸起凉气来。
他点散了两人汇聚能量的能量节点，相当于一次法术反制。现在他们的能量忽然被点散，在身体中失控地乱窜，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
刚刚的那一幕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如果换成任何其他人站在楚门刚才的位置，轻则被两人的突然袭击打伤，重则被这两个人炸成飞灰。
这两个看似笨贼的神职人员，大概有圣马林的主教级别，放到外领都可以当枢机主教，凭一己之力镇守一方。
但很可惜，他们碰上的是楚门。在楚门面前，无论是圣马林看大门的还是牧首，下场偶读差不多。
莉莉丝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抬起手。魔力丝线从她的指尖飞出，灵巧地钩起散落一地的零件，当着楚门的面飞速组装好：“哝，就这样。”
楚门哭笑不得地看着血压飙升的莉莉丝，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谁料，莉莉丝气鼓鼓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楚门瞪大眼睛了：“你都会装，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莉莉丝诧异地看了楚门一眼，酝酿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楚门应该能理解的比方：“你能一眼看出铆钉没焊死，不一定就意味着你知道这个装置是做什么的啊？”
楚门尴尬地挠了挠头，莉莉丝留给他的哆啦a梦印象实在太深刻，很难让他联想到莉莉丝根本没看懂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为了转移尴尬，楚门把注意力引向那两个还在地上倒吸凉气的神职人员：“好了，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姓甚名谁，到皇宫是干什么的，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你们正在跟着的那个灵体的身份又是什么，你们找它的目的是什么？”
楚门一口气把问题问了个遍，丝毫不顾忌这两个神职人员的面子。
这两个神职人员正是斯马克与切尔西，这两天进入乔玛丽亚的女神教团援军统帅。他们在深夜潜入皇宫，实在是因为他们的任务保密性非常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来过。
“你！你是！”眼尖的切尔西一眼就迎着月光看出了楚门的身份，险些当场背过气去，“你怎么会在这！”
“少给我用问题回答问题。”楚门不耐烦地撇开切尔西的手，“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来乔玛丽亚干什么，进皇宫又是干什么。”
一旁的斯马克还在假装倒吸凉气，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个教团高级人员，明面上来到乔玛丽亚的目的是接那几个大贵族和皇室继承人去圣马林避难；而暗地里，他们要找到只效忠于皇室，也只能由皇室成员命令的皇家药剂师协会，因此潜入皇宫，准备捕捉罗曼先皇化作的圣灵。
可现在大半夜的他们出现在皇宫里，这个行动本身就非常可疑。如果被宣扬出去，无疑会大大提高贵族对教团的怀疑。
“我……”认清了楚门身份的切尔西几乎失语，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出门遛了一趟弯，怎么就碰上敌军最大的boss了，“你有病啊！这是罗曼帝国皇宫！你跑这干嘛！你是假的！你！你是假的！”
此刻的切尔西还停留在自己遭到了袭击的那一刻，依旧处于战斗状态，并没有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
切尔西忽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尽管心虚得不行，依旧在表面上给自己强撑着面子：“你和罗曼帝国有什么密谋！瓦娜塔果然是你们派来的！她都告诉你们什么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着因紧张和恐惧而口不择言的切尔西，斯马克绝望了。
“你给我把嘴闭上！”斯马克猛地扇了切尔西一巴掌，一把推开他，防止这个傻逼被雷劈的时候误伤到自己。
刚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根本就不叫战斗，他们两人全力爆发的护体神光就像一层纸，被魔王一指头捅穿。如果不是为了问话，魔王根本就没有留他们命的必要。
见斯马克似乎清醒一些，楚门便饶有兴致地把问话对象转向斯马克：“那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来乔玛丽亚有几个目的，来皇宫是为了什么？”
斯马克就显得比切尔西清醒了许多，可能与楚门刚刚点的那两指头轻重有别有关，至少还保留了基本的逻辑能力：“你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以为我会回答你？”
“我当然不是这么认为的。”楚门对斯马克的识实务很是赞叹有加，“但程序总是得走一下，不然直接上酷刑会显得我很不人道。”
楚门拍了拍手：“莉莉丝，我问完了，可以上刑了。”
“等等！你冷静一下！”斯马克猛地一抬手，怒目圆瞪，“我可没说我不告诉你！”
“早说嘛。”楚门笑了笑，亲手把斯马克扶起来放到笼子里，“你们来乔玛丽亚是干什么的？”
斯马克木然地看着不知从哪整出来一个笼子把自己关进去的楚门，一时之间开始怀疑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
这连笼子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不是早有预谋？
结合现场情况与乔玛丽亚的困境，斯马克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城里的贵族投靠你们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不然没法解释有两座大教堂支撑的防御神术没有检测到魔王抵挡恶意入侵，更没法解释魔王怎么会专程挑今天晚上在皇宫里等着他们。
现在乔玛丽亚虽然不是被四面包围，但也差不多了。魔王的大军从南部压境，东部魔王部队也早就在乔玛丽亚附近驻扎。
在罗曼帝国主力军团在战争中被歼灭，这些大贵族们已经没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而罗曼帝国的崩溃，也让这些大贵族失去了与教团平等谈话的资格。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自身地位，这些大贵族在魔王入城之前率先投降，以保护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是非常常规的操作。
只是苦了他，茫然不知地闯进了魔王的陷阱，白白赔了性命。
想到这里，斯马克不禁悲从中来。
“怎么又不说了？”楚门的脸上浮现出和善的微笑，“你刚才不是说都要招的吗？”
斯马克踌躇片刻，颓然坐倒。此时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无论怎么拖延时间都没用。
就凭魔王点破他们神术的那一手，他们就不可能反抗得了魔王。更何况魔王还有控制人心的魔法，斯马克绝不想把魔王逼急了之后把自己变成完全服从魔王命令的傀儡。
“我们的任务是来乔玛丽亚把那些大贵族接走。”斯马克叹了一口气，反正自己已经被抓了，再装硬骨头也没有用，不如少受点皮肉之苦，“而且我们还需要找到罗曼皇室的皇家药剂师协会，把他们也带走。即便带不走，也要把他们制作兽面武士的技术带走。”
“哦……”楚门点了点头，这两个理由很正常，但又有点不正常，“你们找皇家药剂师协会，那你们刚刚组装的那个东西干什么的？”
斯马克面如死灰：“那是束缚圣灵的法器，我们使用它就可以束缚住圣灵，防止它逃跑。”
“就是那边那个？”楚门指向那个正驱使着鬼恐吓皇宫侍从的魙，“你们抓他干什么？”
“他是罗曼帝国的上一任皇帝，我们用圣灵化仪式把他转变为了不老不死的圣灵。”斯马克背靠着笼子，显然已经不准备隐瞒，“我们带着这个法器来束缚住他，逼问出皇家药剂师协会的下落。”
楚门捕捉到了一个盲点：“那你们杀罗曼皇室全家的时候，怎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我们？”斯马克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没听懂楚门在说什么，“不是我们杀的啊，我们杀皇族干什么？”
楚门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过——皇家药剂师协会难道隐藏得很深，只有皇室成员知道联络方式？”
“确实，皇家药剂师协会是罗曼帝国的立国之本，无论是晋升仪式需要用的药物，还是兽面武士的制造，都是皇家药剂师协会做的。可是这几百年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他们就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可兽面武士也不怎么强啊。”楚门回忆了一下，“我是说，你们要制造兽面武士的技术是为了什么？”
“意义在于量产化。”一直没有说话的莉莉丝提示了一声，随后声音压低了些，“你忘了？我以前……”
楚门愣了一下，随即便回忆起来前几次轮回中，莉莉丝的军队里出现的兽人种族。
那些兽人外貌上有着明显的人类与野兽特征，并且力量强大，不逊于近战职阶者，甚至还有部分兽人可以使用魔法——就是不知道这两种技术孰优孰劣。
这么说来，教团是想找到那个药剂师协会，拿到技术后批量生产兽面武士？
但这样一来，就又产生了许多新的问题。
“皇室死光了之后，兽面武士没有死光吧？兽面武士去哪了？”
“皇家药剂师协会……既然他们从未出现过，你们又是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
“不知道。”斯马克摇了摇头，“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哪知道那么多秘密。”